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门外从沟子西转向东边穿路而过时，敌机枪疯狂扫射，鲁雨亭为掩护战士，身中七弹倒地，喃喃低语：“党……万岁！”壮烈殉国！此役共毙伤日军400多人，我方牺牲134人，伤40多人。

鲁雨亭牺牲的噩耗传到新兴集！司令部里顿时弥漫着无限的悲痛！彭雪枫心如刀绞，悲痛地说：“后死者的责任不是流泪，而是向敌人为逝者复仇，干革命就要随时准备献出自己的生命！”鲁雨亭作为与彭雪枫并肩战斗的亲密战友，是一个只知有党不知有己、只知有国不知有家的真正出色的民族布尔什维克英雄，鲁雨亭的壮烈牺牲，是六支队乃至新四军的一大损失，不能不让彭雪枫惋惜不尽、痛心不已！

随后，彭雪枫主持召开豫皖苏边党政军委员会，作出纪念鲁雨亭烈士的七项决定。悲愤之余，他还提笔给远在四川的鲁雨亭年迈的父亲鲁紫铭老先生致函慰问，决心与全军将士再接再厉，完成烈士遗志，告慰烈士在天英灵！笔触所至，催人泪下，书函道：

雨亭同志自去秋参加敝军，即率部作战敌后，屡袭陇海沿线之敌，曾前后毙敌横山少佐、左野联队及北山大尉，功勋独建，捷报频传，敝党期望正深，国家倚畀方殷，将星突陨，百战身死，噩耗惊传，全军将士悲痛欲绝，豫皖苏民众推心泣血，誓拼全军之力，与敌搏战，再接再厉，继承死者遗志，完成抗战建国伟业，以慰先烈英灵于万一！顷者，雨亭是遗体已经成殓，身后大事亦均料理就绪。除在各地表扬功绩，激励忠勇，通令全军举行壮烈追悼外，复建筑雨亭图书馆，树雨亭纪念碑，以期垂之永久。尚希高年珍摄，勉抑哀思。

第六十七章 破偷袭机智取胜(1)

“阅兵竞赛就要开始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遍六支队，指战员们摩拳擦掌，决心在纪念“五卅”运动十五周年大会上一展雄姿，展示新四军第六支队的铁军风采。这时，第六支队已发展到一万九千多人，豫皖苏根据地得到巩固与扩大。

1940年4月，毛泽东致函彭雪枫：一年来，豫皖苏地区得到发展，部队并地方武装不断得到壮大，你们的工作很有起色，中央对你们取得的成绩深表满意。4月底，延安总部分配了饶子健、周纯麟、喻新华、宋日昌等50名干部来到六支队，这些身经百战受过专门学习培训的老红军干部，进一步加强了六支队的军事力量。

1940年6月1日，纪念大会准时召开。彭雪枫、张震、吴芝圃、萧望东等首长神采奕奕地登上主席台。上午8点，大会正式开始，彭雪枫登台讲话，他想起“五卅”运动中牺牲的工友们，心情异常悲愤，慷慨地号召六支队将士和豫皖苏边区机关人员以崭新的姿态创造更大的业绩来告慰烈士。

突然，南面庄上留守的炊事员气喘吁吁地跑来急报：“鬼子……鬼子的汽车……开过来了！”

话音未落，尖利的炮声在不远处爆炸，股股黑烟腾起飞扬的尘土，溅落在主席台。彭雪枫镇静地环视了一下会场，掏出左轮手枪说：“同志们，很遗憾呐，我们的“五卅”纪念大会开不成了，现在东西方向已发现了敌情。今天是战斗的日子，我们要鼓足勇气，镇静沉着，准备战斗！”

彭雪枫下令受阅部队紧急疏散后，他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敌人顺着东门外的大路正向南开去。他对张震说：“这伙日伪是想直指我司令部，造成群龙无首的局面，他好趁火打劫。好啊，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就来个正面阻击、两面包抄侧翼，分头迎敌！非战斗人员全部顺着抗日沟向何老家方向转移。”

张震、萧望东等边观察敌情边说：“司令员，下命令吧，这个战斗方案保准会给敌人以致命打击！”

彭雪枫作出战斗部署后，敌人已进至不足百米。那飞扬跋扈的太阳旗和举着三八大盖的士兵已清晰可辨。这伙日伪是由亳县、濉溪口、临涣集、永城、宿县等地出动的，大约有1000余人，汽车20辆，分四路隐蔽逼近新兴集，意欲通过偷袭一举歼灭我六支队和边区的首脑机关，攻击我集结于此的主力部队！而口号喊得震山响的国民党军，在明了日伪军的意图后，竟然包藏祸心，助其通过防区，并不准群众向六支队报告，无耻地充当了日伪军的帮凶！

