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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整天游手好闲,但他们每个人都重情重义,又很能打。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我们结拜成兄弟,我是最小的,他们都很照顾我,但我脑子还算厉害,所以他们几个什么都听我的。”康狼重新坐下,指指凳子示意洪申也坐,他又点了支烟接着说,“后来我们一起加入了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帮派,混了没几天那个土包老大捅了篓子,携款走路了。我们几个控制了帮派,为了树立威信,就到处联系‘生意’。而第一单生意,就是有人出十万取一个大帮派老大的人头……”康狼说着又站了起来,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他很久没说这么多的话了。

“那后来……”洪申吞一口口水。

“后来……帮派急需这笔钱,我接了这单生意,而提着刀去砍那老大的不是我,而是你的洪叔和另外一个叫苗明的兄弟。我记得……我记得那天大雨好像要把天都下塌了,辉良他跌跌撞撞的走进我们住的平房。他带上两件衣服就往外冲,他说他得马上跑。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就消失在大雨中了。”

“那……那个叫苗明的呢?”洪申忍不住问。

“死了……我们在报纸上看到他的尸体被醉汉在江边发现,全身被砍得稀烂……

洪叔幸运的活了下来,但年少干的错事留下的阴影却是一辈子的,后来的洪叔甘于贫穷,只要能生活就够了,他结婚生子,后来又有了小月滴,不幸的是小月滴才两岁父母却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洪叔知道这是报应,而报应还会再降临到他头上的,他只希望自己的孙女能幸福,他愿意受一辈子的苦。老天也许被他的忏悔感动了,让洪申来带给他垂暮之年意外的安慰,圆他孙女有人照顾的心愿。

康狼说不下去了,他双眼通红,身子颤抖不止,他努力使自己平静。

洪申如坐针毡,过了良久,康狼才平静下来。

“你知道为什么洪叔会收留你吗?”康狼呼一口气,笑笑问洪申。

“知道……不知道……”

“呵,那是因为在二十多年前,我也是饿晕在了他的屋门口,跟你的遭遇……跟你的遭遇很像。”

“康狼大哥……”

“好了好了。”康狼闭上眼睛,“你小子知道得够多了,害我忍不住告诉你这么多。你给我记住,如果你把我今天给你说的话透了半个字出去,我会杀了你的。还有,死了让辉良回来这条心。”

“是,我知道了,康狼大哥。”

“自己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这是我欠他的,我就该还。你走吧,我想安静一下。”康狼轻轻挥挥手。

洪申退了出去,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兀自离开。走到街上,回到家中,他的脑子里都像是塞满了东西,明明又是一片空白。

最近小安爱上了听张学友的歌,他想可能是上次听到寄希说她喜欢听张学友的一首《她来听我的演唱会》的原故。他跑去买了一盘张学友的cd,一下子就被那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吸引。现在小安一天就抱着他心爱的cd听个不停,上课就趴在桌上听,还时不时的打打拍子。有一次还在上数学的时候哼了起来,没把数学老师当场气晕。

“什么叫天籁!”小安得意的在川三面前挥舞着那张cd。

“什么叫天籁?”川三无意的问。

“什么叫天籁!”小安又感叹了一遍,川三懒得理他。

“什么叫……”

“你够了啊!”川三瞪一眼小安。

“我想去学吉他。”小安突然把住川三的肩膀。

“你有那细胞吗?”川三觉得小安最近有点神经质。

“我决定了,义无反顾!我这里有四百,你那里有多少,快拿来,下次运货钱归你得。”

“晕,我这里只有两百,我得留五十吃饭。”川三很勉强的掏出两百块,把钱拿给小安去做这种不搭调的事跟被扒手摸掉没什么区别。

而此时的小安完全沉浸在幻想之中,他怀抱着吉他,坐在寄希对面,琴声像流水淌过,寄希甜甜的笑,他们双目相对,微风穿过发丝,响起在耳边的是最熟悉的《想和你去吹吹风》,他放下吉他,轻轻的抱住寄希,他嘟起嘴,笨拙的亲吻寄希羞红的脸……

川三惊异的看着小安那如痴如醉的表情,接着把右手伸到了小安的额头上。

寄希踩着走远的清洁工刚刚扫到一起的落叶,牵着月滴的手,嘴里呼出一团白气,大声唱着《她来听我的演唱会》,觉得喉咙被风割得有点痛。月滴背着画板看着寄希又蹦又跳。

月滴越来越少看到洪申,只有寄希陪伴着她。

“你知道……”寄希气喘吁吁,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月滴干净明亮的双眼,“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寄希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啊?呵呵。我也喜欢你啊。”月滴的笑容像冬日午后的阳光。

“不是。”寄希继续向前走,“是不一样的喜欢啦!”

