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才正常出声。据一些医生的纪录,可以发现爱因斯坦直到十岁左右说话才变得流利起来,从现在的观点看他可能患某种形式的少儿诵读困难症。在爱因斯坦后来的岁月中,他自己也承认一直以来对单词的记性并不好。实际上,他在接受一个采访时对来访的心理学家说:“我极少完全通过词句来思考。一个想法首先浮现在脑海,之后我才可能试图用词句把它表达出来。”可以推测,这些童年的经历养成了他的思维习惯,也许这是为什么他后来得以因其创造性的“思维试验”而闻名于世的早期原因。
小爱因斯坦习惯于自己独自玩耍,常常一个人沉浸在搭积木和解字谜的自娱自乐中。小时候的他脾气并不温顺。据家人描述,他生气时整张脸除了鼻尖转为白色外,其余部分均变为黄色,且可能会失去自我控制。有一次发脾气时把气撒在家里请来的小提琴老师身上,举起一把椅子就朝她砸去,另外一次则用泥铲和九柱游戏用的小球敲打跟他一起玩的妹妹玛雅的头部(基督教早期,德国僧侣曾用一种德语中叫kegel的棍棒来防身自卫。在游戏中,kegel代表一种罪恶或名声,僧侣们会朝这些棍棒扔石头直至它们被打翻。今天的德国游戏kegelen中设有九条细小的保龄栓和一个球)。
另一方面,玛雅在关于其兄长的相关传记中提及,爱因斯坦会花上好几个钟头耐心地用积木建造超过14层高的积木房子,那时,他绝对全神贯注,任何事都无法阻止他。对父母或其他人给的新玩意儿,小爱因斯坦总是十分珍惜,玩的时候小心翼翼,而且总是锲而不舍地耐心学习如何使用这些东西。爱因斯坦成名后声称自己并不如别人聪明,只是比别人更好奇一些;还说他天生的孩童的好奇心一直持续到成年以后。他在给同事的一封信中写道:“我……成长得很慢,直到成年以后才开始试图探索空间和时间的问题。然后,我比成年人更深入、持久地钻研了这个问题。”他希望通过自己的例子说明通常是小孩而非大人会去思考这类显而易见、司空见惯但蕴含着深刻内涵的日常现象。正是在这些许多人视而不见的日常现象中,爱因斯坦完成了划时代的发现。
一寻常百姓家的天才小孩(3)
关于爱因斯坦童年时期表现出来的一些怪癖的行为,有学者声称可能是孤独症的症状。如英国剑桥大学长期研究孤独症治疗的一位教授最近声称爱因斯坦孩童及晚年时期的一些反常行为可能是孤独症的症状,不过尚属轻微程度,还未对行为产生太大影响。然而这些一家之言不必太当真。翻开人类有史以来的记载,围绕伟大人物的神话和轶事层出不穷,其中许多试图解释伟人之所以睿智或作战勇敢的原因。这些猜测性解释中有些可能是正确的,更有可能是错误的。从关于爱因斯坦的真实史料记载看来,即所谓爱因斯坦患有精神疾病的可能性很小。关于爱因斯坦的民间说法中,他的一些行为确实可能符合孤独症某些症状,如他社交能力低下而笨拙,写作能力低下,沉默寡言,有名的蹩脚演讲者。但这些均不是事实,而仅仅是持此论者的猜测或歪曲。恰好相反,从史料得出的事实表明,爱因斯坦朋友遍天下,而且许多人是终身不渝的好朋友;他写的文章在阿劳中学时给考官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而他的演讲词中不乏精彩之篇。退一步说,即使这些说法都是真的,也不能推断爱因斯坦一定患有所谓的孤独症,因为即使被公认为健康的人,有时也总会表现出性格中的弱点,这些症状或多或少总有可能发生在人们身上。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一些精神病学家也反驳前述剑桥学者的说法,他们研究认为拥有良好的幽默感在患有严重的孤独症的病人中不可能出现。爱因斯坦的智慧众所周知,而他的幽默风趣有过之而无不及。爱因斯坦晚年有一次在他的普林斯顿高级研究所工作时,发现他那只叫“老虎”的猫在这么一个雨天中看起来情绪低落,他风趣地向猫咪表达同情说:“我知道问题所在,伙计,但我不知道控制下雨的开关在哪里,没法帮你关掉它”。如此睿智风趣的智者,看来不太可能是所谓的轻度孤独症患者。