彭雪枫与张震有条不紊地对战斗做了精心部署。一总队担任集西南至大王庄一线防御；火力强的特务团一营担任集南门外正面阻击；特务团另一部分担任穿插敌后侧击敌人的任务。其余各部队撤出新兴集分别迎击各路敌人。各参战部队迅速投入战斗。一时间枪声大作，指战员们迅速抢占了有利地形，向敌人展开猛烈反击。

彭雪枫和张震、吴芝圃、萧望东都亲临一线指挥作战。在担任正面阻击的特务团一营阵地，彭雪枫带来了一架木制支架的九二式重机枪，交给了营长罗杰。罗杰报告说：“这小日本真不吃打，打退了五回，就是愣往枪口上撞。”

彭雪枫用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的阵地说：“怕是又要进攻了，给我狠狠地打，决不让敌人前进半步！”

罗杰拍了一下机枪说：“司令员，有你的这挺‘大个头’，杀小鬼子那是一扫一大片！放心，人在阵地在！”说话间，鬼子伪军又端着枪弯着身子扑过来。彭雪枫举枪射击，一个鬼子仰天栽倒。罗杰举起大拇指说：“司令员不愧是老红军，真是神枪手。有彭司令助威，不怕小鬼子猖狂！”

这挺机枪果然是个大威力猛，一阵扫射后，那自持武器优良的日伪军不得不再次撤退。其他各部队也同敌人展开了激战。

一总队三营侧击以汽车做掩体的攻击之敌，打得敌人“哇哇”乱叫。他们冲上去展开近战肉搏，敌人尸横遍野！

特务团一部攻到距敌二十多米远的地方，用手榴弹炸死了正在得意洋洋观察的日军指挥官，击毙日军几十人！

激战持续到下午5时，支队各部予敌以重大杀伤后撤离。日寇恼羞成怒，冲进新兴集，杀害无辜群众20多人，四处抢掠财物，放火焚烧了集北的“精忠堂”和部分民房。一时间，新兴集浓烟滚滚，变成一片火海，烟雾弥漫在原野上，遮天蔽日。

正在敌人恣意妄为之时，彭雪枫正指挥部队向新兴集的敌人包抄过去。这时已近黄昏，加上烟雾弥漫，天地间一片灰朦朦的。一时间枪声四起，手榴弹在敌群中爆炸。

“冲啊，坚决消灭敌人！”

“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喊杀声震天动地，敌人刹那间懵头转向。他们当然知道新四军和共产党的军队是最善于夜战的，弄不好，就有可能被围歼！遂心惊胆寒，在急风骤雨般的打击中丢下一些尸体，仓皇向西北遁去！

新兴集失而复得，敌人围歼六支队的阴谋被胜利粉碎。这次战斗，击毙白军三百多人，击毁敌汽车数辆，缴获许多军用物资。

彭雪枫沉着冷静，机动灵活地指挥部队进行反攻，由被动御敌到主动出击，扭转了整个战局。全体指战员再次目睹了这位身经百战、敢打硬仗的将军的卓人风采。边区人民也编了歌谣赞颂他：

第六十七章 破偷袭机智取胜(2)

彭司令，真正强，

机智指挥反“扫荡”。

多路攻击日伪军，

打得鬼子尽逃亡。

但是，战斗中也凸显了一些问题，让彭雪枫异常痛心。一些友军部队出尔反尔，临敌之时竟然反戈一击，助纣为虐。实在是抗战之逆流，民族之败类！这时候，张震、吴芝圃、萧望东全来了，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团结起来，继续战斗，坚决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

胜利的消息传开，群众欢欣不已。大家议论着要慰问子弟兵，临近砀山黄河故道的一个村庄，生长着很多硕大的梨树，结满了黄亮香甜、汁多酥脆的砀山梨，乡亲们提着黄澄澄清香诱人的砀山梨来到部队驻地，一个劲儿地让战士们吃，有几个战士忍不住拿着吃起来。彭雪枫听说后，把部队集合起来严肃地说：“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为人民打仗是应尽的职责，不能因为打了胜仗就让人民感谢我们，我们要处处坚持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能侵犯群众一点利益。群众热爱自己的部队，我们应当感谢，可是他们生活还很困难，忙活一年，收获点梨不容易，指望着换钱买油买盐维持生计，我们再渴也不能吃这砀山梨。”彭雪枫情真意切的话语使战士们受到了教育，纷纷将梨还给群众，吃梨的战士主动拿钱交给群众。在场的群众被彭雪枫的讲话感动得流下泪来，更增强了对部队的热爱之情。