“啊?”月滴跟上她,脸上漏出淡淡的惊骇。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啊。”寄希转过身,她拉起月滴的手,看着她羞涩的表情,“如果不是因为洪申,我早就要你当我女朋友了。”

“啊!”月滴显得有些慌张,眉头微蹙,“但是我没有……”

“呵呵,没那倾向是吧?”寄希捏月滴的鼻子,大笑起来。

她牵着月滴的手向前走,“其实我也开始动摇了。”她自顾自的笑。

“嘿,月滴,你觉得陈进安那小子怎么样?”

“他啊,什么怎么样?”

“就是……”寄希被搞得发窘,她咬咬嘴唇想该用什么词汇表达,不过急性子的她一下子就想烦了,“哎呀,就是他……他怎么样嘛?”

“啊。”月滴今天算是被这小拉拉搞懵了,“他很好啊,很……很可爱。”

“是吗?”寄希吃起了指头,“我觉得我有一点点喜欢他了。”

“啊!”月滴惊叫出来,她的心脏还行,还能挺得住。

“我他妈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呢!”几十公里之外,小安突然在放学的人群上大喊一声,引来无数侧目。

川三不得不再一次把右手放到了小安的额头上,以确定他的确没有发烧。

我不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成天抱着一本数学教辅书呆坐在那里,我一道也做不来,就像晓嫒原来说我的,一个目录也会看上几个小时。我使劲回想那天阿函说的话,我忘记了我们最后到底是分了还是没分,反正我们又有两天没说话了,这样真累。

我无比想发条短信给她,我想讽刺她并嘲笑自己傻,我又想道个歉和好算了,只要在一起,无论如何都好。我对阿函的感情优柔寡断,我舍不得放开,又觉得已无法维系。

这几天我也搞得室友们很不习惯,通常中午最晚回到寝室的我,端着一碗方便面早早就窝在罗天挂满衣服的下铺角落里。晚上一群人聊天时也再看不到我手舞足蹈与罗天打闹的情形,睡觉时也听不到我手机短信来时震动的响声。他们看到的是黑暗中忽明忽暗的荧光屏,也许还映着我犹豫不绝又失魂落魄的表情。

下个星期就是期末考试了,寝室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紧张的复习,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声,整个一个伤兵营似的。看着他们忘我的抱拂脚精神,虽然多少有些不屑,但还是入乡随俗,装模作样的把一本英语书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

正在我百无聊赖、昏昏欲睡之时,手机响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出现在我闪动的荧光屏上。

“喂……”我有些不知所措。

“喂,我李函。”

“哦……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你睡了吗?那算了,再见。”

“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奋力叫住她,我也揣摩不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嗯?”

“你……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期末快到了,自己好好复习。”

“哦……谢谢。”一下子,肚子里的怨气被一股暖烘烘的气流驱散,那感觉来自于心底。

“那晚安吧。”

“喂……!”我又叫住了她,我在猜她在那头是不是真的想挂上电话,“阿函,我那天,我那天是喝多了。”

“不用说了,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很轻松,如果我让你觉得累了,那么我们还是分开吧。”阿函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但我不确定的是,她是否真的像我那样拿起过。

“阿函,我爱你。我们和好好吗?”我想,我真没出息呀。

“但我不知道我是否爱你,你还愿意和我和好吗?”

“我……”我被刺了一下,血慢慢浸出,但我却咬了牙,“我愿意,怎么样都行。”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懦弱了,在这一点上,我输得很彻底。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不合适的。”阿函的言语透出淡淡的忧伤,我想她一丁点的情绪波动都会让我的情感像做云霄飞车般忽上忽下。

“我也不知道我属于哪个世界,但我想进入你的世界,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想知道事实。”

“佳贤,感情不是侦探游戏,往往事实会相冲突,比如我爱着另一个人,但我偏偏又愿意和你在一起!”她有些激动,言辞有些颤抖,我想她想哭了,我想我的决定应该坚定,应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我想我能允许她爱别人,这在我后来听到一首叫《低等动物》的歌时,自嘲的笑个不停。

“阿函,我们聊聊别的吧,我们很久没打电话聊天了。”

“嗯,好吧。”

