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不能常常来看我了，说要我想吃好的就给护士小姐说……你知道怎么着？”川三递过茶杯，奶奶喝了一口热茶用杯子暖着手，“当天晚上那小护士就给我端了碗鸡汤，还有一碗像粉条似的东西，护士说那一碗要几百，吓了我一大跳啊，你说小明那小子也……”奶奶一点没注意到川三奇怪的表情，她只是觉得说得有点累了，平时根本没人陪她说话的。

“哎，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健你收拾好了，就早点回去，别让序姑娘等久了。”川三奶奶说完把茶杯递给川三，就在摇椅上打起了盹儿，川三把一条毛毯搭在奶奶身上，收拾了一下房间便带上门走了。

“我觉得脑子里乱极了。”川三叹一口气对小安说，小安拍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走到楼下时，川三被服务台的一位护士叫住了。

“哟，小三今天这么早就走了。”那护士曾经负责照顾川三奶奶那个病房，所以她认识川三。

“嗯，奶奶她睡着了。”

“对，这是她的午休时间，最近你奶奶睡眠不错，身体也好多了。”

“那都要谢谢王阿姨的照顾。”

“谢我什么，老人家需要你们这些孩子来陪，你放寒假了吧？有空就多来陪陪你奶奶。”王阿姨是个善良的护士，也是名副其实的白衣天使。

“我知道了，王阿姨。那我先走了。”

“嘿，等等，昨天序姑娘来看奶奶了你知道不？”王阿姨把川三叫住，她跟着奶奶一样称呼严序为序姑娘。

“嗯，奶奶告诉我了。”

“喏，这里有封她要我带给你的信，你们……闹别扭了？”

“啊，哦，嗯……谢谢王阿姨，我改天再来，再见。”川三拿到信时，手不禁颤抖。他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小安跟着他回了川三家。

川三一进屋就跑进自己卧室关上了门，小安只好自己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

信封是咖啡色的，散发着一丝严序指间的清香。川三拆开信封，取出淡蓝色的信纸，那他万分熟悉的娟秀的字深深的触动着他最敏感的灵魂。

阿三：

你还好吗？

我知道，我唯一有资格给你说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

也许在你眼中，我是个忘恩负义、追求名利、不知廉耻的坏女孩，跟街上的小姐没什么两样。其实也是如此吧，小学和你一起上学放学，和你一起享受最美好的童年的那个严序在领到小学毕业证的那一天，已经死了。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我去广东后发生了什么。

到那里不久后我爸爸就靠做房地产大赚了一笔，他购置了一套房子，买了小车，我以为我可以幸福的生活了，我爱上了那种用金钱捧起来的感觉。但我那该死的爸爸好赌，不久就被人给坑了，一夜之间输得倾家荡产，尽然跑回家偷我和妈妈的衣服和手饰去做抵押，后来他们离了婚，我被判给我妈。我们那时已经身无分文了，母亲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巨变上吊自杀，我那该千刀万剐的爸爸竟然灌迷药给我喝，把我强奸了！他要我出去卖！他说是为了保住这个家！

我本想杀了他再自杀，但最后还是没有那个勇气，我偷光他所有的钱，买了张火车票带着自己被玷污的身体逃回了这里。无依无靠又花惯了钱的我很快就把那两千多元钱花光了，我从小虽说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向来娇生惯养，要我干什么我都吃不下那苦。你没有尝过挨饿的滋味，你没有尝过睡在天桥下的滋味吧？我尝过，太难受了。而我是一个女孩子，我再也受不了了，想到自己的身子反正已经脏了，为了活着我只好去卖，我还在那其间吃药吃起了瘾。再后来我就在接客时认识了彭东，那人太小气了，所以我一气之下偷了他皮夹里的钱，其实也就是六百块。

后来我就和你重逢了，你救了我，我想是老天派你来救我的英雄，我想我终于可以好好的活着，忘记过去。

但是，阿三，我错了，我从遇到你开始就想错了，我已经习惯了奢侈下流的生活，我喜欢大把的钞票买衣服买化妆品，喜欢一顿饭花上千元的感觉，你可以满足我吗？我已经戒不了吃药了，我一天要生活在那种醉生梦死中才快乐，你能满足我吗？我喜欢和男孩子上床，在床上我要他对我千依百顺、为我是从，以此近乎变态的行为来弥补我所受过的伤害，你能满足我吗？你不能！你都不能！你是个混混没错，但是你正直你善良！

