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印有地图的米纸裹在自动铅笔芯上,然后藏在自动铅笔套里。”
当时克里斯蒂娜结交了一个新朋友,这人将在她的情感世界中占有特殊地位。约翰·罗珀将成为她心中另一个“身穿闪亮铠甲的骑士”,他怀着对克里斯蒂娜的理解和尊重,把她当作一位非常特殊的朋友。约翰·罗珀说:“我每次要去或想去见她之前,总会设法为她准备一条干净的手帕,如果可能的话,还会捎上一些茶叶,因为她既不喝酒也不抽烟,就是爱喝茶。”
在克里斯蒂娜前往法国之前,和她在一起的朋友们发觉她有一种宿命论的情绪。哈瓦尔·冈恩有时陪她一起长距离步行,因为她很喜欢这种锻炼。他说她很少谈及将来,即使说到了,也并不非常乐观。她说她无法想象和平时期的生活将是什么样的,所以她宁愿把注意力放在手头的事情上并把自己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她认为自己太瘦了,并为此烦恼不已。虽然她的腿有时候会抽筋,但比起大部分同伴来,她还是爬得更高,走得更远。她不知道将要去法国执行什么任务,但是她渴望出去并着手做些“真正的”工作。
正式成为特工中的一员(10)
在此期间,伟大的1944年登陆计划正在筹备之中,盟军把整个上半年的时间都专门用在了准备第二战线——“霸王行动”上。这是罗斯福和丘吉尔准备在德黑兰让斯大林大吃一惊计划。盟军在1943年就已经挑选了主要指挥官,而且这些指挥官一直都在一起工作,还一起训练部队。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将军已被任命为盟军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
为了盟军登陆的准备工作,英国全国上下都动员了起来。150万美国士兵穿过大西洋为行动开始日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盟军在法国北部的开始进攻,即1944年6月6日。——译者注作准备。一支集结了5000多艘船只的舰队成为登陆行动的第一梯队;1200艘海军舰艇,包括7艘战列舰负责摧毁敌方海岸防御工事、清除水雷、护送登陆士兵和攻击敌人海军和飞机。 4000艘运输船、驳船、拖船和其他远洋轮船和水陆两用船负责护送部队,这些部队包括坦克部队,装甲部队以及其它拥有现代战争所必需的尖端装备的部队。
空军方面,盟军集合了7500架战斗机和3500架轰炸机直接支援登陆行动。6月6日凌晨2点,第一批登陆士兵乘坐飞机穿过英吉利海峡,被空投到离登陆海滩一定距离的地方。拂晓之前,五个独立分队从海上登陆海滩。这些士兵——20000人的伞兵和70000人的地面部队——是从许多国家抽调出来临时组织成的一支庞大先锋军。
在登陆前的一段时间里,如浪潮般的破坏活动摧毁了德军的海岸防御工事、雷达设施、陆地道路、铁路系统和飞机场。期待已久的时刻即将到来,所有等待和祈祷这个解放时刻到来的人们都已各就各位,整装待发。
人们第一次觉得长时间噩梦般的生活好像要走到了尽头。然而,战争离结束之日还很遥远。在法国,“罗杰”——弗朗西斯·卡默茨——迫切要求派一名特工到他那儿去接替他的女助手,因为他的女助手已经落入德国人手中。
克里斯蒂娜终于接到命令,要她为马上到来的出发做好准备。“她非常缺乏耐心,”从道格拉斯·多兹·帕克手中接管了法国支部的约翰·安斯蒂说,“在那个月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遇到了进退两难的问题,因为她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医务官说她这种身体状况不能跳伞,于是为了让她保持镇定和有事可做,整个小组都出动了,这一直持续到第二个月。”
1944年7月6日,克里斯蒂娜期待已久的日子终于到来了。降落伞和衬有橡皮的防弹头盔早已为她准备就绪。他们给她配备了一把装满子弹的左轮手枪,这支手枪让她感到恐惧,还给她配备了一把锋利无比的折叠刀、一个手电筒和必不可少的“l”药片,这是一种有外壳保护的氰化钾药丸,一旦咬破外层包装,人就会在瞬间死亡。他们复查了一下对她有生死攸关意义的证件,如她在法国当地以“保利娜·阿尔芒”为名的身份证、定量配给票据以及一个塞满一英镑金币的钱腰带。终于,她和他们道别了。克里斯蒂娜被扶上了飞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一会儿之后就飞离了地面。小组人员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起飞的飞机,脸上一副悲伤的神情。把女特工从阿尔及尔空投到法国还是第一次。
