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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天没能和洪申他们聚会。回家后还被老爸骂得狗血淋头。幸亏给他打冒说自己打赢了,不然更惨。
小时侯,有一次和一群高年级的踢球,结果被他们人多势众给欺负得鼻涕眼泪抹一把,哭着跑回家扬言要找我哥哥把他们都给灭了,哪知道我爸说,要么就别打架,要打就得豁出命去打赢,自己打不赢就别喊什么人帮你逞能,那就是懦弱。虽然当时很不服气,但是后来越想越觉得这是很有道理的话,就再也没有忘记。
洪申说要不要叫一群人过来,我说这是小事,哪个学校都有,就不用演江湖片了。洪申说他最近帮康狼运货赚了些钱,但总觉得不塌实,提心吊胆的,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申子,千万别陷得太深,我看康狼已经把你看做是奉狼帮的人了。但你自己得想清楚了,得把路选好了。”
“我知道,但那也是每办法,我没有退路呀,我只有硬着头皮上。退一万步说,我还是赚了那么多钱,我还是在靠自己的力量生活,就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申子,我真想你们,我什么都不能帮你们分担,又不能及时帮助你,哎……”我叹息道。
“兄弟,你放心,我洪申顶天立地好男儿,哪要你帮!哼,呵呵呵呵。倒是你呀,你是我们兄弟几个唯一能读书读出来的,你得坚持住了,好好读书,建设祖国。”
“呵呵, 有你洪申搞着破坏,我建设得赢吗?”
“呵呵呵……”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我忽然问洪申。
“怎么不记得,为晓嫒那丫头是不是?我们打了一阵,你突然说‘暂停,说好这是单挑,有本事打完了你别找人来报复。’哈哈,真笑死我了。”洪申在电话那头开心的笑着。
“还打不打?”我说。
“你说呢?臭小子。”
“不打啦!我打累了。”
“不是怕我打输了,找人砍死你吧。呵呵……”洪申轻轻笑了。
“真是怀念呀。”
每次我们俩聊电话,都会怀念过去。有时候,过去总是比未来显得美好。
第二个星期回到学校,我刚一进寝室门就被室友们上下打量不停,像看外星人一般看我。
“你不是被打断了六根肋骨吗?怎么只有嘴角是紫的。”罗天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些人你不要惹,你看,你在道上又没认识的人,万一他们把你杀了怎么办?你保险买没有?”
“喂,我说你怎么说些话不着边啊?什么六根肋骨?”我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
“全年级都知道了,听说那天你被眼镜他们带进了一条小巷,只听到里面噼里啪啦一阵响紧接着几声嚎叫之后,他们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看见你躺在血泊中已经不醒人世了。”
“屁!你这完全是瞎编乱造!”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刘立已经跳出来反驳罗天了,“我有个兄弟亲眼看到了那天的事,根本不是你说这么回事!佳贤,你说是不是?”
“其实……”
“其实是这样的!”我不得不佩服刘立不仅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下筷子快,说话下嘴更快,“当时眼镜那群人把佳贤带进了小巷,佳贤那是临危不惧,大义凛然啦!只听得里面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紧接着几声嚎叫传出,那群孙子夹着尾巴被打得淅沥哗啦的走了出来,是鼻血横飞呀!只看见佳贤铁铮铮的站在那里,脱去上衣,嘴里还叼着根烟。厉害呀!那阵势!那真是比电影还真呢!”
“什么叫比电影还真?”我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另一个室友走过来拍我一下肩膀,“有你的!请客吧!”
“我靠!”一听这话我顿时语塞。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阿函的号码。
“你打架了?”
“没有!”
“那就是被打了。”
“其实……”
“其实个头!马上来我这儿!……我妈给我做了白切鸡,她下午刚走。快点来!”
“恩,遵命。”我笑笑,背上书包向阿函那儿跑去,留下室友们异样的目光。
晚自习后,在操场和阿函闲逛,聊起一些在海南时的事情, 我们正聊得开心,这时有个看似高年级的陌生同学把我们叫住。
“同学,你是舒佳贤吧?”那个人身材并不高大,但看起来很强壮,笑得比我还坏,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而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啊,是,我是。”我说。
“怎么是你?”他突然注意到阿函,一脸惊讶。
“我和你认识吗?”阿函看到他,突然脸色一变,但又立即恢复了。
“哦,是我认错了,对不起,我是找你……男朋友。”那人重新看着我,“我知道你和我弟弟有点误会,我想你们和解,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眼镜还是巨无霸,或者他们都是你弟弟?”
