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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个番茄似的。

“喏。”洪申向小安撸撸嘴。大家又爆发出一阵狂笑。

“喂,陈进安,你是不是个男人!”川三做出一副很凶的表情厉声说到。

“好好好。”小安的声音小得跟老鼠叫似的,他抬起头对着寄希,“寄希,既然你自己都当自己是个男的,那应该没什么……”

小安闪电般地避上眼,闪电般地嘟起嘴,闪电般地在寄希红润得像水蜜桃般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寄希睁大眼睛愣在那里,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

“陈进安!”寄希操起一个可乐瓶子就打了上去。大家的狂笑声随之爆发,而店堂却突然显得特别安静了。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阿函跑出去接了个电话。

“佳贤,我有事,我得先走了。”

“你不是说今天没事,住我那里吗?”我仿佛再一次被打入窘迫,我讨厌原本设想美好的计划在一瞬间落空的感觉。

“我家里有事情……”她显得紧张,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安慰我,但她没有。

“你家在成都那边,未必你今晚要回去?”

“不是不是!是桥城这边的事,我……哎呀,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她匆忙站起身,“各位对不起,我有急事先走了,谢谢你们,圣诞快乐!”

她机关枪般说完这些,飞快的奔了出去。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她的椅子旁还放着我送她的圣诞礼物,我在想是在哪个地方出了差错,老天也会在这么美好的时候,给我来点黑色幽默。

“被放鸽子了?”洪申笑着问。

“没事。”我不知道自己这勉强的一笑比哭还难看多少倍,“我们自己玩就是。”

以后的几十分钟我完全不在状态,一个人呆呆的烫着一根鸭肠。

“你没事吧?”川三拍拍我。

“没事啊。”

还说没事,我这才发现他们全都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了。一行人决定先去听钟声然后去唱歌,影子因为父亲回家来过平安夜,必须先走。

小安看来是真醉了,走路摇来晃去的,他忽然一把搭在我肩上。

“佳贤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看来是酒精作祟,他幸好没喝成烂醉,不然没准会当街拔光自己衣服。

“你答应我不许告诉别人!”小安眼神凶狠,语气沉重,把我从对阿函的胡思乱想中带入对他秘密的胡思乱想中。

“好吧……”我在想小安不是杀了人吧,但看他那操行也不像啊。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听这话我顿时晕了过去,看着他睁大的眼睛我差点没两手指头插上去。

“哦,谁嘛?”我敷衍的问,注意力放到了跟上洪申他们,怕人流将我们冲散。

“我……她……她是……哎呀!我喜欢上了寄希!徐寄希!”

这下我放下的心瞬间被一脚踹上了天,我差点没……没就地拔光衣服。

“你……你发烧了还是喝太多了?”

“没有……我真的喜欢她。”小安羞红了脸。

“小孩?她是拉拉!”

“我知道,但我怎么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小孩他不会喜欢男生的,哪怕你再娘娘腔。”

“我知道,我还……我还……我还看出,寄希她喜欢小滴姐……”

“啊?啊?啊?!!!!”我真的差点没晕过去,我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电击了一般,但小安看起来比我冷静很多。感情,真是上帝左手给人类的一颗糖,右手又忍不住给人类的一个耳光。

“佳贤哥,这是个秘密,我永远都不想公开的秘密。但是我又憋不住想给别人说。我知道你和寄希耍得好,你现在又没和我们混一块,所以我才告诉你……千万别给任何人说。”

“嗯,小安,你这次可搞的不是一般的笑了。”我摸摸他的头,把着他肩膀跟上洪申他们。

钟声敲响了,这不是元旦的钟声,听来却仿佛真的是翻开了新的一页,身旁的兄弟们个怀心事的望着飘上无边夜空的气球。无论气球在哪里爆炸,它都比我们的视野更远,比我们的梦想更高,比我们的生活更壮烈凄美。

大概是一点钟的时候我看到手机上有未接来电,号码是阿函的小灵通。我赌气,没第一时间打过去。到两点半大家准备转移阵地时我再拨阿函的号码,她已经关机了。

四点钟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却全然没有睡意,把上个星期和阿函一起照的大头贴拿出来看,我们的脸贴在一起笑得很灿烂,那亲密的样子让人心疼。我发了条短信告诉阿函我想她了,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睡着。

我一觉睡到中午,然后跑到水果摊称了四斤红富士苹果赶公车到外婆家,已经有很久没看到外婆外公了。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雨,在圣诞节这天,终于有丝丝阳光安静的洒在了观音路脏兮兮的后街上。