阿三，我的确爱你，很爱你，但是我们天各一方，我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而青明，他愿意给我这些，现在他也给着我这些，我的生活荒淫无度，但我感觉到麻痹的快乐。在行人眼中我还是一个快乐健康的女孩，其实我的身体千疮百孔，我的灵魂扭曲堕落，我虚伪，我的人格早已残缺不全，但我却没有勇气结束我荒诞的一生。

阿三，知道这些你还会爱我吗？呵呵，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么问你，我这个贱女孩，是没有资格说到爱情的。

谢谢你给过我的美好和幻想，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想做你的恋人。

忘了我吧，阿三，你爱的严序已经死了。

序

川三发现那淡蓝色的信纸被浸得模糊了，他慌乱的擦拭着信纸上的泪痕，他在屋里大吼大叫，疯狂地摔着东西，他痛哭流涕，用力地捶打着墙壁。小安在屋外敲着门，着急地呼喊着川三。

“阿三，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别乱来！”

门突然打开了，川三赤裸着上身站在那里，泪流满面，他用光了浑身的力气，他像一个刚刚从溺水中脱救的人般，无力的跌入小安怀中。

“结束了，小安，一切都结束了。”

我和阿函又和好了，我们分了和、和了分，有时候觉得没意思，有时候又觉得很必要，两个人从相遇到相知不容易，何况混在了一起。

但我们彼此也都清楚，如果困惑我们的那些疑虑不解除，我们迟早还是会分手的，比如阿函她究竟爱我不。

万分庆幸，临近期末考试时我和阿函正处于和的状态，经过无比虔诚的抱佛脚之后，已四科绿灯四科红灯的成绩再一次让老爸陷入要希望与绝望间徘徊的两难境地，这让我们都很郁闷，因为那意味着假期补课在所难免。

而让我欣然接受补课任务的则是因为阿函在看了我成绩单之后的一句话。

“哟，考得还人模狗样的嘛。”

放假没来得及和洪申他们碰面，就被阿函拉着去唱通宵了。

“我明天早晨五点的火车，今晚只有耍个通宵了。”

“但是我妈叫我回家。”我看着她无奈的说。

“给你妈妈说你才考完，得放松一下。”

“回到家很轻松的，我不用煮饭也不用洗碗，还可以玩电脑看电视听音乐，你说，轻松不轻松！”

“那你回去吧，再也不要见到你了。”阿函嘟起嘴说。

“你赢了，那我试试。”我拨了妈妈的手机号码，“喂，妈妈，我是小贤啊，我考完了。”

“哦，你考得怎么样啊？”妈妈问。

“还可以。我同学约我今天晚上到他家玩，就是成绩特别好那个罗天！”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带钥匙没？”

“我想住罗天那里。”

“不行，你得回家睡，你看你还有……”

“啊？行啊？那好吧，我还有钱，我听不清了，哦，好的，再见。”

“你这小子……”

我赶忙挂上电话，对阿函抱以万般无奈的一笑。

那天我们先去唱歌，然后大吃特吃，又去照了很多大头贴，最后在超市买了几大袋零食，买了两张dvd带回家看。我和阿函一点回到她的住处，睡在床上边吃零食边喝啤酒边看电视边接吻，真有点小俩口的意思。

四点半我送阿函到了火车站，在人群中依依惜别，我把围巾给她围好。

“想我了，就发短信给我。”阿函嘴里呵着白气，他把鼻尖贴在我的胸膛，她有些疲倦。

“我得睡觉呢。”我打着哈哈，四处张望。

“我一个人在火车上害怕。”阿函第一次没沉下脸，她显得小鸟依人，在流浪汉慵懒的眼光下，她抱住了我。

“你不是一个人……”我柔声说，“车上还有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佳贤！一点都不好笑。”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她眉头微蹙，“你想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抱着吗？”

“怎么会？我们的日子比火车还长，比铁轨还长。”

“但我们拥抱的时间还有多长?我像今天，像此时此刻这么爱着你，还有多长？”阿函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阿函……我爱你。”

月台的广播再次播响，前往成都的火车将要开动，阿函挣开我的怀抱，提这箱子上了车厢。那车厢亮着灯光，让人疲倦又温暖，当火车驶向远方，那光亮就会被寒冷的冬夜所吞噬，只剩下留在清晨车窗上的水汽，那是温暖的尸体。

火车启动了，我站在月台上挥手道别，看着她红晕的脸蛋贴在玻璃上，她用手抹抹窗户，她对我微笑，眼神中有些疲惫又有些不舍，不过却没有了那份倔强，留下一抹我无法读懂的惆怅。