飞机一升到空中,克里斯蒂娜就满心欢喜。在飞往法国的途中,当飞机经过松树俱乐部上空时,她向聚集在那里的朋友发送出了最后的信号。她“用奥尔迪斯手提信号灯向她们发送了一个调侃的摩尔斯电码信息,急救护士队里的一些人通过把她最喜欢的一首歌曲和这些信息联系在一起,终于识别出了她的意思。”
抵抗运动中的“保利娜”(1)
1944年7月8日清晨,克里斯蒂娜到了韦科尔。那天,j.拉·皮奇里拉在备忘录里,用大量篇幅记载了该地区发生的事情。一列满载货物的火车引起了第10连队的注意,连队成员向神枪手们发出了暗号,让他们尽快赶往克雷斯特。幸亏由于铁路工人的帮忙,这一行动得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执行,没有遇到敌人的任何阻扰。
“30吨的蔗糖、烟草,以及6万升的酒很快就被‘劫掠一空’。连队队员在执行任务时,这里到处都挤满了家庭主妇。她们对所有的危险都视而不见,只顾着冲过去抢蔗糖。同一天下午,维莱德兰斯波兰吕基学院的27名学生和教授,也抵达了圣马丁·恩·韦科尔,加入了法国国民军部队的行列。”
他们中的20人被送去参加各种不同的战斗部队,而其他的7人,就直接被送去了瓦西谢乌克斯。到了瓦西谢乌克斯,在克里斯蒂娜旅行同伴(图尔尼扎上校)、人称“帕克伯特”的指导下,他们加入了工人队伍。这些工人正忙于修建一条新的达科他飞机跑道。
克里斯蒂娜接到了一些明确的工作。其中一项,就是到已与英前联盟反目成仇的意大利部队中,担任一种称为“招募官”的工作。其中有一支就是第51阿尔皮尼师,他们曾在蒙·塞尼斯隧道和德军有过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德军很轻易地就让拥有大约4万5千士兵的意大利部队缴械投降了,而且,还把他们当作劳工,送到法国去修筑防御工事。他们中的许多人逃亡到了马基游击队中,而其他的一些人,则加入了“罗杰”的部队。
不久,“罗杰”就发现,克里斯蒂娜是一位十分重要的助手。她不但长于言辞,而且,还知道如何将计划保密,并谨慎地进行工作。“罗杰”说,她从来都从容不迫,镇定自若。她的反应极其灵敏。“有一次,在路上,她迎面遭遇了一支德军巡逻队。在众目睽睽下,任何想逃避或闪开的动作都会引起敌军怀疑。这时,她意识到,自己的口袋里装有一张丝绸地图。特种行动执委会通常都会给那些前往战场的人配备这样一张地图——这是一幅印在精美丝绸上的地图,便于携带,即使折叠也无丝毫损害。突然,她猛地从口袋里抽出那张地图,就像围围巾一样,把它系在了脖子上。地图围在脖子上,看上去十分正常,没有引起德军的任何注意。”
作为一名特工,克里斯蒂娜成功的部分原因是由于她能在必要时,很好地进入她所需要扮演的角色里。在意大利阿尔卑斯山的时候,克里斯蒂娜知道,她的角色就是去扮演一个天真、诚实、年轻的村姑。她曾两次被德军抓住,但是她的演技太好了,德军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所以后来就把她放了。
但是第三次的时候,她却费了很大力气才得以脱身。那时,克里斯蒂娜正带领一支意大利游击队,赶往离他们最近的马基游击队。途中一支德国边境巡逻队追上了她,他们命令克里斯蒂娜把双手放在头上,她毫不犹豫地照做了。但是,她两只手都握着一个拔了引线的手榴弹。克里斯蒂娜用流利的德语告诉他们,除非他们让她和她的同伴们走,否则,就和他们一起同归于尽。这明显不是在故意吓唬他们。德军见此情形,于是就很不情愿地走开,放走了克里斯蒂娜和她的意大利游击队。
克里斯蒂娜的下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去说服德方在拉尔什山口堡垒里的驻防军队。这个山坳通道,也叫勒马德莱娜山口,是通往周围地带的必经之路。德军想把这里当作向迪涅增派援军的通道。克里斯蒂娜发现驻扎在这个堡垒里的士兵大部分是来自波兰西部的是波兰人,他们都是受到威逼利诱才加入德国军队的。于是,她决定爬上堡垒,去和他们谈一谈。
