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派屈帆、刘海芳、赵清山等人到岭南耐心细致地解释疏通。由于岭南群众对新四军和彭雪枫的抗日事迹早已耳熟能详,钦佩有加。屈帆他们一去,岭南群众听说是彭雪枫亲自派人来做说合工作,一时间群情振奋,很快便消除了疑虑,化解了多年郁积的芥蒂,多年的纠纷化干戈为玉帛。等待开工的日子里,岭南、岭北均一片欢腾,皆大欢喜。
开工的日子到了!彭雪枫和指战员们早早来到了北操场上,他们拿着铁锹、执着竹筐,列着整齐的队伍。新兴集四周的群众也不断汇聚过来,大家跟着彭雪枫向工地走去。你听这欢声笑语,积压了多年的阴云如今就要一扫而光了。
工地上一片欢腾,热火朝天。彭雪枫和军民们一起,挖泥抬土。他挑起泥土,健步走去。军民们暗暗称奇,这彭司令员干活是把好手!大家都心疼地劝他歇歇,彭雪枫擦擦汗说:“我正想出身汗来暖和暖和,真是越干活越有劲!”在彭雪枫的带动下,大家你追我赶,争先恐后。连岭南群众也赶来帮忙了。工程进度很快,几十里的排水沟一星期便竣工通水了。群众取新四军、新兴集之意,称之为“新新沟”。群众莫不欢欣鼓舞,弹冠相庆,公议决定立“彭公雪枫德政碑”,以感谢彭雪枫,感谢共产党和新四军。这个碑宽数尺,高丈余。上刻37个大字“陆军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部参谋处长兼陆军新编第四军游击支队司令彭公雪枫德政碑”。碑文如下:
第六十三章 “雪枫沟”流过长清水(2)
我新兴集,地本下洼,田似平湖,每遇淫霖,禾黍淹没,居民苦之。今夏暮月,阴雨连绵,积潦四溢,弥望滂沱,耕锄俱废,秋收锐减,灾黎疾首,哭声载地,为状尤惨。被灾之氓,群相告语:非疏瀹宣泄,无以御水患而裕民生。惟事无首倡,工不克举。幸我新四军司令彭公,率吊伐之师,驻节于兹。见田园尽成泥淖,街市形同泽国,叹水利之不兴,恨灾祲之未已,遂动恻隐之心,欲勤决排之手。乃商同县长廖公在新兴集东,开挖新新沟。上自李家湖,下通淝河,军民合作,不日告成。时秋季九月也。沟渠既辟,隐忧尽去,乡里欢腾,万众悦服。愧无以报至德于万一,遂众议勒碑记铭,嘱予为文。予不辞聋聩,谨书俚词,聊表德政云。
前清五品衔尽先前即选知县联辉刘奎壁撰
涡阳县第三区新兴乡
中华民国二十九年元旦 敬立
1940年春刚过,彭雪枫为根除永城南李寨境内积水,与张震、萧望东等率军民修了一条十多里长的排水沟,汇入“新新沟”。李寨民众称之为“新四沟”,并立碑纪念。碑两侧对联为:
前引前导与五亿袍泽谋乐利
耐苦耐劳为三区广众造腴田
永城、涡阳人民把“新新沟”、“新四沟”统称为“雪枫沟”。这种称呼一直保留到现在。他们为表达对彭雪枫的敬意,还编了一首歌儿传唱:
彭师长领导咱们挖沟打塘
水涝虫灾一扫光
雪枫沟流过长清水
千年洼地变粮仓
第六十四章 扬威名两军结连理(1)
彭雪枫在坚决打击日伪汉奸武装扩大和巩固豫皖苏边根据地的同时,十分注重当地国民党军政高层的统战工作。
彭雪枫率领六支队在豫皖苏边取得的一系列对日伪作战的胜利,引起了皖北著名爱国人士,余亚农的注意,余时任安徽省人民抗日自卫军第五路军总指挥,拥有武装万余人。余亚农在驻地听到彭雪枫部的战绩,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对部下说:“彭雪枫领导的军队那真是顶呱呱,打起仗来所向披靡,无坚不摧。人家纪律严明,文化生活也丰富多彩,又唱歌又演戏。”说着眼里充满羡慕,“这彭雪枫可是红军里赫赫有名的青年将领,八路军总部的少将处长,我一定要会会他。能结识他这样的抗日英雄不枉此生!也跟他学点抗日真经。”
部下忧心忡忡地说:“余司令,这样怕不妥吧,国共势不两立,一旦被‘赤化’,上头怪罪下来,怕我们难以招架,还请余司令三思。我们可是党国军队,怎能与‘赤匪’为伍?”