我们开始聊天,我试着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我们谈论某位同时交我们两个班的老师,谈论电影和最近彼此听的歌曲,谈论她喜欢穿的衣服和我送她的圣诞礼物,但当说到圣诞节时我们又发生了争吵,我极力想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但她却极力隐瞒那晚的事情。后来我又谈到了第二天去看望老人,我们开始谈论老人们,谈到我们都掉了眼泪,我们又回忆童年,一晃已是凌晨四点多钟。

刚刚互相道完了晚安挂掉电话,阿函没一分钟又打了过来。

“佳贤我想你了,我睡不着了,你过来吧。”阿函说。

“我也想你,可是我在寝室,怎么出来呢?”我们的想法吻合了,我们都知道我们彼此在此刻多么需要对方。

“寝室多少钟开门?”

“最早也得五点半。”

“那我们等吧,别挂电话,我想听你的声音。”阿函的声音那么温柔,在冬夜温暖我全身。

“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想享受此时彼此的心跳,那律动仿佛一致了,我想至少至少在此时她深爱着我,一种满足感,让我支起快塌下的上眼皮。

“阿函,你睡着了吗?”

“没有,你呢?”

“笨蛋,这不是废话吗?”

“呵呵。”她笑。

“呵呵。”我也笑。

“还有多久啊,你快过来吧。”

“嗯,快了,我马上就来。”我忍着冬夜的寒冷开始穿衣服。

“多穿点别冻死了啊,佳贤,来的路上别挂电话!”

“好的。”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屋外跑。

“哟,你小子起这么早,是不是去打电脑?”生活老师一边开铁门一边疑惑的看着我。

“为那东西,我没那么好毅力。”

我听到阿函在电话里咯咯的笑。我一路小跑往阿函家的方向冲去,远远的就看到阿函那层楼道灯亮着。我跳上楼梯,阿函穿着睡袍,戴着我送给她的圣诞礼物——羊毛手套和羊毛围巾立在门口等着我。

我刚一站定,还没来得及笑一个,她就扑进了我怀里。我们抱着跳进卧室,阿函一脚关上门,我们互相脱下衣服,拥抱着钻进被窝里,拥抱着亲吻着取暖。

“呀,被窝这么一会儿就凉了。”

“没事儿。”我抚着她的头发,“一会儿就暖和了。”

“不行,你让我冻着了,你得请我吃学校门口那家牛肉米线!”

“行……呀!我把钱包忘在寝室了。”

“哼,你就想耍赖,那我请你吃牛肉米线,星期五陪我去买东西,我想吃阿德西餐厅的咖喱蛋包饭了!”

“好好好!”我抱着她,她的身上还是那么凉凉的,“那我们睡会儿?”

“不要!我要听你讲笑话。”

“晕你,讲笑话是需要感觉的。现在没感觉。”

“好,我给你感觉!”她使劲在我背上掐了一下,痛得我差点没一声吼出来,我一下在翻到她身上,吻她湿润的嘴唇。

我觉得很幸福,就是罗天说的那种享福吧。

早上我们一起吃了一碗四两的牛肉米线,喝了两杯热豆浆,再依依不舍的回到教室睡觉。

当我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时,罗天和刘立抱着一堆卷子走了进来。刘立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早又太沉,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他拍拍我的肩膀对着罗天说。

“你看,可怕的爱情又毁掉一个无知的少年。”

青明,每次都是邪邪的笑容,不多说一句话,也不表现他的一点心思,虽然曾经被洪申他们砍得差点丧命,但他如今的姿态更像一个胜利者,或者说是一个城府极深的高手。

有时候洪申觉得自己这样想也很搞笑,虽然他们已经踏入了这个乱七八糟的社会,但他们毕竟还是孩子的年龄。

元旦刚刚过去,这个节日对于我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春节那才是过年,哪怕我们从来记不住农历。

洪申和场子上的兄弟聊天时聊到了这年几个帮会的收入,排在第一的是龙禾会,排在第二的是奉狼帮旗下的公司,现在这两家合作,不赚翻才怪。

的确,现在康狼对手下出手也相当阔气,特别是对洪申。有一次康狼叫洪申去帮他买条烟,甩手就给了洪申五百。康狼营业了两家正规的ktv和一家酒楼,还投资了一家小型的中介公司,大家都在猜这个黑社会的大人物是不是会突然金盆洗手拿钱走人呢。大家又在猜想谁会来坐他的交椅呢,是盟友彭东,是表弟景翔还是毛头小子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