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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人生 佚名 5708 字 4个月前

人王峥身上的"学生气息",但这些对于了解王峥专业背景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奇怪之处。王峥的职业轨迹是一条相当平直的路线,这使得她在同龄人中总能保持加速度奔跑:未从北京广播学院毕业她就进入央视文艺部实习;刚刚工作的她就连续拿了###电视文艺的最高奖--星光奖;毕业不到两年担任《银屏歌声》主编,成为当时cctv最年轻的主编之一;之后接手《艺术无极限》,又成为当时cctv最年轻的制片人之一;2000年创办《艺术人生》。为《艺术人生》的奠基"搬来第一块石头"的资深策划人徐小帆亲历了《艺术人生》的风雨岁月,也目睹了王峥本人cctv制片人生涯的艰辛与幸福。

徐小帆:2000年到2005年,五年时间《艺术人生》制作了200多期作品,可以说每期节目王峥都像绣花一样精心摹绘,像雕刻一样极端制作,她亲手培养了这支队伍,所以我在好几次会上就讲,我们《艺术人生》5岁了,王峥也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一个大姑娘了。她,很苦的。

"用艺术点亮生命,用情感温暖人心"的《艺术人生》就像一本厚重的书,在它的扉页刻印着全书的关键词:艺术、生命、情感、人心,每一个关键词都可以链接上海洋一般丰富的内涵和深度。王峥作为《艺术人生》的书写者,徐小帆所谓的"苦"更多指的是王峥必须承受的"思想拔节之苦"。每一期节目制作的过程都是王峥的人生视野被人为拓展、再拓展,生命感悟被一步步深化、再深化的痛苦拉抻,辛苦的历练于年轻的王峥而言却成全了她--一个热衷探究"人生"的完美主义者彻头彻尾的幸福,就像一个感性的个体被感官的波浪强烈撞击,王峥在"艺术人生"的无边海洋里沉醉片刻,以最快的速度攀登上了标识航程的"灯塔"。"面对众多的大牌明星,节目的制片人必须站在思想的望台上,透视他们的心路历程、情感经历,只有和他们进行平等的交流,才能把他们真实的艺术人生展现在观众面前。" 从"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女人"到"站在艺术人生望台上的人",今天的央视制片人王峥面对媒体和公众对《艺术人生》的褒与抑不卑不亢,对节目的定位保持异常清醒的态度,这种超越年龄的淡定和坚定的造就,从近处看与cctv、与《艺术人生》节目本身密切相关,追根溯源,王峥思想草稿的拟写更与一座城市,她的出生地--西安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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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思想拔节之苦(2)

音乐大师赵季平给予王峥的忠告:积累,宽容

1998年,刚刚进入央视文艺部两年的王峥担任了《银屏歌声》的主编,以"管理者"的身份开始带领四个部下经营栏目,创业初期的王峥急需获知的是"树立怎样的工作态度,才能更快捷地接近成功的人生"。就在这个关口,她和她的节目一起遭遇了自己的陕西同乡、享誉中外的音乐大师赵季平先生。

王峥:我们是去做一期关于陕北音乐的节目,去西安拜见赵季平老师。当时他已是陕西歌舞剧院的院长,而且多部电影音乐作品在国内外获得大奖,就在那一年,作为中国内地唯一一位音乐家,他的作品被美国华纳·特得克古典唱片公司签约录制。没想到,去他们家在沙发上坐下去就起不来,破破烂烂的,我心目中的大艺术家赵季平竟是个非常非常清寒的一介书生。

当时的王峥没有想到,就在她和编导别航程坐过的那个简陋的沙发上同样也坐过张艺谋和陈凯歌两位大导演。在没有涉足电影音乐创作领域之前,在西安戏曲研究院工作的赵季平是个默默无闻的人,陈凯歌到陕西拍《黄土地》邀请他创作主题音乐,40多岁的赵季平才一举成名,被誉为"用音乐制造神话的人"。更令王峥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用音乐制造神话的人"使用的音响设备却是极为一般的水准。

王峥:我很直接地问他为什么不置办一套顶尖的音乐装备?赵季平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他说好音乐都在我脑子里。然后我又很直接地问他怎么样才能成功,而且快速成功?赵季平大师就告诉了我四个字:积累,宽容。几乎身边所有给我支招的人都告诉我成功要靠捷径,靠关系,赵季平的回答却是如此卓然不同,"积累,宽容"这四个字仿佛是对我思想的洗礼,真的让我受益终生。

