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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说法语了。当时他意识到自己的法语说得结结巴巴。这时,这名德国军官审问完菲尔丁后,还要求继续查看他们的公文。阿尔及尔人已给他提供了很多其他证件和钱,这些都放在他的钱包里。菲尔丁把钱包交给了这名德国军官。军官看到其中一张卡片的日期已经过期,就命令菲尔丁上他的车。菲尔丁正要上车时,军官要菲尔丁说出和他一起的同伴身份。菲尔丁回答说,他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就是两个搭便车的人罢了。然后,菲尔丁就上了那俩盖世太保的车。看到这般情势,菲尔丁害怕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抵抗运动中的“保利娜”(3)

与此同时,德军命令“罗杰”和“牧师”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并交出钱包和出示其他证件。当这名军官要求菲尔丁从盖世太保的车里出来和“罗杰”他们站在一起时,他们就知道情况肯定变得非常不妙了。

德国人问道:“你说你完全不认识这两人?”菲尔丁答道:“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们。”德国人接着又向他们三人问道:“先生们,你们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每个人身上带的钱都是同一系列号?……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再听你们的任何谎言,上车,全部上去。”

克劳德·雷诺瓦没有被德国人带走,他带着这个不幸的消息,匆匆地赶回了塞纳。其他三人却被带到了迪涅的中心监狱。据“罗杰”描述,那是个“沉闷的兵营”。在院子里,他们双手抱头,脸朝墙壁站了几分钟。之后,他们被推进了地牢。牢里放了一个桶,桶子里还有半桶的屎尿,四张肮脏不堪的床铺分成两排放着。其中的一张已被一个家伙占了,他侧卧在床上。

“罗杰”和伙伴们已经24小时没有吃上一口饭,喝上一口水了。后来,他们从牢里被带了出来,推进了一辆车,德军把他们送到了当地一个叫“玫瑰别墅”的盖世太保总部。在那里,他们又被锁了起来,直到再次一个一个被带出来审问。这一审讯持续了一段时间。虽然菲尔丁的脸上、腰上被其中一个身强体壮的打手打了几拳,但是由于能够再次相聚,三人感到无比欣慰。他们决定天一黑就想办法逃出去。然而,他们根本就没机会去实施越狱计划。因为他们随后就被带回了迪涅监狱,并且被锁在了另一个更大的牢房。

在“罗杰”和他的同伴被捕当天的清早,克里斯蒂娜回到了特里尔先生在塞纳的房子,找到了面色铁青的雷诺瓦和茹弗医生以及该组的其他成员,他们正在商议袭击迪涅监狱的可能性。克里斯蒂娜知道,想用武力解救他们,根本就毫无希望。因此,她决定尽快亲自前往迪涅,看看如何才能解救“罗杰”。

“罗杰”的“钢琴师”——“奥古斯特”把“罗杰”和他朋友被捕的消息传到了阿尔及尔的总部,并在等着总部的答复。此时,克里斯蒂娜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她说:“大家先稳住阵脚,等我从迪涅回来再做打算。”说完这些话,她推出一辆旧自行车,一脸感激之情地回想起安德鲁教她骑车时的情形,摇摇晃晃地骑了25英里的路赶到了迪涅。

一听说“罗杰”身陷囹圄,克里斯蒂娜唯一的想法,就是在盖世太保还未发现“罗杰”和他同伴的真实身份之前,尽快把他解救出来。她十分清楚,如果德国人发现,他们在一次例行的突击检查中就抓到了大名鼎鼎的英国特工“罗杰”,那么,“罗杰”和他的朋友们就会立即被枪毙。

约翰·罗珀是克里斯蒂娜的朋友,住在布里扬松。当他听说了“罗杰”的处境后,马上筹集了一些金币和现金。“我带着所有的钱,骑摩托车去了塞纳,看是否我能帮上什么忙。一大早我就到了特里尔的住处。他们和茹弗、克劳德·雷诺瓦和其他人就坐在特里尔家干等着,脸上一筹莫展。他们说,克里斯蒂娜正在迪涅为‘罗杰’的事情活动,但是不知道她具体在哪里。我叫一个小孩带着钱,到克里斯蒂娜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找她。此刻,我也只能坐着干着急了。”

克里斯蒂娜一到迪涅,就想弄清楚“罗杰”具体被关在什么位置。她来到迪涅监狱,看见一大群人簇拥在监狱附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克里斯蒂娜很轻易地就溜进了监狱。她一边沿着那幢阴深深的牢房走着,一边大声哼着“弗兰基和约翰尼”这支歌曲。“罗杰”和她都很喜欢这首歌曲,在散步或开车时,她和“罗杰”经常会唱这首歌曲来激励自己的斗志。她绕着监狱转了一段时间后,没有听到一声回应。突然,她听到有个人也在唱这首歌,而且声音很大。这是“罗杰”在扯开嗓门唱歌。看到“罗杰”的这一举动,他的同伴都感到非常震惊。

