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怎么会害你。我保证你的安全,没错,这的确是违法的,但这样才可以赚钱!只有赚到钱才能过上好的生活,才能保护月滴。”
“再说了,想到扛坝子又不做事,怎么说得过去,就从小事做起嘛。”
康狼做了个手势,身旁的人递上一个书包。
“很有料的哟,呵呵。”彭东点上烟,笑嘻嘻的看着洪申。
“叫上你最铁最铁的兄弟,一次帮我运三个包,给你三千!我康狼绝不亏待你。不要犹豫什么,你可是出来混的!”
“好……好!”洪申想到了自己的新外套,想到月滴的圣诞礼物,想到三千块拿在手上的感觉……他答应了下来,他觉得心乱如麻。
“喂,佳贤,你知道偷运摇头丸和king粉这类药判多少年吗?”
“那要看数量,最低也得有个五年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有个朋友想打听打听,你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再见。”
“喂……好,再见。”
挂了电话,在寒风中洪申百感交集,一咬牙走进风中,往家的方向埋头前行。
“这个……我有点怕。”小安摆弄着那只书包,局促的走上走下。
“要干就干,钱都放这里了……我洪申也是知恩图报的人,我干了!我也不想连累你们,但有钱大家一起赚,愿意干的就干。”洪申深深吸一口烟。
“我干。”川三踢了踢那书包,“其实想想也不是很危险。”
“你们都干……那我也干。”小安瘪瘪嘴,把书包背到肩上。
“好,有钱大家赚,有事我来扛。”洪申背上包。几年来,他的肩膀越发的宽阔,个头更加高大了,他的肩膀扛起了一个家庭的责任,一个女孩的命运,从姓洪那天开始,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戴上耳机,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安抚他激烈的心跳,复杂的心情。
在洪申他们背着书包走在去迪吧路上的时候,美院的那群小流氓正趴在学校后门外的水泥地上,满脸鲜血,全身疼得站都站不起来。
月滴和寄希在安静的女生宿舍中专心的看着画板,铅笔在纸上沙沙的画着,小桌上的雀巢速溶咖啡冒着热腾腾的气。
“要注意对人物眼睛的刻画,额角的碎发注意处理一下,和脸部的比例要搭配好。”老师端着一杯咖啡,指导着月滴。
“老师,可以抽烟吗?”寄希很难闲得住。
“不可以。”
“哎。”寄希抓出一包薯片吃起来。“滴,你吃不吃?”
“你再闹我把你赶出去哟!”
“老师老师,你男朋友来了!”
“你……!”老师拿起小沙发上的小熊维尼靠垫向寄希扔去,她们在狭小的空间里疯来打去,月滴只是掩着嘴笑,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在这样一帮混在一起的孩子里,会有月滴这般纯洁高贵的女孩存在。
每天黄昏,洪申很准时的出现在美院的女生宿舍楼下,偶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总是让月滴担心好半天。
“出来混哪有不受点伤的。”
洪申笑得那样自信,他摸摸月滴的长发,他想这一辈子都和月滴在一起。
他牵着月滴的手走在流光闪烁的街头,他给月滴买各式各样漂亮的衣服首饰,买月滴最喜欢的lee牌牛仔裤,买nike的运动鞋,买手链,买耳环。
“哥,这件好不好看……哥,你说这根链子怎么样,配什么衣服合适……哥,这条裙子太贵了,等打折了再买吧……
“月滴穿什么都好看……买吧,喜欢就买下吧,我们还有钱呢……
他们依偎着一起逛超市,计划一个星期该吃什么好。
“哥,你要多吃水果和蔬菜,不然要长痘痘的……你不要烧鱼啦!你总把鱼烧糊……
“我爱吃牛肉,我知道月滴喜欢吃鱼肉,要是世界上有种动物上半身是牛肉,下半身是鱼肉就好了,呵呵……
回家后,洪申做饭,做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食物,逗得月滴又好气又好笑。月滴在房门外的水池里洗他们俩的衣服,洗洪申的袜子、内裤。邻居私下说,他们就像小两口子。月滴听到了,就咯咯的害羞的笑。