余亚农笑道:“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是国难当头,国共业已联合,既已融为一体共同对外,何谈‘共匪’之名,况且你也应该能看透,现在党国军队一退再退,日军步步进逼,没有彭雪枫部在敌后战场奋勇杀敌,哪来我们淮北西南一隅的短暂安宁?我们不与抗日者为伍,难道与卖国求荣、祸国殃民者合流?我意已决,合作抗日,决无二话!”
部下连声说道:“司令既已意定,我等当效命疆场,保一方平安。”
余亚农亲到六支队驻地拜会彭雪枫。他看到六支队指战员们操练认真、学习紧张有序,纪律严明,精神焕发,振奋人心的抗战标语随处可见,心中自是佩服。又见彭雪枫虽穿了一件褪了色的灰军装,但气宇轩昂,儒雅风流,神采非凡,不由得双手握住彭雪枫的手,激动地说:“彭将军,今日一见,大解平日思慕之情,我今天可是登门‘求宝’来了,你可要不吝赐教呀!”
彭雪枫豪爽地答应了余亚农的请求,他说:“还望余司令多多指教!我们是一家人,所有抗日军队联合起来拧成一股绳,何愁打不败侵略者!”
彭雪枫根据余亚农的请求,委派王少庸任余亚农的秘书。接着又选派黄斌、马乃松、朱剑平、王振鸿等去余部,在部队中推行毛泽东所倡导的战略战术,学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推行官兵一致,使五路军士气大振,部队面貌大有改观。
驻防此间的另一国民党部队骑二军军长何柱国此时在沈丘也对彭雪枫钦佩有加。他是东北军的元老派,坚决执行少帅张学良联共抗日的主张,对蒋介石推行的“片面抗战,坚决反共”的路线早已愤恨不已。西安事变后,被蒋介石由陕西调到皖北,专门对付正在发展壮大中的彭雪枫部,要求他率部挑起事端,想置彭雪枫部于死地。
但东北大好河山的沦丧让何柱国和骑二军将士记忆犹新,提起日本鬼子,无不咬牙切齿。所以彭雪枫率部在豫皖苏对日伪的迎头痛击,大大快慰了何柱国及东北军将士的心。彭雪枫的神勇早在骑二军里广为流传,抗日将军彭雪枫令他折服不已!
恰在此时,彭雪枫派任泊生前来拜会,代致问候。任泊生递上彭雪枫致何柱国的亲笔信,并说:“彭司令员早就仰慕何将军威名,期盼一见。”
何柱国接信阅后,朗声笑道:“彭司令能文善武,胸怀韬略,腹藏经论,有经天纬地之才,往昔彭司令随叶剑英、徐向前莅临西安,我们有过接触。我们相见时间虽短,但言语相投,情谊甚厚,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得益于贵党的努力,彭司令也是作出了很大贡献。”
任泊生笑道:“原来何军长和彭司令是老相识了!今日皖北抗日战场重聚首,兄弟团结一家亲,携手向日本侵略者报血海深仇。日军仅在南京一地,就杀戮我无辜同胞三十多万。东北人民更是在日军蹂躏下痛苦不堪,那些假名抗日苟且偷生者,也配称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何柱国赞道:“任兄所言极是呀,自从少帅被囚,我东北军弟兄被遣散调离,分而化之,我们劳师千里偏安这穷乡僻壤。像蒋中正这般狭隘之人,东北军早已成其眼中钉肉中刺了!军人当以抗日救亡为天职,即使战死疆场,马革裹尸,有何痛惜!彭将军国之栋梁,万民敬仰,我骑二军当与贵军精诚团结,共抗外侮,决无二话!”
彭雪枫闻言欣慰不已,遂安排拂晓剧团编排了有针对性的文艺节目赴骑二军演出。拂晓剧团精心编制了《西安事变》、《打鬼子》、《九一八以来》等活报剧。
演出中,张学良、杨虎城将军忧国忧民、誓死抗日的气概,蒋介石一意孤行、威逼部下反共的嚣张,东北人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窘境,无不让骑二军将士泪如泉涌!