在爱因斯坦五岁时的一天,父亲送给他一件带来终生影响的小玩意——一个神奇的指南针。这个不断地指向北边的小磁针使得年幼的爱因斯坦对自然的神奇力量十分好奇和敬畏,在他幼小的心灵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他第一次意识到在自然中存在着人们看不见的神奇力量,让他对其中的奥秘萌生了探索的向往。这个魔力磁针给他的深刻印象非常持久,即使到了晚年爱因斯坦依然对它津津乐道。
同一年,即1884年,爱因斯坦还没达到进入慕尼黑小学的年龄,重视孩子教育的爱因斯坦夫妇便聘请一位家庭教师在家教育小爱因斯坦,让他学习一些启蒙知识。
1885年秋天,六岁的爱因斯坦进入社区天主教小学上学。他是班上惟一的犹太学生。宗教教育是学校课程的一部分,爱因斯坦对圣经故事和天主教圣人很是熟悉,可能这段学校生涯所学的课程。因为并不太重视宗教和犹太传统的赫尔曼和保利娜都无法胜任亲自教孩子这些知识,不过他们还是希望给孩子了解犹太民族遗产的机会,所以放学后的课余时间就由一位远亲给他传授宗教源自于传统方面的课程。那时爱因斯坦的对传统宗教颇感兴趣,特别是对天主教和基督教。多年以后,爱因斯坦的著作1949年入选当代在世哲学家文库,他在为此所写的《自述》中写道:“就这样,我由此……达至对宗教的笃信,但这一进程在我十二岁时戛然而止。”他用“宗教的笃信”这个词使自己有别于广泛流行的宗教迷信。他至死都认为自己在更广泛意义上是“虔诚的”,并尽力解释此中深意(具体见第八章结尾部分)。不过就其宣称所信奉的个人宗教信仰“宇宙宗教”而论,他实际上是一名无神论者。
爱因斯坦六岁左右开始学习拉小提琴,一直学到十四岁。音乐对这个有时脾气很坏的小家伙有着特殊的镇定作用,事实上他也表现出在音乐方面相当高的天赋。他终生热爱音乐,既喜欢聆听也喜欢自己拉小提琴和弹钢琴。爱因斯坦在1929年接受采访时说:“如果我不是个物理学家,则可能成为一名音乐家。我整天沉浸在音乐的遐想中,把自己的生命当作音乐中的乐章。我生命中大部分欢乐都来自于音乐。”有人曾报道过爱因斯坦是个不错的音乐家,但其他人对此并不以为然。一个专业小提琴手称爱因斯坦“拉起小提琴来姿势难看,像个伐木工在伐木”;一个著名的钢琴家在与爱因斯坦一块弹琴时对他说:“看在上帝的份上,艾尔伯特,你会不会识谱啊?”而一个柏林的音乐批评家误以为爱因斯坦的大名是因为他的小提琴演奏,而不是因其物理学理论。他听过演奏后评判道:“爱因斯坦的演奏非常棒,不过这并不足以让他获得世界声誉;有许多人能拉得跟他一样好。”爱因斯坦的兴趣还不仅限于此。他后来曾说宁愿选择做一个水管工或销售员,甚至曾向工科学生暗示做一个灯塔守护者亦有其可取之处——显然,这是个兴趣广泛的人。他选择、推荐这些行业并非认为物理学不适合他,而是因为觉得物理学的思考在从事这些工作的时候也能兼顾。
一寻常百姓家的天才小孩(4)
1888年秋天,九岁的爱因斯坦在慕尼黑升学进入当地一所九年制高级文法中学一年级。在此期间他接触到一些犹太孩子,但并未结交特别亲密的朋友。他显得有些孤僻不合群,在孩子们和老师中并不十分招人喜爱。他的一个老师还认为他将一事无成,并责怪他的出现破坏了班级尊师的风气。另一个老师则责备他的记忆力糟糕得像个筛子,刚发生的事像水一样很快就从他脑中流走了。
在当时德国教育体制下,老师们都很严格、死板,要求学生务必对老师必恭必敬。德国学校体系往往规定严格的行为规则,采用严苛的课程设置。学校规定课程成绩的好坏往往取决于学生是否拥有良好的记忆力,是否擅长死记硬背。当众羞辱未预习课文的学生在那时的学校十分普遍,甚至连体罚也被认为是必不可少的教育手段。爱因斯坦后来写道:“对我而言,最糟糕的事是学校主要通过恐吓、强制和虚假的权威来维持运作。这些做法损害了学生的健康情感,人与人之间的真诚以及他们的自信”,“来自无知和自私老师的羞辱和思想压迫对年轻心灵造成极大伤害。这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其恶劣影响甚至将伴随受害者终生。”此外,他特别讨厌学校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可能受此影响,爱因斯坦后来成为一名和平主义者。他说:“如果一个人认为能从呆板的军事化操练中获得乐趣,那么他足以让我鄙视。”严格而苛刻的教育方式与爱因斯坦天马行空、独立思考的个性格格不入。可以想象,只要是像他那样不甘于做老师宠物的孩子极可能会引来拥有绝对权威的老师不符事实的负面评价。
