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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懵懂的青春:游离态辖区

这几天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整个城市雾蒙蒙的,温度也随之陡降。寄希她家的奔驰车里,眨着眼睛看着车窗上的雨痕。

“你就知道从家里拿钱,喊你正经读书你要出去鬼混,画什么画。”父亲抽着烟,寄希觉得他陌生,她想不明白一个从不关心她生活的父亲,有什么资格来管束她的生活方式。一个一天到晚只知道自己生意的父亲,一个连自己妻子都留不住的父亲,有什么资格对她大呼小叫。

“我在北区买了套房子,环境很好,你给我过去住,我会尽快送你出国读书……你看你不男不女的样子,怎么见人!丢我的脸!”父亲继续在家里大喊大叫,一脚踢翻寄希的画架

“你看你画些什么玩意儿?这也叫画?哎,生了个什么东西!……这里,给你两千,这个月零花钱,我要去趟日本,明天走。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给二婶打电话,想吃什么就叫李师傅开车去买,听到没!我还有事……再见。”父亲走出门,寄希在想自己是否还记得住父亲的脸。寄希知道,他一定忘了,明天是自己女儿的生日。

寄希想哭,但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把眼泪流干了。

下车,提上小安喜欢吃的“趣多多”饼干,走进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跳出电梯,换上笑脸,寄希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昨晚父亲回家的事,强迫自己变成那个快乐活泼,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

“伯母好……小安,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寄希微笑着给小安和小安妈打招呼。

“呵呵,寄希你真是太乖了,谁有你这么个女儿真是福气。”小安妈呵呵的笑着,“傻儿子,老妈今天要陪张伯伯打八圈,我就先不陪你了,晚上来接你,哈哈,再见啦。”小安妈对儿子使了个眼色,笑嘻嘻的走了。

“好点没?”寄希坐到病床上。

“小伤,我小安是谁啊?从小就是跟着申哥出来混的,这点……”

“你行了吧,你当时不是被吓晕过去了吗,傻儿!”寄希笑,像个天使。

“不跟你争,你不陪月滴去学画画?”小安问。

“洪申正在找人呢,准备把那天的几个仔儿全收拾了,所以我给老师打了电话说晚几天去上。”

“你不高兴?”小安突然问。

“啊……没有。”寄希一怔,惊愕小安怎么会看出来,但还是嘴硬。

“我知道你不高兴。”小安低下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我真的没有不高兴,看到你残废我高兴死了,呵呵,你真傻!”寄希敲小安的头。

“这是给你的,生日快乐。”小安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盒子,递到寄希手里。

“谢……谢谢。”寄希显然是被感动了。

“我妈昨晚打牌赢了些钱,一高兴就给我了六百,所以我就给你买了件短袖衫,你看看喜不喜欢?”小安一脸羞涩。

“男式还是女式?”

“女式,不喜欢啊?”

“没有啊,喜欢,只是很久都没穿过女式的了,嘿嘿,有点不习惯呢。”寄希摆弄着手上的衣服。“我明天穿给你看哈……”

“恩,肯定很不错。”

他们俩说说笑笑时,洪申和月滴也来了,大家一起为寄希唱生日歌,月滴送给了她一条手链。洪申拿出生日蛋糕,插上蜡烛,这时又有两个人出现在门口,一个是川三,一个是我。

“我没晚吧,小孩,生日快乐!”我呵呵的笑,本来我应该出现在老师的家里补习数学的,因为突然拉肚子就出现在了小安的病房里。

“哼,迟到啦!绝对绝对不能原谅!”寄希大力跳到我身上,在我湿漉漉的头发上一阵恶搞,大家都没看到她感动的泪水,大家都听到她难以平抑的哽咽。

在病房里,寄希许了愿,吹了蜡烛,和大家一起吃了蛋糕,聊起了各自在新的地方的生活。

“我提议今晚去我那里狂欢!我爸……我爸他去日本了。”寄希再怎么装得一脸兴奋,也难以掩盖她的落寞和感伤。

“有我们陪你呢,寄希!”小安伸出手拍她的肩膀。

“哼,白痴,我又不要你陪,只有你才是要人陪的单身汉!”小安知道寄希是个女孩,她再是个拉拉,但她是个女孩这是不争的事实,女孩就对无意的伤害倍加敏感。

“啊,什么嘛,关心你还要被骂。”

“活该!”寄希总是喜欢打小安头。

“我叔叔家电脑坏了,请我去帮他修一下,所以我得先走了。”川三不好意思的说。

“你们知道的,我还要赶回学校,回去晚了我就洗白了,不能陪你玩,也只有抱歉了,小孩。”我抱抱寄希,和兄弟们一一击掌,背上书包赶车回学校去了。

洪申也因为场子上的事还要去看看,又只剩下月滴和寄希两人了。寄希虽然一直保持着微笑,一直说没关系没关系,但她还是觉得难过。

“寄希,我陪你去吃晚饭吧。”

“你饿了吗?"