抵抗运动中的“保利娜”(4)

克里斯蒂娜下一步的行动,就是伺机行事。她对监狱的宪兵说自己是“罗杰”的妻子,想知道能否现在见她“丈夫”一面。克里斯蒂娜还说,她“丈夫”是刚刚在一场大逮捕中被抓进来的。

在碰到一位年长的宪兵之前,好像根本就没有人关心她的困难。老宪兵非常同情这位身体瘦弱、脸上裹着一条乡下人常用的黑色围巾的年轻妇女。克里斯蒂娜向他咨询,她怎样才能得到给她“丈夫” 带肥皂和剃须用具等生活必需品的许可。

“食物可能对他更有用处,”这位老宪兵说道,“但是,我不能帮你去见你丈夫。在这里,唯一可以帮你的就是艾伯特·申克。他是阿尔萨斯人,担任地方管辖区和盖世太保之间的联络官。”克里斯蒂娜要求见申克,直接和他谈这件事。

“上校,盖世太保抓了三名十分重要的盟军特工,我丈夫‘罗杰’也在其中。我是一名英国特工,菲尔德·马歇尔·蒙哥马利陆军元帅是我的舅舅。盟军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已经登陆,很快就会到达这里,你应该早就听说了吧。那时,杀害我丈夫和他朋友的人的日子可就不会好过喽。你完全明白,即使我们的人不杀你,而那些杀到这里的马基游击队的人也会杀了你,因为你们的手上沾满了他们战友的鲜血,他们一定会对你们进行报复。”

艾伯特·申克知道,德军在战争中的处境已经非常不利。而且,人们都在传言说盟军就在附近,这些传言可都是有事实根据的。他觉得克里斯蒂娜是一位非常有主见的年轻妇女。于是,他决定和她摊牌。

“我自己帮不了你任何忙。但是,一位名叫马克斯·韦姆的比利时人可以帮你,或许他能帮你打个招呼,因为他是盖世太保的‘官方’翻译。打这种招呼很危险,而且要花很多钱。不过,假如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你是出身名门,那么你肯定能弄到足够的现金让韦姆去打通关系。他对任何总数低于200万法郎的钱财从不感兴趣,这可是真的。”

“我明白了,”克里斯蒂娜沉着地说道,“好的,上校。你安排我和韦姆先生见一次面,我会见机行事的。”

8月14日或者15日下午4点,克里斯蒂娜坐在申克夫人的公寓里等着韦姆的到来。她知道,“罗杰”命悬一线。这时,门开了,韦姆走了进来。他个头矮小,相貌平平,还有点驼背,穿着一身盖世太保的制服,腰上别了把左轮手枪。克里斯蒂娜为了降低酬金,和他争论了三个多小时。在韦姆面前,她把自己那富有吸引力的个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告诉他,盟军随时都有可能打到这里。她自己是名英国伞兵,和英国军队一直保持无线电联络。为了证实自己所说的话,克里斯蒂娜拿出了一些作废的无线电晶体碎片给他看。

韦姆把左轮手枪拿了下来,从申克夫人拿来的壶里倒了一杯咖啡。这杯是真咖啡real coffee: 真咖啡,与速溶类咖啡相区别而言。,不是速溶类的咖啡。克里斯蒂娜和韦姆静静地喝着咖啡,两人都在沉思着。很明显,克里斯蒂娜威严的神态给韦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假如我是你,”克里斯蒂娜说道,“我就会仔细考虑我给你提出的条件。正如我对申克上校所说的,假如我丈夫或是他朋友有任何不测的话,你们就会很快遭到恐怖的报复。因为这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你和申克上校在当地的口碑很差。”

韦姆手上沾满了太多人的鲜血,盟军和法国抗德部队肯定要报复他。想到自己的下场,他惊恐不已。他用枪托在桌子上敲了敲,说道:“假如我把他们弄出监狱,你将会如何保护我?”