尽管如此,爱因斯坦还是遇上了最喜欢的老师,即他在文法中学的指导教师。在四年级和六年级时他还教过爱因斯坦历史、拉丁语和希腊语。爱因斯坦甚至不在乎下课后被老师留下一同补课,还把这当作一件乐事。还应提到的是,他所在的中学是德国最好最大的中学之一。他上学时,这所中学还因其所具有的自由主义氛围在启蒙学校中享有盛誉。如此看来,也许爱因斯坦的郁郁寡欢和糟糕的记忆更多地与他自己的个性和个人经历有关。但也可能是他挑衅责备他的老师或他的记忆力被德国通常采用的压迫式的教学方式扭曲所至。
从这时开始直到离开中学,他对物理、数学和哲学的兴趣还渐从学校日常学业之外独立发展起来。他的工程师叔叔雅各布和一个叫麦克斯?泰尔米的年轻医学院学生在爱因斯坦乏味的中学期间对他影响巨大。麦克斯?泰尔米从1889年到1894年期间每周一次在爱因斯坦家吃午餐。泰尔米和雅各布叔叔对爱因斯坦与生俱来的对每件事刨根问底的好奇心大加鼓励,不论是指南针还是宗教,他们都尽力帮助解答疑问。泰尔米不断带来流行的科学读本,尽力满足这个好奇小男孩的兴趣。他还带来一堆堆的哲学书,一起讨论爱因斯坦提出的许多问题。这时候的爱因斯坦对外部世界的求知欲如饥似渴。让爱因斯坦高兴的是,在他们的讨论中泰尔米对他平等相待,从不计较他们年纪的不同。泰尔米付出的时间和提供的知识正当其时,爱因斯坦正处于从小男孩逐渐成熟到一个能独立思考的成人的年纪,对这些有益的知识吸收得很快。这些书籍大大拓宽了爱因斯坦的视野,使他的爱好不仅限于数学,对所有的自然科学都兴趣盎然。
爱因斯坦十二岁时已看过许多科学和数学书籍,开始对圣经所载的诸般奇异故事产生了疑问,并且对传统宗教合理性产生了动摇,最终促使他抛弃宗教信仰。由于觉得国家在说谎阻挠年轻人正确认识世界,爱因斯坦从此对宗教深恶痛绝,尽管他后来还是发展出一些个人宗教信仰。与此同时,爱因斯坦继续自学科学和数学,在学校中这些科目他也表现得颇为擅长无可挑剔。在这期间,爱因斯坦阅读了特别珍视的“神圣小几何书”可能是叔叔雅各布给他的一小本装订的几何学。书中逻辑清楚的阐述对爱因斯坦影响巨大,这本几何书是继父亲赫尔曼多年前在他五岁时送给他指南针之后的“第二奇迹”。此后他阅读了许多更高深的此类书籍,对解析几何和微积分掌握得十分精通,很快就能够证明数学定理、解决一些数学难题,甚至能用自己的方法证明平面几何中的毕达哥拉斯定理(勾股定理)。他从科学和数学的学习中发现了最大的乐趣,所以并不热衷于在同学中结交些亲密好友。就像前辈物理学大师牛顿一样,爱因斯坦也对古典几何逻辑推理的形式十分着迷,认为这种几何推理思路清晰而轮廓鲜明,具有深刻的美感。爱因斯坦后来在1935年接受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一个中学校报记者采访时回忆起儿时学数学的乐趣。他说:“十二岁时的我刚开始了解基础数学,就惊喜地发现仅仅通过推理便可能发现真理。……我越来越相信即便是自然也能被理解为一种相对简单的数学结构。”
一寻常百姓家的天才小孩(5)
有人说爱因斯坦小时候并不是一个好学生,这或许是一种误解。很可能起源于老师对他并不客观的负面评语,或者是学校成绩评分方法的改变使然。那时德国中学对学生成绩的的计分方式是,在1至6分的范围内,“1分”有段时间被当作是最高分数,但这个评分方法不久后被颠倒过来,“1分”成了最差的等级。他的数学和物理成绩总是获得最高等级,其他科目也能得平均以上的分数。惟一较差的科目是外语,爱因斯坦从来对此毫不讳言;实际上,他到美国以后也从来没有真正掌握好英语,毕竟那时他已届中年,不过他可以很好地听英语,看英文报纸。平心而论,在爱因斯坦的学生时代,特别是中学学习中确实没有显示真正“天才”的一面。一直到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