“没有呢,我看你不高兴,我也没胃口呀。”月滴拉拉寄希的手。

“那先回我家吧,饿了再出来吃。”

她们俩告别了小安,到楼下打的回家。

扭开房门,偌大的房间黑漆漆一片,在黑暗中,在没有人注意她的喜怒哀乐时,寄希心里失落到了极点,她紧紧握着月滴的手,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月滴也紧紧靠着她,想给她多一丝的安慰。

寄希茫然的打开灯,空荡荡的房间刹那被照亮,而客厅中央那价值不菲的大理石茶几上,一只棕色泰迪熊公仔呆呆的坐在那里。

寄希无比惊讶的走上前,大熊的怀中放着一张卡片:

好女儿:

十七岁生日快乐!

永远爱你的不称职的爸爸

寄希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忍了很久的眼泪簌簌的落下,她的心一下被温暖,她抱着那只熊再也不肯放开。

原来一个人在一天里,可以被感动这么多次。

我发现,这个重点中学里的孩子,总是喜欢抱怨父母的种种不是,抱怨他们的唠叨,抱怨他们的多此一举,抱怨他们一天到晚就是要自己学习,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抱怨他们把自己送到学校门口才走,抱怨他们总是塞进一大包我们不爱吃的食物,抱怨他们三天两头的打电话来问这问那,抱怨回到家后父母关掉电视陪着我们复习,抱怨他们的俗不可耐,抱怨与他们无话可说。

那些父母们含辛茹苦,他们把自己不能完成的梦放在我们的肩上,他们希望我们生活得更好,他们倾注所有心血,只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有个不错的将来,当他们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孩子的身上时,他们不再害怕贫困疾苦,病痛折磨,甚至是死亡也无所畏惧,他们忍受孩子厌恶的目光,他们坚信他们所做的都是对的,他们耗尽一生只是为了铺平我们脚下的路,我们扬起风帆前行,却不知脚下是父母用汗与血汇成的江河。

我们以成长为借口,以不自由的童年与青春为凭据,漠视那些固执的爱,非要等到我们踏上了一条平坦的道路,我们将面临他们所肩负的责任时才蓦然发现我们曾经的想法是如何荒唐,是如何的幼稚与悲哀。

而观音路的少年们也会抱怨,抱怨生日节日没有和父母团聚的机会。抱怨他们不关心他们的生活学习甚至不管他们死活,抱怨他们一天到晚就是麻将赌博输得倾家荡产,抱怨他们让自己的童年受尽了皮肉之苦,抱怨父母让他们时常饥寒交迫,抱怨他们给了自己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给了自己一个茫然无措的未来,也有孩子抱怨自己根本没有父亲或者母亲。

我们承受不一样的遗憾,我们狼狈的把这看作是成长。

我们也失去了设想未来的能力,我们只是做着既定的事情,父母规定的,命运规定的。也不曾想过做这些事的意义。未来是个遥远的词汇,就像昨天一样,都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

我坐在寝室的床上翻着石康的一本《心碎你好》,罗天和刘立正为数学老师的长相在床下争得不可开交,其余的室友做的做作业,听的听音乐。

“再过两个星期就要半期考试了,我们讨论这个有什么意义?不管那老师长得像什么动物,那都比不上他长得像人!”刘立终于做了总结性的谈话。

“我也觉得我们是在浪费时间,你看佳贤都开始复习了。”罗天表示赞同,并探出头来看我的死活。

“别,我在看小说。”我将脚递过去挡住他的脸。

“我其实也是想到了的,我们都没开始复习你怎么会……”

“我说你们这个寝室是想去学生处啊?”