故乡西安好像一个冥冥之中的指引,以它的雍容和厚重安抚在艺术门前局促徘徊的王峥,并给予了她富有价值的忠告:艺术的典雅气度带来的是精神的极度愉悦,真正的艺术只与灵魂相通。人类的各种大快乐,都是有许多障碍的,这倒不是在零星享受方面,而是在整个生活方式上,这种生活方式要把人类最稀有的感觉变成习惯性的东西,并加以概括、总结,用来丰富人生的经验,给人类创造一种戏剧性的生活。赵季平的大家风范是由超越了物质层面的元素凝聚而成,这使得王峥再次重新审视自己对艺术和人生态度的时候,敏锐地发现了自己领导的节目团队最需要弥补的不只是冰冷的创作技巧,而是用心去积累饱含激情和真诚的人生艺术。

就在赵季平简朴的家里,年轻的王峥坐在简陋的沙发里,从赵季平那套非专业级别的音响中,聆听了赵季平创作的大段"秦颂"音乐。"秦颂"给予了她震撼般的启蒙:那种异常亲近而又非常遥远的天籁之音引领她重返灵魂的栖息地--西安,那个让她终生固守着"文以载道"理念的千年古都。

王峥:一次我和台湾女作家席慕容交流,她说刚开始写诗的时候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血管里奔流着蒙古人的血液,写完之后却发现蒙古人的魂灵分明附着到了她的每一个文字中。赵季平的"秦颂"让我从金戈铁马的旋律之中看到了原本的"自己",就像"总试图从几个小小的音符中说透中国上下五千年一样"的张艺谋们一样,陕西人特别较真,老爱把所有的东西都和"文化"牵扯起来,这使得我对所有充满 "历史感和文化感"的东西具备了天然的亲近感。

"国企大院"里的孩子王峥:我小时候的玩具就是仪器仪表

就像杜拉斯比喻一个印度女人和印度的关系"她只能生活在那里,她靠那个地方生活,她靠印度、加尔各答每天分泌出来的绝望生活,同样,她也因此而死,她死就像被印度毒死"。一个人被一个地域的神秘气息缓缓浸润,生生酝酿,这种力量无声无息,却又惊心动魄。生于老城墙附近的一处"国企大院"里,童年王峥得以见识"各色文化";长在被千古辞章浸淫过的"大雁塔"脚下,少女王峥练得"一手好文章"。西安,这个从来不需要添加任何修饰成分就隆重无比的地点,将源自汉唐时代的"长安习气"毫无保留地赋予了出生在这里的王峥,那就是自然而隆重地将一切都可以演绎成"文化"的本能和本领。

第三章 思想拔节之苦(3)

王峥:我在西安某石油技术总厂长大,它是属于原国家石油部的大型国有企业。职工来自于天南海北,我身边有东北人、上海人、江苏人,我爸是河北人,我妈是大连人,我们家邻居是上海人,对面可能就是四川人,那是各种文化交融的一个大院。有人把它叫做"语言岛",就是说在陕西文化圈里面像一个孤岛一样。上次看王小帅电影作品《青红》的时候,也是一个大院,看了以后挺亲切的。因为那里也有大院,那个厂等于是上海人迁过去的,保留着上海文化、上海方言等等,他们的最大梦想就是返回上海。我就是在这个语言环境和生活环境中长大。

仰仗一座城市的底气去洞悉生命秘密的王峥注定不会像同时代的王小帅、张杨们那样以"愤青式"的反思去了断与"那座城市"的情分,而是以感性的温存去触摸"那里",以理性的语调重申"那里"对于自己和家族的重要价值。

孤岛一般的"大院"总是王峥回忆的起点,也是她开始无意识地观察世界的窗口。回忆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一份属于自己的财富,常常可以翻出来独自回味,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与人共享。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是关于那些"部队大院中的孩子们"伴随着"文革"年代成长的童年,而贾樟柯的《站台》是关于历史转型期"小镇青年"的生活,王小帅的《青红》是关于"支援三线建设者后代"的成长经历,每一部影片都印着他们每一个人成长的影子,没有经历是不可能把作品贴上自己的标签的。古都"大院"像一扇窗让王峥见识了"各种文化的交汇",同时又像一道门,把她和外边的"市井生活"割裂开来。

