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吻合之处。
心灵总是能将一切放大,那些被放大后的细枝末节隐藏起了生命中所有秘密的信息。心理学家这样分析人的本能:你最恐惧什么,你就最想要什么。"竞争"和"争气"第一次光临王峥的心灵,就没有受到任何的排挤,轻易地占据了很大的一片领地,直到今天依然驻扎在其心灵的核心地带。
王峥在石油大院里度过了幼儿园和小学的无忧时光,以拔尖的成绩考入西安市颇有名气的第85中学。弥漫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中国校园里近乎严厉的学习成绩名次之争使自小被"温暖的大院"包容长大的王峥感受到了"冰冷"和"可怕"。
王峥:我还记得我们班在平房,全班静悄悄写作业,60多个人,我忽然觉得有恐惧的感觉,特别恐惧,特别强的恐惧。我不知道人到陌生环境是什么感觉,那个画面一下子让我觉得有丑小鸭的心理。六年中学时代在我脑海中留下的是异常清晰的每学期的成绩排名表。我不算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这可能和学校教育有关系,你总是生活在别人的评价中,你在乎别人的评价,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
米歇尔·福柯说:"变化会将一切拽入它的迷宫。"长大了,长大有时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没有人告诉十二、三岁的王峥应该怎样摆脱这种"恐惧",除了用"名次"来衡量周围的同伴是否聪明,苦恼自己为什么不如别人聪明的日常情绪在左右她以外,王峥首次发现"自我"的过程是相当隐蔽的。
今天85中的老师和同学说起那时的王峥,评价她是一个"稳重和善解人意的孩子、从小学一直到中学都是班干部"。没有人会想到"丑小鸭心理"会与王峥的85中岁月如影随形。
少女王峥的"大雁塔"
每个人的成长都是一场战争。
一路奔跑并习惯领跑的王峥从来不是一个随心所欲成长的生命个体,但幸运的是西安,又是西安,用一副温情的面孔滋养出了一个表面波澜不惊、内心自由驰骋的文学少女王峥。
第三章 思想拔节之苦(5)
王峥:每天放学我都会经过大雁塔,我们的作文也经常写大雁塔。我小时候写过无数大雁塔,"高64米,风吹着铃铛响",这是大雁塔给我的最早的印象。我第一篇获奖的影评文章也是在大雁塔下写就的。我们上高中的时候有个语文老师,叫杨宏图,白发苍苍的老头,他是个讲陕北话的兰州人,是兰州大学的高材生,他上课的时候从不按照课本来讲,自己喜欢的文章一讲一个月,到快考试的时候,其他文章让我们自己看看就结束了。我们特别热爱他,因为他不是一个呆板的"应试型"老师。西安每年有个影响很大的影评大赛,叫希望杯影评大赛,全市中学生都可以参加。杨老师帮我们几个报了名,带着我们几个人先去看电影,之后又去了大雁塔。当年我写《大阅兵》的影评获了西安市的一等奖,这真的是对我的一个启蒙,从此我真正找到了自己最擅长的东西,那就是"文字"。从那时起,本来数理化也很好的我突然立志要学文科,立志要当文学女青年,发誓自己要考上北大中文系。
"文字与文学"对王峥青春期成长的启蒙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它不只是给少女王峥带来了青春期的风光,使她走出了"自我担忧"的区域,更重要的是成为她"自我规划"的途径,通过、写作,王峥找到了自己解决问题的方式,并在文字中发现了一个"新的自己"。从青春期的"寻找自我"到今天作为央视制片人对"生存的美学、生活的艺术"的探究,王峥始于"自卑"的困惑瓦解于一个个被自己不断打开的新世界里,这个世界存在方式是多样化的,在这里王峥走完了"发现自我"的第一个完整轮回。
"王峥是一个太明显的文学青年,这个文学青年不是现在的文学青年,是八十年代文学青年的感觉,来自那个时代的印记刻在了她的信仰里,有很多东西她至今不放弃。"中戏才子史航这样评价与他同龄的七十年代生人王峥。
西安是座具有"命运"感的城市
王峥的发现自我之旅背负着"文学、艺术、生活"三样行李,她视文学和艺术为生命,并对生命的每一点滴进行创造性的扬弃,从而使之成为"艺术品"的原材料,这样的一个过程时时牵引着她在远离西安之后又一次次走进陕西,寻找说服自己,也能说服时代的有力佐证,而陕西这片充满"命运感"的土地总能成为《艺术人生》用以营造"命运感"的最佳符号。
代表"人心"的陕北黄土--《艺术人生·陈凯歌》
2001年,大导演陈凯歌做客《艺术人生》,一位陕西延安尹家沟的热心观众用特快专递寄来的一包"黄土",将节目现场推向了高潮。
朱军:我们这里还有一个片盒。你猜猜里面是什么?