我一点都不想哭，一点也没有怀疑，我相信她很快又会回到我身边，和春天一起回来。

火车驶入了黎明前的夜色中。

“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手机屏幕上是阿函刚刚发出的短消息。

“我想你，阿函。”

她离开了，把最后倔强的微笑留在了大头贴上，和我的心中。

送了阿函之后我打车回家。

到家后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我做了很多梦，都是些琐碎的片断，我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节废弃的旋转木马车厢，阿函坐在里面，她开心的笑着，我推着车厢在空旷的学校礼堂里欢快的旋呀旋呀，她像是童话里的公主，我像是永远不知疲倦陪伴她玩耍的车夫，阳光耀眼，我听见天使的笑声。

然后是坐云霄飞车，那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双轨道双车厢同时启动的云霄飞车。我上了一节车厢，而阿函上了另一节。那是一个巨大的圆环，两节车厢背道而驰，在一点相遇，眼看相撞，再擦肩而过，漫天泪花，不知是谁人流，不知为谁人流。

大概是上午十点时，我被家里的电话铃声惊醒。

“喂，找哪位？”我迷迷糊糊的问。

“你好，你是舒佳贤的家长吗？”

“我就是舒佳贤。”

“哦，我是政教处的胡老师，你能马上来学校一趟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昨天生活老师在检查寝室时，在你的窗上和柜子里发现了香烟盒和香烟，还有几个喝光了的啤酒易拉罐，我想你和你的家长能来学校一趟，有同学揭发你教唆室友喝酒和吸烟。请你赶快过来。”

我的心凉了一半，手心中渗出冷汗，要是这被我父亲发现我就完了，我不仅要记大过，而且很可能面临转学，那么我就要离开阿函。

“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我打车往学校赶去，我在车上仔细回忆，我的确是把这些东西都收走扔进垃圾堆里了呀，这怎么可能……除非，我脑子里忽然一闪，除非有人陷害我！

走进政教处，胡老师、年级主任和班主任都坐在那里。罗天和另外一位室友也在。

“来了？”胡老师假惺惺地站起身微笑着招呼我，“来，坐下说，你爸爸妈妈没来？”

“他们有事。”我坚持站着，不想和那个看起来屁颠屁颠的室友坐一起，我给罗天使了个眼神，他却避开了！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朋友！

“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胡主任指指桌子上的烟和空易拉罐，“说轻点，是你不懂事。但严肃的看，这是很严重的思想错误啊！舒佳贤！”

“老师，我不明白你怎么这么肯定放在我柜子里的东西就一定是我的。”我窝着一肚子火，想反驳，“我柜子上又没有上锁，你怎么知道……”

“有你说话的份吗？现在！什么素质！”年级主任大声吼到，她对我怒目而视，又是一副轻蔑的样子，我迎着她的目光看着她的眼睛。

“好了好了，不要激动嘛。”胡老师扮演和事老儿，一脸令人作呕的表情，“舒佳贤同学，有什么意见，你是可以提出来的。但是你看，现在铁证如山，那里又有你两位优秀的室友作人证，如果你是想以这个态度来对待你自己的错误的话，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了嘛。”他喝一口茶，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这个同学其实我是很了解的嘛。”

这一学期我一句话也没和这个胡老师说过，很了解？听了我差点没吐血。

“你初中，是在一个三流中学读的是吧？那中学里面能有什么好老师吗？就算有，学生大多也是不怎么样的，对吧？甚至还为社会生产了很多垃圾，简直是在危害社会！你父亲舒先生，一直对你寄寓厚望，把你送到我们这样一所优秀的市级重点中学读书，我们校方也是愿意教育你，把你改造成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的，你也完全可以成为栋梁之材的嘛！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代问题，承认错误，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就凭你这个态度，这说得过去吗？这是说不过去的！”

我越听这所学校越像中美合作所。

“但是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年级主任又开始大吼大叫起来，“你这个样子，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我们这些老师，辛辛苦苦培养你教导你，你却还和原来一样，甚至把你在那所烂学校学来的肮脏的陋习带到这个神圣的地方，还毒害我们的学生，你说你叫不叫人心疼，愤怒！”我想她再讲下去她就会哭起来，或者被我忍不住一拳打晕，我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没说一句话。

“好吧，舒佳贤，你听听你的室友最真实的声音。”那个年级主任点上一根烟抽起来，忽然发现有点不妥，赶忙把烟掐灭。

“舒佳贤到也没什么，品质还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