王峥:上次看《小武》,贾樟柯写回忆录,说中国任何县城都一样,有护城河,有电影院,有人民商场怎么怎么着。我对"大院"的记忆就和贾樟柯一样充满了对上世纪六十、七十年代的特别复杂的感情。大院里有幼儿园和小学。我刚出生的时候,我们从一号楼开始住,爸妈刚生我的时候先住一室房子,工龄长点住两室的房子,等到他们退休的时候,终于住上70平米的房子,房子特别小。七十、八十年代的时候石油总厂产值特别高,我爸妈老加班,把我放在办公室桌子上,他们造仪器仪表,我小时候玩的东西就是仪器仪表。

社会生活或私人生活的悲欢离合是由无数细小原因造成的,这些原因牵涉甚广。王峥记忆中的"石油大院"里永远是那些面孔熟悉、操着南腔北调的叔叔阿姨,永远是那个从自己懂事起就当厂长的一个叫林峰的人,和那个永远在生产线上研发东西、组装仪器仪表的父亲。王峥的父亲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毕业于石油大学,毕业后进入石油部所属的西安某石油技术总厂工作,一生就再也没有挪动过地方。在王峥开始有意识将身边的父亲看作"历史"的一部分时,父亲的故事让王峥初尝生命的辛辣苍凉。这是王峥开始思考并产生独立见解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王峥:随着国家对国企的改革,那个"石油大院"越来越衰败,我在的时候五千多人,现在只剩下一千多人了,下岗的下岗,走的走,老的老。特别辛酸的是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爸退休了,十年前退休,应该是1995年,退休之后我爸突然无所事事了。我在屋里睡觉,听到我爸在隔壁屋到处给人打电话,"喂,老张,我是谁谁谁,怎么样"。那时候我在家休长假,每天中午睡午觉,都被我爸吵醒。调整了四五年后我爸才适应退休生活。

对"父亲"这个群体的关照同样是张杨和王小帅电影的主题,他们虽然都在片尾打上一行字:献给我们的父亲,但对"父亲"是充满了抗拒的,更多强调的是父权一代的强加意志和对"父亲"的指责。王峥对"我的父亲母亲"的态度不仅仅有浓郁的温情,更有一种陡然从温情升华为豪情的"责任意识"。在王峥渐渐成形的思维模板上面,她欣然接纳了父辈的沉重。

她开始起跑了,这注定会是一段渐渐艰难的日子。

"大院"里的叔叔阿姨,他们都是后来做《艺术人生》的资源。

第三章 思想拔节之苦(4)

王峥:我爸这拨人都是五十年代、六十年代的大学生,特别热爱国家,一生为石油勘探奉献。石油大学校庆,我送我爸进了学校操场,###副总理也是那个大学毕业的,她在主席台上讲话,操场上是一大片来自全国各地的石油人,和我爸同时代的校友几乎全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很多都挺穷的,穿得都不怎么样。###讲话特别激动,她说各位校友我们来到这里,我们现在从一头黑发变成一头白发,我们的祖国会记着你们的。当时他们全都自动起立,掌声雷动。那个时刻,我看到老爸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久违的幸福,那个时刻,我和我的父辈们同时热泪盈眶。我在思考我为什么会天生就有那么强烈的责任感?因为它在你童年的时候就成为你的生命,和你的父亲一样,是你一生的靠山。那个大院里与一个企业同生共命的叔叔阿姨,那些和我的父亲一样忍受失落和委屈为国家默默做事的叔叔阿姨,我想这些都是后来做《艺术人生》的资源,你会感同身受,或者叫悲天悯人也好,通过他们你会见证有那么多无论如何压抑都无法泯灭的东西。在我的节目中我特别喜欢让编导学会去总结一个人命运中最重要的关键词,它考量的是一个人对待生命的基本态度。

单纯的"大院"孕育出的是一个内心丰富的孩子,这似乎是命运的荒谬之处,但当"大院"与"校园"链接起来的时候,这分明就是王峥的成长之路:走出"石油大院"到西安85中学,走出西安85中学到北京广播学院。"大院"使王峥远离"市井生活","校园"更是将其卷裹进"象牙塔",相对纯净的两个地方成为王峥感悟人生的"源头",这使得王峥在演绎"丰富内心"的时候,心灵舞台的背景大都逃脱不了这两个地方的干系。

"又要考大学了,梦中的自己自言自语:已经毕业了,怎么还要考?梦中的自己又二话不说,马上准备。"王峥说她最常做的一个梦就是自己考大学。她把这种在脑中萦绕不去的幻梦归结于残酷的青春期竞争。

王峥:那种经验挺恐怖的,所以我特别不喜欢竞争,特别不喜欢有压力。我妈给我起的名字"峥"字就包含了"争气、要强"的意思,这和我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