敲开门,围着围腰的外婆搓揉着手上的蒜末端详我的脸庞。

“瘦了。”一段时间没看到我,哪怕我长成了一颗猪头,外婆还是会说我瘦的。她扶扶塌鼻子上的老花眼镜,她的眼镜总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我走到阳台上问候外公,他喜欢在有阳光的时候坐在圆椅上看报纸,他取下眼镜,整个脸贴在报纸上,真害怕他的鼻子把报纸给戳穿了。

“来了。”外公笑,他是烈士的后人,笑起来也是那么爽朗,连这爽朗的笑声,也透着一股固执劲儿。我们闲聊两句当今的时事,要说在学校里除了能看看中央台的新闻联播,其余的社会动态一概空白不知。

一桌子都是我爱吃的菜,为了让我吃这么一顿,他们要从头天就开始准备,而剩下来的饭菜他们要整整吃一个星期。我从来都没仔细的去体谅过老人们的用心,我们享受着美味,却并没有花更多的时间去陪伴老人。

这是我第一次吃着这些饭菜不是滋味,我想,我是不是长大了。

是的,我们都在长大。

就在这圣诞节的清晨,洪申强抑住疲惫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一个小卖部门口,他敲了三下紧闭的卷帘门,半分钟后卷帘门上的小门打开一条缝,递出一只黑色书包,随即小门关上。他从书包最外层取出四百元钱放进裤兜里,背上包,迈步走上天桥。阳光洒向横卧在观音路主干道上的天桥,在陈旧班驳的护栏板上打出一个少年孤单的身影。他低着头,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小安还在床上呼呼大睡,输了个精光回家的母亲看着自己儿子四仰八叉的睡在地板上,一脚把他踢了个翻身,一转头,抱出一床厚厚的被子裹在小安身上。

“傻子,这么睡别扯了湿气。”小安妈在小安头上戳了两下,自己洗澡去了。

寄希穿着小安送她的衣服,抱着老爸送她的熊仔坐在窗台上,看着渐渐多起来的行人与车辆,她喝口可乐,看正睡在自己大床上的月滴,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长发上。寄希庆幸自己是个女孩,能天天陪在月滴身边,如果她真的是个男生,怕早就和洪申拼个你死我活了。她浅浅的笑,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她开始蓄起头发。

川三下身穿着内裤、上身套件卫衣给花浇水,心里抱怨小安带他去打的耳洞发炎了。这时他看到放在凌乱书桌上的装星星的罐子,他重新坐下来,嘴里边嚼着夹心饼干边开始折星星,他回想自己有多久没做这事了,快一个星期了吧。

“呵呵。”

他突然笑了,在一个星期里他的脑海里没出现严序的身影,他搞不懂那些令人头疼感情,忽然间,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美好。

影子早就醒了,躺在他的两米大床上,想着陈萤,想着他们做爱时的姿势,又想象他为陈萤设计的新发型,他笑得痴痴的,像个大男孩。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他马上装睡着。影子的妈妈帮他盖好被子,在他床头放下一千元钱。

“十一点的飞机,你快点!”影子的爸爸不耐烦的喊到。影子妈妈眷恋的看一眼自己的儿子,悄悄关上门。影子突然很想哭,他想哭,他抱着陈萤送他的软软的布娃娃呜咽起来。

圣诞节,与以前的每一天差别又有多大呢?我想还是差不多吧,但其实,下一秒都是一个未来,而未来永远是崭新的。

在离开婆婆家时婆婆在我兜里塞钱,没有理由收下也没有理由拒绝。婆婆说叫我去买衣服买好吃的,我听话,跑到太平洋百货挑了一件灰色的带风帽的外套,打包了一盒寿司吃。我把风帽戴上,遮住自己的眼睛,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回家收拾了几件干净衣服到书包里,提早回学校打篮球了。

到寝室放了包拿上篮球跑下来当作热身运动。今天天气不错,昨晚下过小雨,操场上坑坑洼洼的有几滩积水。篮球场上只有一个小子在打球,看来是我来太早了。

“来来来,我来当你的伴。”我把球抛了过去,那小子一转头,我才看到是那天我和阿函逛操场时遇到的高年级男生。

“哟,你好。”他看了一眼是我,似笑非笑的点个头,转身投出一球,擦边入网。

“你好。”我的笑脸瞬间僵硬,觉得走路都怎么这么别扭。

我们沉默着打了一会儿球,空气沉闷得像停止了流动一般。

他投出一记三分球,是个漂亮的空心球,“你很喜欢李函?”他忽然转头问。

“跟你有关系吗?”我也投出一记三分,打筐弹回我手里。

“嗯,我是她……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呵呵。”他笑,一个转身,上篮得手。

“哦,她,你也看得上啊?呵呵。”我也笑,一个跨下之后上篮,球打在筐上弹下砸了我的头。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因为一些事情我和她吵得很凶,我们就分开了。”他也做跨下,将球打在篮板上借反弹转身上篮。