搞定一切后,他们会出去散步或上网,有时也在家里看看电视,月滴完成漫画作业时,洪申也会试着写写歌词。有钱的时候会叫上大家去吃顿好的,没钱了,他们也会愁眉苦脸的一起吃一碗泡面,他们再没钱也只喝可乐,拒绝白水,洪申不在家里抽烟,因为她怕烟呛到月滴,他心疼她,感受相依为命的真切。
但他也在想这样的幸福会有多长,也许哪一天他被人砍死了,也许哪一天他被警察抓了去坐牢。月滴该怎么办?他想着,他惊慌失措,有时会忍不住落泪,毕竟他连十八岁都还没满。
自从洪申开始帮康狼运货,他常常做恶梦,一觉惊醒,开始害怕,开始后悔。但看到钱包,看到这个家,看到身旁睡得甜甜的月滴,也只能叹息,咬牙。
来到这所重点中学已经半个学期了,我每天都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没有一点激情,没有一点动力。
六点半起床,昏昏欲睡的走进教室,迷迷糊糊的混过前两节课,一觉睡到中午吃饭,吃完饭呆在寝室看小说,下午第一节课胡乱写些想写的东西,后面两节课又睡,晚饭时间打篮球,然后到教室抄作业,或和同学扯淡几句,看着黑板发呆,想想以前的同一时间在做着什么。
阿函在隔壁班,碰到两次都是点点头,感觉怪怪的,很想和她说说话但总觉得别扭。她也许也这么想,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我。集体聚会时,我们站得很近,她也不看我,像不认识一样,这种感觉让我发窘,让我孤独,有时还有些许愤怒。
一直到学校组织的排球比赛这种尴尬才算结束,后来我问起她为什么那时候要避开我,她总是瞳孔微微放大,然后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态势。
学校为了响应市教委的号召,促进课外活动丰富性的发展,开展了班与班之间的排球比赛。一下子学校炸开了锅,篮球也不打了,足球也不踢了,步也别散了,恋爱也别谈了,全校师生练习排球。
很不幸,我们班首场对战的就是实力强劲的,阿函所在的三班。更不幸的是,我们班只有十多个男生,看似比较运动的我被选作了首发队员为班级争光添彩,于是每天百无聊赖的练习发球、接球、传球,拦网和扣杀。
终于挨到了比赛那天,小小的排球场被同学们围得水泄不通,不想做作业的同学都以为班级体加油而赶到操场呐喊助威。
当我走到场子中央时,还真感觉像那么回事,欢呼声震耳欲聋,对方同学虎视眈眈,对冠军是如饥似渴,而我和刘立仿佛只是对能不做作业倍感庆幸,所以显得比较轻松。
也不知道那天刘立吃错了什么药,对方一位小妹妹有气无力的将球刚一发过网,他小子跳起来就是一记大力扣杀,我被他这么一激也有了一点点激情,越打越顺,我们成功拿下第一局。
但意外就出在第二局开始,情绪高昂的我本想来个鱼跃救球,哪知道前脚在地上一滑扭倒在地。着地动作完成的难度系数过高,脚被扭伤了。
在我疼得龇牙咧嘴的同时,同学们七手八脚的把我抬起来往医务室冲,人群中,我看到熟悉的白色吊带式背心,倔强的眼神中透出担心与紧张,我笑了。
晚自习课间,我坐在教室里听歌,脚上缠着绷带,穿着拖鞋。
“舒佳贤,有美女找你。”
在一阵起哄声中我跛着脚走到门口,不知道阿函什么时候跑去换了条裙子,头发也长长了,披在肩上,像个淑女。
“看什么看!”但她说话一点都不淑女。
“啊……看你今天不大一样。”我笑笑,做个冥想的表情。
“怎么不一样?”
“穿裙子啊,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神奇,呵呵。”
“你找死!”她一脚踹在我小腿上,“很疼吧?哼,以后别惹我!”
“知道知道,遵命。”我扶着墙壁站稳,这时罗天走过我旁边,在阿函身后对我做个鬼脸。
“你好些没有?”她看着我缠着绷带的脚。
“还行。”我也看看,顺便仔细看看她的裙子,淡蓝色暗花很漂亮。
“你没吃晚饭吧,喏,烤鸡腿堡和香辣鸡翅。”
“哇,你这么好啊,谢谢!”我忽然觉得摔断腿也值得,真是因祸得福,“你怎么出的校门啊?学校不是管得很严,不许出校门吗?”
“我走读,你忘了我一个人住啦?保姆星期五来一次给我洗衣服。”
“哦……”我拿出汉堡咬了一口。
“别打什么歪主意。”她把头伸过来狠狠的看着我。
“呵呵,我脚受伤了,需要回家,但家又太远,所以……”
“哼,你就只会想这些!”她用食指撮我的额头,“要去我那里得先经过批准。”
“罗天,我今天要回家,你帮我给生活老师说一声。”
“那秦老师知道吗?”
