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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飞狐 佚名 5128 字 4个月前

根火

把。他为人卤莽,却也有一样好处,做事勇往直前,手执火把,当先而行。

洞中到处是千年不化的尖冰,有些处所的冰条如刀剑般锋锐突出。陶百岁捧了一块大石

,沿途击去阻路的冰尖。众人上山时各怀敌意,此时重宝在望,竟然同舟共济、相互扶持起

来。

又转了个弯,田青文忽然叫道:「咦!」指著曹云奇身前地下黄澄澄的一物。曹云奇俯

身拾起,原来是一支金铸的小笔,笔身上刻著一个「安」字,就和田青文上峰之前手中所拿

的一模一样。曹云奇疑云大起,回头对陶子安厉声说道:「嘿,原来你到这而来过啦!」陶

子安道:「谁说我来过?你瞧一路上有没人行的痕迹?」曹云奇心想:「这山洞之中,确无

人行足迹,那麽他这枚金笔又怎会掉在此处?」他心中想到何事,再也藏不住片刻,当即摊

开手掌,露出黄金小笔,说道:「这不是你的麽?上面明明刻著你的名字!」

陶子安一看,摇头道:「我从没见过。」曹云奇大怒,手掌一翻,抛笔在地,探手抓住

陶子安衣襟,一口唾沫吐了过去,喝道:「还想赖!我明明见她拿著你送的笔儿。」

这山洞中转身都不方便,陶子安那能闪避?这一口唾沫,正吐在他鼻子左侧。他大怒之

下,右脚飞出,踢中曹云奇小腹,同时双手一招「燕归巢」,击中了对方胸口。曹云奇身子

一震,抛下火把,右手还了一拳,砰的一声,打在陶子安脸上。火把熄灭,洞中一片漆黑,

只听得两人吆喝怒骂,夹著砰砰蓬蓬之声。两人拳打脚踢,招招都击中对方,到后来扭成一

团,滚在地下。

众人又好气又好笑,齐声劝解。曹陶二人那里肯听?忽听田青文高声叫道:「那一个再

不住手,我永不再跟他说话。」曹陶二人一怔,不由得松开了手,站起身来。

只听熊元献在黑暗中细声细气的说道:「是我熊元献,找火把点火,两位可别喝错了醋

,拳脚往在下身上招呼。」他伸手在地下摸索,摸到了火把,重又点燃。只见曹陶二人眼青

鼻肿,呼呼喘气,四手握拳,怒目相视。

田青文从怀里取出一枝黄金小笔,再拾起地下的小笔,向曹云奇道:「这两枝笔果真是

一对儿,可谁跟你说是他给我的?」曹云奇无话可答,结结巴巴的道:「不是他给的,那你

从那而来的?为甚麽笔上又有他名字?」

陶百岁接过小笔,看了一眼,问曹云奇道:「你师父是田归农,你师祖是谁?」曹云奇

一怔,道:「师祖?那是我师父的父亲,他老人家讳上安下豹。」陶百岁冷笑道:「是啊!

田,他用甚麽暗器?」曹云奇道:「我……我没见过师祖。」陶百岁道:「你没见过,你阮

师叔的武艺是田安豹亲手所授,你问问他。」

曹云奇还没开口,阮士中已接口道:「云奇不用胡闹啦。这对黄金小笔,是你师祖爷所

用的暗器。」曹云奇哑口无言,但心中疑惑丝毫不减。

宝树道:「你们要争风打架,不妨请到外面去拼个死活。我们可是要寻宝。」

熊元献高举火把当先领路,转过了弯去。这时洞穴愈来愈窄,众人须得弓身而行,有时

头顶撞上了坚冰尖角,隐隐生疼,但想到重宝在望,也都不以为苦。

行了一盏茶时分,前面已无去路,只见一块圆形巨岩叠在另一块圆岩上,两块巨岩封住

了去路。两岩之间都是坚冰凝结。熊元献伸手一堆,巨岩纹丝不动,转过头来,问宝树道:

「怎麽半?」宝树搔头不语。

群豪之中以殷吉最有智计,他微一沈吟,说道:「两块圆石相叠,必可推动,只是给冰

冻住了。」宝树喜道:「对,把冰融开就是。」熊元献便将火把凑近圆岩,去烧二岩之间的

坚冰。曹云奇、周云阳等回到外面,又拾了些柴枝来加火。火焰越烧越大,冰化为水,只听

得叮钉之声不绝,一块块碎冰落在地下。

眼见二岩之间的坚冰已融去大半,宝树性急,双手在巨岩上运力一推,那岩石毫不动弹

,再烧一阵,坚冰融去更多,宝树第二次再推时,那巨岩幌了几幌,竟慢慢转将过去,露出

一道空隙,宛似个天造地设的石门一般。

众人大喜,齐声欢呼起来。阮士中伸手相助,和宝树二人合力,将空隙推大。宝树从火

堆里拾起一根柴枝,当先而入。众人各执火把,纷纷跟进。一踏进石门,一阵金光照射,人

人眼花撩乱,凝神屏气,个个张大了口合不拢来。

原来里面竟是个极大的洞穴,四面堆满了金砖银块,珍珠宝石,不计其数。只是金银珠

宝都隐在透明的坚冰之后。料想当年闯王的部属把金银珠宝藏入之后,浇上冷水。该地终年

酷寒,坚冰不融,金珠就似藏在水晶之中一般。各人望著金银珠宝,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一