“我保证,”克里斯蒂娜回答道,“我以英国当局的名义向你保证,假如你把我丈夫和他朋友都弄出监狱,我会尽一切努力保护你和申克上校的人身安全,让你们免受游击队员的报复。盟军一到这里,我也一定会把你这次为盟军所作的重大贡献告诉他们。你应该可以想到,只要有我的保护,他们决不会把你关进监狱,也决不会迫害你。我保证你会受到全方位的保护。”

抵抗运动中的“保利娜”(5)

克里斯蒂娜觉得她已经为“罗杰”的生命赢得了时间。然而,她明白,她必须尽快筹到钱,以免韦姆改变主意。她中断了会谈,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塞纳。她要求“奥古斯特”立刻和阿尔及尔总部取得联系。她给布鲁克斯·理查兹的留言就是:“用200万法郎赎回‘罗杰’和他同伴们的性命。”她还补充说时间非常紧迫。她确信阿尔及尔总部一定会对她的求救信号做出回应。于是,她马上就去为空投大箱的钱安排一个空降地。

8月14或15日,克里斯蒂娜见到了申克。钱是总部在16日夜里空投下来的。克里斯蒂娜把用塑料袋装好的钱放在了自己床下,那天晚上,她睡了一会就醒了,一直辗转反侧到天亮。天一亮她又踏上了那条她再也熟悉不过的通往迪涅的道路。

与此同时,约翰·罗珀在塞纳却遇到了麻烦。由于他和指挥官联系不上,他迫切需要另一个总部的指示。因此,他从塞纳出发,一直走下山,想和以前一样,从迪涅绕道而行,到山的另一侧去搭车。他刚走了不远,坐在车里的克里斯蒂娜就赶上了他。她简略地告诉他说,她已经为“罗杰”制定了越狱计划。因此,迪涅将会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他根本就没有机会穿过迪涅。克里斯蒂娜把他带回了特里尔那里,而她自己又去了迪涅。

在监牢里,“罗杰”他们个个都变得十分消沉。虽说“罗杰”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被枪毙,但是,他知道,他们的性命已危在旦夕。“罗杰”说:“我们一共被囚禁了四天,他们简略地审问了我们。这四天里,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我想其他的人也在睡吧。他们安排了一个奸细和我们住在一起,搞得我们连话都不能讲。”

第四天中午,自从进监狱以来,“罗杰”他们第一次吃了一顿像样的饭。他们一边喝着热蔬菜粥,一边啃着硬面包,若有所思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心想,这顿饮食的变化预示着什么呢?菲尔丁和“牧师”认为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一顿午餐了。

那天下午,马克斯·韦姆上身穿着国防军的军衣,头上戴着印有骷髅画的护国军帽,昂首挺胸地走进了监牢,粗暴地命令他们出来。他们战战兢兢地跟在他的后面,因为他们心想,他是来把他们带到足球场去处决的。韦姆手中握着左轮手枪,押着“罗杰”他们穿过院子,走到了监狱门口。“就在监狱外面,”“罗杰”说道:“停着一辆汽车,那是辆前轮驱动的雪铁龙汽车,是我们车队中的一辆,我记得克里斯蒂娜就坐在车里等着。克里斯蒂娜坐在前座,韦姆、赞·菲尔丁和索伦森爬到后座,我坐到汽车的驾驶位子。随后,我们就驶离了监狱。汽车一起动,克里斯蒂娜就说‘成功了’。”

汽车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去,“罗杰”驾驶着汽车往迪涅的郊区开去。他们又碰到了一个路障,不过这次哨兵看到有韦姆在,就示意他们继续赶路。他们来到了乡村开阔的土地上,“罗杰”找了一个地方把车停了下来。马克斯从车里走了出来,向菲尔丁做手势叫他跟上。然后他们来到一个陡峭的堤坝边,沿着河岸滑到了河里。韦姆在河里脱下身上的制服和帽子,接着就和菲尔丁在水下挖了一个坑。当坑挖的足够深时,他们就把制服和帽子放进里面,然后用泥土和一堆鹅卵石掩埋起来。办完这件事之后,他们又回到了车里,“罗杰”驾驶汽车继续赶路。

大约在晚上11点钟,他们把车停在了一个荒废谷仓的外面,约翰·罗珀和几个无线电联络员正在谷仓里面等候着他们。

对于这次重聚,他们感到异常兴奋。“这些犯人”和押送他们的人来到这里一个小时后,大家都在收听bbc广播电台。新闻过后,他们在“私人消息”的节目里,听到了这样两句:“‘罗杰’已经自由了,电贺保利娜小姐。”

他们返回了塞纳,所有前来迎接的人都在欢庆他们的胜利归来。人们焦急地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等到这一时刻。另外一个好消息就是,在克里斯蒂娜和“罗杰”与同伴们离开迪涅几个小时之后,美国装甲部队的总指挥官已经率领部队成功攻占了迪涅。哈弗德·冈恩也意识到了迪涅监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