这个山口大约有1994英尺高。倘若要想到达那里,就得穿过一片浓密的落叶松树林,而这片落叶松树林长在陡峭的山坡上。如果谁能够到达山口,光从忍耐力来说,就是一个惊人的壮举。根据“塔塔”的描述,克里斯蒂娜坐车从吉尔伯特·加莱蒂的家出发,一路上穿山越岭,来到了她选好可以进入松树林的地点。她离开大路,走上了一条蜿蜒直上的羊肠小道。在穿过那片浓密的落叶松针叶时,由于道路难走,她常常会停下来休息一下。尽管这样,她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目的地。她不时滑倒,那些尖尖的落叶松针叶把她的双腿划破了。
抵抗运动中的“保利娜”(2)
克里斯蒂娜用了一天半的时间才到达山顶。一到堡垒的背风处,她就成功地让在那里的波兰联络人注意到了她,并让他们聚到一起。接着,她就拿着一个扩音器,并用波兰语向那群波兰籍士兵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结果,她说服他们离开了德军,转而加入了抵抗部队。假如她在此次任务中失败了,那么德军决定大规模猛攻拉尔什山口的计划就很可能会成功。德军一旦成功的话,美国部队的前进就会受阻。多亏了克里斯蒂娜的这一行动,马基游击队才得以炸毁这条公路,从而阻挡了德军机动部队通过。
当克里斯蒂娜正在往拉尔什山口的山顶做马拉松式的攀爬时,她的上司却遇到了难题。1944年8月11日,即同盟国在南部登陆的前三天,“罗杰”和他的小组部队正出发前往阿普特。在阿普特,他们碰到了刚刚到达的法国高级军官,军官们交给了“罗杰”一大笔钱。
两天后,“罗杰”在赞·菲尔丁、索伦森指挥官和司机克劳德·雷诺瓦的陪同下,回到了塞纳。当时,菲尔丁已堂堂正正地改名叫“阿尔芒·德·庞特·列夫”,索伦森是一名代号为“牧师”的法国军官,司机则是画家的儿子。
尽管赞·菲尔丁知道他们身上都带有“逼真的”证件,但是,当他坐在那辆标有“红十字”标志的救护车里时,看着“罗杰”及其同伴们在穿过敌军控制区时所表现出的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还是不禁充满了敬佩之情。此刻,向来就小心谨慎的“德·庞特·列夫先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个人证件。他认为自己身上带了太多的钱,一定会受到盘问的,而且这么多的现金一定会引起德国人的怀疑。于是,他决定把钱分成三份,让“罗杰”和“牧师”各拿一部分放在身上。菲尔丁写道:
我们行车一路上都平安无恙,甚是愉快。因此,我必须不断地提醒自己,我不是在度假,而是在执行很要紧的任务。我甚至忘了一件事。每次我们到了一个充满欢快气氛的村庄时,“罗杰”就会和地方领袖商谈事宜;而我呢,就坐在咖啡馆外的悬铃树下,美美地喝上一杯酒。这时,我早已把要执行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种幸福愉快的感觉持续的时间很短。在回塞纳的途中,正当“罗杰”一行人驾驶着“红十字”汽车进入迪涅时,盟军的空袭开始了。一支“蒙古”民防团像潮水般涌向这辆“官方汽车”。“罗杰”立即就叫雷诺瓦尽快把车上的乘客放下来,并让他把车开到通往塞纳最近的出口和他们相会。“罗杰”他们分散开来,十分小心地躲开了这些仍在四处急于逃跑的“蒙古人”。空袭结束的信号一响,他们就按事先安排的那样,在约定好的地方,又回到了他们车里。他们每个人都暗自庆幸能侥幸脱险,于是打算继续向塞纳方向驶去。
车子刚要开动之时,他们就看到前方有一个路障,那是另外一支“蒙古”民防团设置的。民防团的人把罗杰的汽车拦了下来。“罗杰”和菲尔丁出示了他们看似非常正式的官方证件,一位眼睛细长的高加索人看了看他们的证件,因为看不懂里面的内容,所以决定放他们通过。
但是,正当他们再次赶路的时候,雷诺瓦看到一辆德国汽车追了过来。这是辆盖世太保的车子,一伙荷枪实弹的德国安全部队士兵从车上跳了下来。其中,一个穿德军制服的年轻人例行公事地向雷诺瓦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而且他看上去对雷诺瓦的回答很满意,并打算让他们一行人通过。但是在放行之前,他坚决要求检查“牧师”和“罗杰”的证件,看完之后,发现都没有问题,他就转向了“阿尔芒·德·庞特·列夫”。
尽管菲尔丁的母语是法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