“没问题,呆会儿去找他说,嘿嘿。”
“你呀你。”他笑笑,大家心照不宣。
秋天来到了,学校林荫道的落叶和夏天一样多,我一直搞不明白黄角树是不是常绿灌木,反正它的落叶一年四季都差不多。
打篮球和看小说的时间少了,我和阿函又粘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晚自习后一起跑步,下课后一起聊天。阿函喜欢给我听一些非主流音乐,特别是中国的地下摇滚,她还非常喜欢朴树,她觉得朴树的嗓音就跟他的脸蛋一样,充满了穿透力。我一直觉得那首《活着》的确不错,越听越亲切,闪过自己老了以后的样子。我开始晚上常常呆在她那里,一起看小说听歌,闲聊亲热。
我们谈天说地,有时我们打闹,闹起来不可开交,我坐在沙发上抽烟,想短篇小说里的情节,把烟头掷向窗外的马路。吃着楼下买上来的烧烤,用在立洋百货买来的记号笔在我们的合照上写着“过日子”。她看我写的歌词,然后数落我一翻,我们乐此不疲的互相开着玩笑,在凌晨五点中时我爬起来喝水,拭去她眼角的一粒乳白色眼屎。
买很多的打口cd,几口袋。我们收集电影海报,把头埋进大都会电影院吧台的柜子里,找出我们心仪的,然后得意的笑个不停。她喜欢喝“统一”的冰绿茶,只喜欢喝这种饮料。她身体冰凉,夏天抱着她很舒服,我喜欢和她抱着,她的手指纤细修长,轻轻的搂着我的肩。
有时候我也不得不住在寝室里,我们没日没夜的打电话,幸亏有小灵通,不然几个通宵的电话就是一个月的饭钱了。但小灵通的信号实在是太差,不得不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寻找信号,甚至还得穿着裤衩站到阳台上去打。抵不过思念,上课时不时以上洗手间为名跑到隔壁班看她一眼,听不进去课,满脑子都是写作的灵感,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感觉简单而快乐,我们不探究爱的问题,我们只是生活在一起,像一个整体。
半期考试还是着实让我紧张了一大阵。抱佛脚式的熬夜看书,看到两眼发直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惶惶进考场,连蒙带猜的考完了八科,感觉就是像虚脱了一般,终于熬到周末,我决定回去找洪申他们玩。
阿函因为这事还和我生了很久的气,说我有时间不陪她,她独在异乡为异客有多可怜,幸亏有她的朋友找她周末去逛街,才给了我个以后将功补过的机会。
放学后同学们神采飞扬的向校门口涌去,又是一个小型车展,本来就不宽的马路再次被堵死,喇叭声此起彼伏。
我背着包走着,忽然在门口撞上了在军训时与我发生争执的彪型大汉和眼镜,身旁还站着四五个穿得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
“就是这个仔儿,跳得很。”眼镜发现了我,他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很清晰。我一看他们人多势众,先走再说,于是低下头当作没看见走过去。
“仔儿,站到。”我听见身后有人喊。我没理,继续往前走,突然有人抓住我肩膀。
“老子喊你没听到啊?”又是一个大个子,我一看脑袋就发麻,难道又要打不成?
“哪个是仔儿?”我四下看看,把手插进口袋里。
“不要这么屌,容易受伤的。”眼镜走过来说,后面的小流氓跟着一阵哄笑。
“你们又要啷个嘛?”我把包丢到地上。
“别紧张别紧张,找你聊下天,来嘛。”大汉在后面边说边把我往人少的地方推。我想想也没其他的办法了,只好跟着他们走进一条小巷。
“莫要这么拽。”
刚一进小巷我就感觉到后背一麻,转身又被击了一拳,摔倒在地。
“妈的,惹我,你现在跳噻!”大汉一脚踢在我的小腹上,疼得我汗水直流,紧接着是一阵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行了行了,别打死了,走吧。”这是眼镜的声音。我试着用力,还能用上,突然庆幸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心里想着,妈的,你们敢偷袭我!一肚子火气把所有的力量都憋了出来,我咬牙爬起来,抄起地上的半块砖头,一板砖敲在回头来看我是死是活的大个子脸上。
“哎哟!”一声大叫之后,那张丑陋的猪脸血肉模糊。
“叫什么叫,我刚才可是连个屁都没放!”
因为嘴被打肿了,说狠话也说得含糊不清,一个踉跄又差点摔了下去,那群人看傻眼了,都忘记了上来补拳,我借机将那块砖头向眼镜飞去,因为眼睛也被打肿了,弧线有所偏差,想砸他脸却砸在了他的腿上。
旁边那几个人赶快冲上来补拳,几拳又把我放地上了。但看来大个子和眼镜伤势严重,他们甩了几句狠话就跑开了。
我又试着爬起来没成功,我想要休息一会儿才行,我掏出手机给洪申打了一个电话。
“喂,申子呀,看来今天只能喝稀饭了,哎,对,我被人给揍趴下了……什么?你放心,我还是有两下子,没给我们观音路的人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