慰问演出的第二天,何柱国率参谋长及部分师团长来到新兴集,回访彭雪枫!两位将军见面,时间倏忽已相隔四年有余,往日西安的晤谈犹在眼前,而鬼子却又占领了我半壁大好河山,怎能让赤子心安!二人促膝长谈,纵论当今世界战场形势,共谋皖北抗日制敌良策。气氛十分融洽,商定了互通情报并肩作战合作抗日的方针。
彭雪枫的艰苦努力使六支队和骑二军建立了密切联系,交换了电台密码,互通作战情报,开通了经新兴集联结中共中央华中局、新四军四、五支队和延安总部的秘密交通线。何柱国还主动支援新四军许多枪支弹药,形成了两军和平相处、共同抗日的局面。
第六十四章 扬威名两军结连理(2)
精诚团结,忠心抗日,共歼日寇,光复河山,成为两军携手共同发展的心声,使豫皖苏边抗日事业蓬勃发展。
第六十六章 反“扫荡”痛失良将
日军对我日益发展壮大的豫皖苏边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新四军第六支队指战员在彭雪枫指挥下,不断给日伪军以沉痛打击。日军便在3月间加强了对我军的疯狂扫荡和对根据地的野蛮掠夺。彭雪枫根据党中央“以发展为主,在发展中求巩固”的方针,指挥部队开展了一系列的反扫荡战斗,均给日伪以迎头痛击,斩获颇多。
1940年3月17日,第三总队第八团第一营在副团长陈文甫的带领下,为掩护友军南渡浍河安全退却,在宿西王浅子迎头痛击追踪友军的日军汽车19辆,与敌400多人对峙激战达10小时,将敌击溃,歼灭日军86人,友军部队得以安全脱险,可陈文甫和他所率领的一个排全部阵亡!同日晚,我军袭击长寿楼,毙日军20多人。
18日,日军调集步兵2000多人,骑兵数百人,大炮数十门,附汽车50余辆,坦克4辆,分六路合围我山城集一总队阵地。彭雪枫事先得到情报后,命令部队跳到外围。敌人处处扑空,无功而返。此时,他们对一总队真是恨之入骨,特别是对彭雪枫,提起这三个字就咬牙切齿。数月之内,一总队按照彭雪枫“以坚决果断迅速的动作,实行猛击疲惫之敌,务求歼灭之,收复各据点”的命令,不断出击,毙伤日伪军1000余人。日军发誓要报这切齿之恨。
3月28日,彭雪枫再次获悉,日军慰问团将由砀山到永城慰问。彭雪枫、张震闻讯后紧急磋商,认为这是伏击的好时机。彭雪枫若有所思地说:“鲁雨亭几个月来在芒砀山周围打得敌人晕头转向,这一次再给敌人一棒子,怕是我一总队要迅速转移了。这小鬼子最爱打报复仗!”
张震说:“18日2000多人围攻扑空,他们只有到没有群众的空村子里烧杀抢掠,以此泄愤。这次,机会难得,绝不能放过这群野兽。”
彭雪枫和张震经过筹划,决定利用阎井附近火神庙的有利地形,予敌以致命一击。并向鲁雨亭下达了作战命令。鲁雨亭根据彭雪枫的部署,29日上午指挥一总队之一部在阎井伏击日军慰问团汽车7辆,击毁2辆,击毙日军佐野联队长、北山大尉以下60余名,一总队无任何伤亡。
消息传到司令部。彭雪枫、张震、萧望东十分高兴,并要求鲁雨亭要保持高度警戒,防止敌之报复或偷袭,必要时立即转移。
果不出彭雪枫所料,日军对佐野联队长以及随从之死恼羞成怒。4月1日,他们纠集永城、砀山、萧县及附近据点的日军1000多人、伪军2000多人,附汽车30余辆,再次分路合击一总队驻地山城集地区!
凌晨8点,战斗打响了!一总队总队长鲁雨亭、政委孔石泉根据彭雪枫的指示,在保安山柿园、僖山、南山一线与敌激战。毙敌百余人后,鲁雨亭、孔石泉果断决定,避敌之锋芒,跳出敌人的合击圈,在外线相机打击敌人。他们率第一总队直属队沿王引河向南突围,至李黑楼东南侧时被日军重兵包围。鲁雨亭、孔石泉指挥人员快速抢占王引河西岸李黑楼的有利阵地,迅速展开兵力坚守。
鲁雨亭多次派人通知一团团长刘子仁协同作战,而刘子仁竟阴险狡诈地顺着碱河向北逃跑了。鲁雨亭、孔石泉指挥直属队与日寇展开了殊死搏斗。大家情绪激昂,英勇顽强,激战近一整天,滴水未进!连续打退敌人七八次进攻。阵地前横七竖八地躺着三百多具日寇尸体,一总队阵地依然坚如铜墙铁壁!激战中,一个弹片打中鲁雨亭的鼻尖,鲜血直流,他包扎后继续指挥作战。他嘶哑着声音大喊:“当年我抛家弃官,同志们离家别亲,不就是要抗日打鬼子吗?现在小日本离我们这么近,同志们,我们为了保家卫国,一定要狠狠地打,人在阵地在,我们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能丢掉阵地!”
战士们齐声应道:“我们愿和总队长生死与共!”
下午5时许,敌以全部兵力从四周向一总队阵地压来,并施放了烟幕弹,整个阵地淹没在弥漫的烟雾中。鲁雨亭、孔石泉随即决定借烟雾向东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