第六十八章 强强联手卫华中

1940年3月的陕北延安，冬的肃杀被春的勃发而替代，熹微的南风徐徐吹来，蔚蓝的天空显得洁净如洗，绿草吐出片片新蕊，延河里的水在欢快地流淌。毛泽东此时走出了窑洞，望着东方一轮喷薄欲出的太阳出神。在熬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后，发展华中这块战略要地的战略方针在他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他致电彭德怀提出要扼守华中时指出：“我军将来出路是在中原，此时不争，将来更困难了。故提议调三四四旅至陇海、淮河之间，协助彭雪枫建立根据地，并策应胡服（刘少奇化名），将来再调一部深入苏北，使八路军、新四军打成一片。”

朱德、王稼祥走过来。毛泽东风趣地说：“日军正停止正面战场的进攻，腾出手来对付我八路军、新四军，这蒋委员长便乘机添乱，现在将其反共的重心转移到华中，看来他是要寻找机会制造摩擦喽。”

朱德说：“这些国民党的顽固分子，中山先生的假信徒们，真可谓‘外战外行，内战内行’。他们在华北的反共阴谋难以得逞，又把黑手伸向华中。主席呀，我们可得提前守卫防御。”

王稼祥接着说：“彭雪枫部是首当其冲呀，这里居津浦、陇海之间，扼华中之要冲，是联结华中、华北的枢纽所在，顽军是势在必得的。”

毛泽东吸着一支香烟，沉思着说：“华北敌占区日益扩大，我军斗争越显艰苦，不入华中不能生存。华中可谓我最主要的生命线，在可能的全国突变时，我军决不能限死黄河以北不入中原！”

朱德说：“我意速派三四四旅由黄克诚率领南下与彭雪枫部会合，构成华中坚固的防守前沿。此前彭雪枫也发电，说是顽军制造摩擦的迹象凸显，恐届时难以应付。”大家都表示赞同。

5月下旬，黄克诚接到八路军总部命令，即命刘震、康志强率第六八七、六八九团及新二旅第六团，组成南下第一梯队向永、萧地区开进集结。他则率纵队部，教导营第六八八团、新二旅第五团组成第二梯队，于6月初挥师南下，直指永涡间新兴集，与彭雪枫率领的第六支队会师！

黄克诚此时心情是十分高兴的，很快他就又要与彭雪枫胜利会合、并肩战斗了。在1930年，从上海出发的轮船上，两人就结下了深厚友谊。在后来的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两人在一起并肩战斗，胆肝相照，成为知己好友。他是很喜欢彭雪枫的知人善任，待人诚恳的，特别是彭雪枫学识渊博，文武双全，更是让他钦慕。

黄克诚是个坚持党性原则、敢说真话的人，在长征途中曾被“左”倾冒险主义者肆意打压，从一个师政委降为一个无职无权的大兵的命运。由于彭雪枫的诤言相谏，最终使毛泽东对黄克诚有了更深的了解和信任，不久就被调任总政治部任组织部长，中革军委卫生部长等职。

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都是文武全才。他们文韬声情齐茂，令阅者赞叹不已；武略机智灵活让敌人胆寒。如今，为了实现党中央发展华中的战略，两人又要走到一起了。

六月的原野里一片碧绿葱茏，炙热的太阳无穷无尽地蒸烤着万物。黄克诚率部晓行夜宿，顺利穿越陇海铁路。很快，新兴集就在眼前。在这豫皖苏边区的中心地带，黄克诚看到欢迎标语随处可见，新四军第六支队指战员沿途欢欣鼓舞，口号声此起彼伏。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彭雪枫、张震、吴芝圃、萧望东策马而来，那马儿在阳光里扬起一团红雾，弥漫在田野里。彭雪枫与黄克诚紧紧握手，尽管内心激情澎湃，万语千言在胸中回荡，但两人久久都没有说一句话。大家都能看出，两个老友眼睛湿润了。

黄克诚笑着说：“雪枫，你瘦了，却更显得健壮！看来这平原的红薯饭吃着肯定香！”

彭雪枫风趣地说：“平原的东西就是养人，比起长征时那树皮、草根，这抗战牌‘猪肝’真是越吃越香，越吃越有精神！”

说得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张震接过话来说：“今天彭司令员可专门让拂晓剧团安排了一场文艺演出欢迎你们。两军会师在豫皖苏边区，抗日的巨澜将要在淮北大地迅猛地掀起来！”

6月29日，彭雪枫、黄克诚根据中央军委的决定，第六支队与八路军南下部队编为八路军第四纵队。彭雪枫任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