显然那个人被我呛了一下,“小子,你才刚进w中吧,我希望你识趣一点,不要搞得自己水土不服。”
“谢谢学长关心,你看我女朋友就是w中原产,说明我还是很适应这所学校的,而且我是纯洁的好学生,并不想和你们这些强人接触。”
“你很会说是不是?我告诉你,别给你脸你不要。”
“但是……但是传说w中所谓的强人在老师面前都很龟,是不是?”
“妈的,你要不要试试?”
“千万不要用武力威胁我,有本事就在这里打死我!”我突然把声音放大,那人退了一步,四下看看有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行,既然你这么不识趣,那我们就走着瞧。”那人再看了阿函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拉着阿函往校门走去。
“你为什么要和那些人作对呢?”走到学校门口时,阿函问我。
“威武不能屈嘛,呵呵。”我摸她头发。
“还是别和这些人钢着了,确实对你没什么好处的。”
“我知道,我是乖学生嘛。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那个男生?我……我不认识,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阿函的眼神怪怪的。
“嗯,我想你是认识他的。”我自言自语的嘀咕。
“你别乱猜啦!不然我生气啦!”阿函狠狠踩我一脚,表情有些做作,我一眼就看出她在掩饰着什么。
“好,不乱猜了。你有没有做那套数学卷子,ab卷那套,我明天要交,借我抄一下嘛,嘿嘿……”
“好好好,给你抄。”阿函看我不再问了,才把嘟起的嘴收回来。
那个人是谁?和阿函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阿函以前的男朋友?我不知道,我也让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伤脑筋的问题。
课桌上的书本蒙上薄薄了一层灰,这个教室的采光不好,显得有些潮湿。
川三不停的画着,每次画眼睛的时候都觉得鼻子酸酸的,画技真的提高了,越画越像,思念不减反增。小安自言自语说累了,在那里耍手指,时不时抬脚看看他买的新鞋,很满意的傻笑。而川三接着画,手画得脏了,想去洗洗,下课时过道上站满了穿着或时尚或俗气的少男少女。洗了手,有个认识的朋友散了根烟给川三。川三是不多敢站在过道里抽烟的学生,所以他们都很怕川三。
一个女孩走过去,回头瞥他一眼,那眼神善良,他想序也曾经这样看他。川三叹口气,在老师来的前一秒把烟头扔进水池里。
他想严序,无时无刻都在想,想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想在青明带走她后的日子。他劝自己死了这条心,也许严序想要的是他不能给予的,也许严序是对自己没有感觉了,没了感觉就该离开的。他又想他救了严序,严序之前跟他,也就是为了报答他,和他睡觉也是为了报答他,根本谈不上爱,也就谈不上背叛。
川三越想越释然,越想越悲伤。
今天刚好有一点货要运,康狼给六百,洪申忙着去接月滴,所以就叫川三和小安去送。
送完货走出迪吧,川三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他们穿过大都会,准备去公车站坐车回观音路。小安在旁边抱怨天气太冷,花钱太快,或者美女都把自己藏在羽绒服里看不到身材。
“去看看手机吧,反正时间还早。”
小安拉着川三来到柜台前,各种样式的手机看得小安口水直流,并不时的祈祷这阵子老妈能逢赌必胜,给自己买部新手机。川三却显得心不在焉,他安于自己的小灵通,反正电话少,管它好不好,多个摄像头也没什么用。
“你看这部好不好?”川三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好熟悉。
“嗯,外型很可爱。”熟悉得让川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真的喜欢这支吗?”连这对话也那么熟悉。
“是啊,真的好喜欢,好可爱。”川三的心被揪了一下,鼻子酸酸的,眼睛有些模糊,有些湿润。
“服务员,就这部,开票吧。”
川三想转过头,他仔细的在脑海中搜索、确认,那声音,那对话,听来那么真切,听来那么讽刺,是幻觉吗?他想转过头,他觉得脑子发热,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转过头,下一个动作应该是什么?该是怎样的表情?自己在流泪吗?川三在一秒或者是无比漫长的时间内,仿佛豁尽全身的力气准备做那一个动作。
“走了川三,洪申打电话来催了,他们已经回家了。”不知道是否一切都是那么巧,在这时小安拽住了川三的胳膊,在这时也不知道两个柜台之间从那里冒出那么多的行人阻隔川三的视线,在这时那个女孩转过了脸,烫过的黄色卷发下,那张脸还是像从前那般漂亮,那般让人怜爱。是严序!