生活老师一通狂敲门把我们都吓了一跳,看到玻璃窗口忽然覆盖上了黑漆漆的一片。

“把应急灯关了,不然把你们班主任喊起来哈!”我一直以为重点中学的清洁工都是四级英语的水平,随便逮给人一开口都是温文尔雅,哪知道我碰上的第一个生活老师就跟观音路常见的骂街的醉汉没两样。

罗天提着应急灯,撒着拖鞋大摇大摆走到门口,然后又大摇大摆的走回厕所,一泡尿之后“啪”的一下把灯关掉,只看到玻璃窗上那张大脸贴着半天之后,怏怏离去了。

我们笑了几声,然后没有人再说话,房间一下静了下来,只听到水龙头滴滴答答的漏水声。我又开始胡思乱想。

想阿函笑得坏坏的样子,想起她冰凉的手指,想起悠扬的琴声,想起那个开心的夜晚,开心的海南之旅。想起开学以来都没和她见几次面,没说上几句话,突然很想见到她。

也很想洪申他们,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乱七八糟的生活,混得一塌糊涂。

不久传来刘立的打呼声,迷迷糊糊中我和阿函吻在一起,觉得离不开她,觉得这应该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了。

“喂,我是洪申,我给你说,美院的那个事不能算。”

洪申坐在台球室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前天跑去在自己的后背上纹了一个稀奇古怪的突腾,给月滴买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又给自己场子的兄弟买了几条玉溪,这是他赚的第一笔看场钱,一天就花得所剩无几。

“什么叫摆不平?”洪申“嚯”的一下站起来,“有人罩?多大个人罩?你不是要我喊人过去你才觉得好看吧?……好,你行,我不要你动手,你告诉那群仔儿,就说我洪申不弄死他们我就不出来混!”洪申本想一下把手机扔出去,但想到这是康狼大哥才送自己的新款诺基亚,又只好忍了。洪申想到川三和小安被打伤,月滴被调戏,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发的旺。

“妈的,美院那边我认识的人居然不动手,说什么有人物罩着,有多大个人物?大得过奉狼帮?”洪申愤愤说。

“要不算了,我们轮流陪月滴和寄希上课就是了。”川三把球杆放到架子上。

“这事怎么能算了,我的兄弟被打了,我的妹妹被人……你要我以后还怎么混。”洪申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今天晚上我要和彭东、康狼大哥一起吃饭,我就把这事说了,我看美院那帮兔崽子能顶多久。”

“我就觉得你最近跟这几个老大走得太近了,我们还年轻,我们是混着玩的。申子,有些事情可千万别干,以后你得养活月滴,别太过了。”

“我知道,我有分寸的。”洪申拍拍川三的肩膀就往外走。

快到十一月了,街头的风显得有些凛冽,温度也降了好多,城市都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洪申提提衬衫衣领,想想应该买件外套了,月滴的圣诞礼物也该考虑考虑了。想着想着已走进了餐厅。

康狼大哥已经到了,他上身穿黑色皮衣,豆大的钻石耳环闪闪发光,威风凛凛。他和一般的老大并不一样,他不带小指一般粗的黄金项链,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用象牙刻制的图腾,他喜欢喝西湖龙井茶,身边带的人从不超过两个,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他的背景,他的实力。

“洪申,又长高了。”康狼笑着拍拍洪申的肩膀,热情中不失威严。

“康狼大哥好!”洪申在康狼坐下后还站着,他略显拘谨,毕竟他和康狼吃饭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他尽力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潇洒,但还是紧张得不得了。

“今天康哥就想看看你小子酒量怎么样,别让叔叔我失望哟!”彭东一笑已是一杯解百纳下肚。“来来,给洪少满上。”

“也别光顾着喝酒哈,多吃点东西。”康狼热情的招呼着洪申,也关心了洪叔与月滴的情况。但洪申一直是心不在焉,他盘算是否要把美院的事告诉康狼大哥。

酒过三巡,洪申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洪申,我问你,你想怎么办?”

“我只想让他们知道我洪申的兄弟和妹妹,不是他们能欺负的!”洪申借着酒性,两眼发光,一股狠劲深深打动康狼。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给我三天,就三天我让全中区混的仔儿都知道观音路的扛坝子,洪申!”

“谢谢康狼大哥。”洪申感动极了,出人头地是他的梦想,他发着抖举起酒杯。

“慢着,我不要你谢。我还有忙找你帮呢。”康狼将洪申的手按下。

“有什么我能做的,康狼大哥尽管开口!”

“你知道,我有几家ktv和迪吧,全靠卖些药赚钱,这些日子警察看得很紧,货极不好运,所以需要你这帮小子出点力……”

“康……”

“我知道你担心!”康狼一眼看穿了洪申的犹疑和为难,“你是我最器重的小子,又是洪叔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