时洞中寂静无声。突然之间,欢呼之声大作。宝树、陶百岁等都扑到冰上,不知说甚麽好。

忽然田青文惊呼:「有人!」指著壁内。火光照耀下果见有两个黑影,站在靠壁之处。

众人这一惊直是非同小可,万想不到洞内竟会有人,难道洞穴另有入口之处?个人手执

兵刃,不由自主的相互靠在一起。隔了好一会,只见两个黑影竟然一动也不动。宝树喝道:

「是谁?」里面两人并不回答。

众人见二人始终不动,心下惊疑更甚。宝树道:「是那一位前辈高人,请出来相见。」

他喝声被洞穴四壁一激,反射回来,只震得各人耳中嗡嗡的甚不好受,但那两人既不回答,

亦不出来。

宝树举起火把,走近几步,看清楚两个黑影是在一层坚冰之外,这一层冰就如一堵水晶

墙般,将洞穴隔为前后两间。宝树大著胆子,逼近冰墙,见那两人情状怪异,始终不动,显

是被点中了穴道。这时他那里还有忌惮,叫道:「大家随我来。」大踏步绕过冰墙,他右手

提起单刀,左手举火把往两人脸上一照,不禁倒抽一口气。原来那二人早已死去多时,面目

狰狞,脸上筋肉抽搐,异常可怖。

郑三娘与田青文见是死人,都尖声惊呼出来。各人走近尸身,见那二人右手各执匕首,

插在对方身上,一中前胸,一中小腹,自是相互杀死。

阮士中看清楚一尸的面貌,突然拜伏在地,哭道:「恩师,原来你老人家在这里。」众

人听他这般说,都是一惊,齐问:「怎麽?」「这二人是谁?」「是你师父?」「怎麽会死

在这里?」

阮士中抹了抹眼泪,指著那身材较矮的尸身道:「这位是我田恩师。云奇刚才拾到的黄

金小笔,就是我恩师的。」

众人见田安豹的容貌瞧来年纪不过四十,比阮士中还要年轻,初时觉得奇怪,但转念一

想,随即恍然。这两具尸体其实死去已数十年,只是洞中严寒,尸身不腐,竟似死去不过数

天一般。

曹云奇指著另一具尸体道:「师叔,此人是谁?他怎敢害死咱们师祖爷?」说著向那尸

体踢了一脚。众人见这尸体身形高瘦,四肢长大,都已猜到了八九分。

阮士中道:「他就是金面佛的父亲,我从小叫他苗爷。他与我恩师素来交好,有一年结

伴同去关外,当时我们不知为了何事,但见他二人兴高采烈,欢欢喜喜而去,可是从此不见

归来。武林中朋友后来传言,说道他们两位为辽东大豪胡一刀所害,所以金面佛与田师兄他

们才大举向胡一刀寻仇,那知道苗……苗,这姓苗的财迷心窍,见到洞中珍宝,竟向我恩师

下了毒手。」说著也向那尸身腿上踢了一脚。那苗田二人死后,全身冻得僵硬,阮士中一脚

踢去,尸身仍是挺立不倒,他自己足尖却碰得隐隐生疼。

众人心想:「谁知不是你师父财迷心窍,先下毒手呢?」

阮士中伸手去推那姓苗的尸身,想将他推离师父。但苗田二人这样纠缠著已达数十年,

手连刀,刀连身,坚冰凝结,却那里推得开?