川三看清了,川三想叫住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川三想追出去,他推开拉住他的小安,却一个踉跄撞在了路人身上。
“怎么走路的这小子……”
他来不及理会路人的埋怨,当他再抬起头,严序的身影已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他追了出去,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与严序擦身而过。太平洋百货门外,川三颓然倒地,他泣不成声,他觉得委屈,觉得无奈。
“你疯了呀?跑什么跑?”小安追了出来,气喘吁吁。
“我……我看到严序了!”川三低着头,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我看我得带你去二院神经科!有病!”小安拿出烟来给川三点上,“走吧,忘了她吧,就当那个娘们和青明都死啦!”
川三呆坐在那里,眼泪禁不住的流出来,他想严序一定过得很好吧,她幸福吗?
“我就不知道,你长这么帅,学校那么多生喜欢你,也有比她漂亮的,就算没她漂亮也比她单纯吧?你呀你呀,你要我怎么说你呀!”
川三不说话,原来他以为自己在忘记严序,其实是关于她一切的一切,都在自己的心里印得更深了。
“青明?真的吗?他怎么还来这边。”寄希坐在窗台上喝着汽水。
“有什么不会,别人来买东西,很正常噻。再说他去的是购物中心,又不是观音路。”
洪申吸口烟,他一口气在左耳上又打上了四个孔,穿上银制的环,看上去更酷了,他的眼球布满血丝,连续在ktv里呆了两个通宵陪一些老大喝酒唱歌,自己快累得不行不说,还让月滴在家里担惊受怕。
“也是……反正只要他小子踏进观音路一步,你可是放过话要砍他的。”寄希说。
“我知道,我洪申说话绝对算话。”
“哎呀,你们紧张个什么嘛,川三到底看清楚没有还是回事呢?”小安说。
“一定没错,我绝对不会看错。虽然我没看到青明,但我看到了严序……”川三一个劲的抽烟,真怕他把烟屁股也一下吞了,“我和青明一起长大,对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上次我们把他砍那么惨,他一定会来寻仇的。”小安最胆小,越想越怕,“不行,申哥,我要到你那里去住!”
“嗯……啊?不行不行!”洪申一听,顿时无语,他看到月滴的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你不能来,太不方便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家都是男人。”小安那傻子找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月滴是女孩哈!”寄希抱住月滴。
“哦,对了,我都忘了,你们睡一起吗?”小安塞了一嘴的苹果,嘟哝着很平静的问洪申。只见洪申沉默片刻,一跃跳到小安身上。
“哎哟,救命啊!苹果!我的衣服!”大家幸灾乐祸的笑,这时洪申的手机铃声响起。
“呆会儿再收拾你。”洪申爬起来,拿起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喂。”
“喂,洪申,我彭影。”
“哟,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陪陈萤上了几天学。我给你说,我叔叫你明天晚上去君园饭店吃饭,说是联系的新客户。”
“哦,怎么叫你通知我。”
“哎,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是个大客户,南区龙禾会的周敬,也就是……龙哥,你知道的。”
“什么?”洪申一听这话,脸色骤然暗下来,他觉得心里不安。
“而且听叔叔的意思,是单子运货方面的生意,康狼有意让你来做,都是栽培你。两边都决定用年轻人来干,和你合作的人,就是在那边人气正旺的小哥十六,就是青明。”
“什……什么……”洪申一屁股呆坐在沙发上,他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我不接这单子,你帮我给你叔说我不接!影子你也清楚我们和青明的关系。怎么可能合作。”
“我当然清楚,我叔也知道一二,所以叫我来劝你,这是康狼大哥的意思,千万别因小失大。”
“……要我和这种小人合作我做不到。”洪申的声音低沉。
“我也知道,但你刚出来混,如果你违逆康狼的意思,少了康狼的支持,你根本混不下去。”
“你以为我想混啊!”洪申吼道。
“你跟我吼有什么用!我们都是最挺你的人!……明晚你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彭影都站在你这边……再见。”
“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