“你的私事我不关心!”我把球又投出,球滑筐而出向中线滚去。

“我很爱她,她也爱我,这点我很清楚。”他停下来,沉思着,用食指把球转得很漂亮。

“关我屁事。”我转身向中线走去。

“她和你在一起只是和我赌气,我不相信你几个来月的相处能抵得过我们几年的感情。还有,你惹的那些事你也知道,如果你想在这个学校没麻烦,我劝你离开她吧。她只是开不了口,希望你明白。”

“我不明白!”我用脚翘起球,使尽浑身上下全部的力气将球掷向篮筐,球打板入网,整个篮球场随之一震。

“好球。”他还是那欠打的笑容,我一直觉的他像个什么人,我终于想了起来,像连环画里的西门庆。

“我不明白的是……”我低下头向寝室走去,忽然转过头,“你他妈怎么这么狗屁?”想象他放大的瞳孔,我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却又无比空虚。

我觉得鼻子发酸,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欺骗了我,我觉得无辜委屈愤怒悲伤不知所措,我觉得有股东西往上涌,很快眼睛酸涩疼痛,我不知觉咬住了牙齿,我不知觉握紧了拳头。

回到寝室看见罗天在收拾床铺。

“哟,你早来了?打球去了?”

我想开句玩笑,我想至少我该吭一声,我是准备吭一声的,不知道怎么一吭眼泪就自顾自的掉起来。

“哟,佳贤,你别吓人呀?”

我爬到自己床上,他妈的报应,该怎么就怎么样吧,爱都爱了是吧,就忍了吧。我这么想,不一会儿枕头湿了一片,像我和阿函亲热后汗水在卡通骨枕上浸出的一大片漂亮的轮廓。我想哭得惊天动地,却又像个痨种似的咬紧了嘴唇。我想我和阿函就这样了,这个世界够虚伪了,就让自己的失败真切一把好了。

“你们俩来了呀,佳贤,我带了卤味,绝对巴实!”刘立爬到我床上。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我一看是阿函的电话。我没多想就接了起来。

“阿函……我们分了吧……”我以为我的声音会气势十足,会排山倒海,结果哽咽得就像吃了一个滚烫的汤圆。

然后刘立手上的卤鸡翅膀落到了地上。

也就是在这新年即将到来之际,康狼和周敬利用洪申和青明这帮少年,牛刀小试的做成了第一笔生意。一千颗摇头丸,六百包k粉,交货地点定在南桥头旁的一家简陋餐馆,双方看好货后在签单上签字,洪申打电话给彭东,彭东马上把剩下百分之六十的钱拨过去。

交易很成功。

康狼请洪申一起吃饭以示嘉奖,席间洪申提到了洪叔的状况。

“洪叔他身体很好,隔三岔五的还去河边钓钓鱼。”

“嗯,身体还好就行。”康狼点点头,洪申全然没有看出老大的态度不冷不热,自己反而兴致大起。

“我想我赚够了钱,我就把洪叔接回城里住,让他老人家风风光光的过几天好日子!”洪申在康狼面前从没像今天这么兴奋过,兴奋得甚至有些失态。

“嗯……”康狼本没怎么注意听,一下子意识到不对劲,猛把筷子一放,“不行!洪申我警告你一点,永远,永远不许把洪叔接回来!听到没有!”

“为……为什么?”洪申被康狼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这盆冷水泼得他坐立不安。

“为什么?你敢跟我问为什么?”康狼睁大了眼睛,猛把筷子掀到地上。旁边的几个服务生和康狼的贴身保镖都吓了一跳,康狼自从建立了自己的帮派和公司,位居老大后就很少这样莫名的发脾气了。门外的手下也因为听到里面的动静冲了进来。

“老板,没事吧?”

康狼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将落地窗帘拉开,脚下是一片灯火辉煌。他点了根烟吸几口,使自己平静下来,他重重的叹一口气。

“你们都出去吧……洪申留下。”最后一位服务员退出去带上了门。

“洪申。”

“康狼大哥,对不起。”洪申吓得满身冷汗,他低下头,百感交集。

“你知道吗?洪叔曾经杀过人。”

“我知道。”洪申轻声说。

“当时我刚到这个城市不久,人生地不熟,认识了洪辉良、阮寅还有几个在码头瞎混的青年。他们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