陶百岁叹了口气,道:「当年胡一刀托人向苗大侠和田归农说道,他知道苗田两家上代

的死因,不过这两人死得太也不够体面,他不便当面述说,只好领他们亲自去看。现下咱们

亲眼目睹,他这话果然不错。如此说来,胡一刀必是曾经来过此间,但他见了宝藏,却不掘

取,实不知何故。」

田青文忽道:「我今日遇上一事,很是奇怪。」阮士中道:「甚麽?」田青文道:「咱

们今日早晨追赶他……他……」说著嘴唇向陶子安一努,脸上微现红晕,续道:「师叔你们

赶在前头,我落在后面……」曹云奇忍耐不住,喝道:「你骑的马最好,怎麽反而落在后面

?你……你……就是不肯跟这姓陶的动手。田青文向他瞧也不瞧,幽幽的道:「你害了我一

世,要再怎样折麽我,也只好由得你。陶子安是我丈夫,我对他不起。他虽然不能再要我,

可是除了他之外,我心里决不能再有旁人。」

陶子安大声叫道:「我当然要你,青妹,我当然要你。陶百岁与曹云奇齐声怒喝,一个

道:「你要这贱人?我可不要她作儿媳妇。」一个道:「你有本事就先杀了我。」两人同时

高声大叫,洞中回音又大,混在一起,竟听不出他二人说些甚麽。

田青文眼见地下,待他们叫声停歇,轻轻道:「你虽然要我,可是,我怎麽还有脸再来

跟你?出洞之后,你永远别再见我了。」陶子安急道:「不,不,青妹,都是他不好。他欺

侮你,折磨你,我跟他拼了。」提起单刀,直奔曹云奇。

刘元鹤挡在他身前,叫道:「你们争风吃醋,到外面去打。」左掌虚扬,右手一伸,扣

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夺下了他手中单刀,抛在地下。那一边曹云奇暴跳不已,也给殷吉

拦著。馀人见田青文以退为进,将陶曹二人耍得服服贴贴,心中都是暗暗好笑。

宝树道:「田姑娘,你爱嫁谁就嫁谁,总不能嫁我这和尚。所以老和尚只问你,你今日

早晨遇见了甚麽怪事。」

众人哈哈大笑,田青文也是噗哧一笑,道:「我的马儿走得慢,赶不上师叔他们,正行

之间,忽听得马蹄声响,一乘马从后面驰来。马上的乘客手里拿著一个大葫芦,仰脖子就著

葫芦嘴喝酒。我见他满脸络腮胡子,在马上醉得摇摇幌幌,还是咕噜咕噜的大喝,不禁笑了

一声。他转过头来,问道:『你是田归农的女儿,是不是?』我道:『是啊,尊驾是谁?』

他说道:『这个给你!』手指一弹,将这黄金小笔弹了过来,从我脸旁擦过,打落了我的耳

环。我吃了一惊,他却纵马走了。我心下一直在嘀咕,不知他为甚麽给我这枝小笔。」

宝树问道:「你认得此人麽?」田青文点点头,轻声道:「就是那个雪山飞狐胡斐。他

给我小笔之时,我自然不认得他,他后来上得山来,与苗家妹子说话,我认出了他的声音,

再在板壁缝中一张,果然是他。」曹云奇醋心又起,问道:「这小笔既是师祖爷的,那胡斐

从何处得来?他给你干麽?」

田青文对别人说话温言软语,但一听曹云奇说话,立时有不愉之色,全不理睬。

刘元鹤道:「那胡一刀既曾来过此间,定是在地下拾到,或在田安豹身上得到此笔。只

是他死时胡斐生下不过几天,怎能将小笔留传给他?」熊元献道:「说不定他将小笔留在家

中,后来胡斐年长,回到故居,自然在父亲的遗物中寻著了。」阮士中点头道:「那也未始

不可。这小笔中空,笔头可以旋下,青文。你瞧瞧笔里有何物事。」

田青文先将洞穴中拾到的小笔旋下笔头,笔内空无一物,再将湖斐掷来的小笔笔头旋下

,只见笔管内藏著一个小小纸卷。众人一齐围拢,均想若无阮士中在此,实不易想到这暗器

打造得如此精巧,笔管内居然还可藏物。

只见田青文摊开纸卷,纸上写著十六个字,道:「天龙诸公,驾临辽东,来时乘马,归

时御风。」纸角下画著一只背上生翅膀的狐狸,这十六字正是雪山飞狐的手笔。

阮士中脸色一沉,道:「嘿,也未必如此!」他话是这麽说,但想到胡斐的本领,又想

到他对天龙门人的行踪知道得清清楚楚,却也不禁栗栗自危。曹云奇道:「师叔,甚麽叫『

归时御风』?」阮士中道:「哼,他说咱们都要死在辽东,变成他乡之鬼,魂魄飘飘荡荡的

乘风回去。」曹云奇骂道:「操他奶奶的熊!」

天龙门诸人瞧著那小柬,各自沈思。宝树、陶百岁、刘元鹤等诸人,目光却早转到四下

里的金银珠宝之上。宝树取过一柄单刀,就往冰上砍去,他砍了几刀,斩开坚冰,捧了一把

金珠在手,哈哈大笑。火光照耀之下,他手中金珠发出奇幻夺目的光采。众人一见,胸中热

血上涌,各取兵刃,砍冰取宝。但砍了一阵,刀剑卷口,渐渐不利便了。原来众人自用的兵

刃都已在峰顶被左右双僮削断,这时携带的是从杜家庄上顺手取来,并非精选的利器。各人

取到珍宝,不住手的塞入衣囊,愈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