陈凯歌:钱。
朱军:您觉得钱对您重要吗?
陈凯歌:钱当然重要了。认识到钱对我们这个国家的人民的重要性,是我们的一个进步,一定是一个进步。但是,我们说除了钱还要有点别的,一定是这样的。
朱军:这里到底是什么?
陈凯歌:我想一定不是钱。很重的。
朱军:分量很重,真是很重。你掂量一下。
陈凯歌:那就是人心了。
朱军:陈导说是人心。可以说是人心,是每一位喜爱中国电影,或者说喜爱你的电影的观众的心。我们还是打开吧,不要卖关子了。这是一个从陕西延安尹家沟寄来的特快专递,是新华书店的一位朋友,在内容一栏里写着两个字:"黄土"。
陈凯歌:我非常感动,真的非常感动。
朱军:我想这包黄土的寓意,或者说它要期待什么,其实我们彼此都非常清楚了,希望您珍藏《黄土地》时候的真情。所以这期节目到这儿也应该画上一个比较圆满的句号了。再次感谢凯歌导演来到我们的演播现场,感谢现场所有观众光临我们的演播现场,再次感谢大家,谢谢。
陈凯歌:我们聊得真高兴。谢谢大家,非常感谢,这我得保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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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思想拔节之苦(6)
朱军在其自传《时刻准备着》中专门撰文《陈凯歌,对话大师》,他这样写道:这包来自陕北的黄土成了《艺术人生》最经典的情节之一,我甚至相信在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力量,一定会在陈凯歌的电影中看到。
为人低调,却追求"艺术极端"的秦人做派--《艺术人生·张艺谋》
2002年底,很少接受电视媒体采访的张艺谋答应做客《艺术人生》。由于诸多原因,《艺术人生》把录制地点定在了张艺谋位于北京东三环一幢普通居民楼的工作室里。
朱军:你现在还有这种感觉吗?
张艺谋:生活中我从来不做太过分的事,尽量不去张扬自己,为人处事方面也一直比较低调。我很少参加圈里的聚会,也疏于跟大家来往。这有点像陕西人,我觉得陕西人很不善交际,疏于来往。尤其近七、八年来,我很少跟圈里人交流,总是自己在一边做事。但是很奇怪,我喜欢在电影的表现形式上走极端--内容上当然不能走极端,因为内容上有诸多限制。这好像跟我的性格是很大的反差。
朱军:你的性格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外冷内热?你终于找到电影这样一个载体宣泄你心中那种激情。
张艺谋:别人也这么分析,我想可能是这个样子。在电影中我可以肆意表达一些热烈的激情的张扬的东西,但生活中恰恰相反,我越来越觉得还是低调一点好。
雄廓大气的世家子弟,纵横乐坛的寂寞高手,一往情深的西北格调男人--《艺术人生·赵季平》:
贯串《艺术人生·赵季平》的主线就是赵季平和患病去世的妻子孙玲之间相濡以沫的亲情和爱情,"珍惜身边的人,珍惜拥有的一切"成为节目给予观众的最好的"爱的礼物"。
《艺术人生·赵季平》现场
赵季平:我想我有这样的感触,与自己的妻子携手走过了风风雨雨,当她非常健康,我们的生活都很自然的时候,你会感觉不到这么珍贵。一旦突然她没有了,突然觉得自己头上的这片天没了。所以自己回过头来想,要珍惜我们这种感情,这一份情缘,也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自己的那份感情。(声音哽咽)
王峥:陕西人表达爱情特浓烈,从民歌中就可以听出来,一个女子思念情郎这样唱道"想得我手腕腕儿酸",像我们想得最惨烈的程度就是哭,人家想得手腕腕酸什么什么的,这种情感的比喻真是妙绝。陕西人对"情"较真,感情细腻,但抒发情感的音乐又是粗犷的,赵季平跟我解释为什么陕北会有这种风格的音乐,因为古代戈壁游牧民族在陕北这一块儿征战,后来森林砍伐光了,历经几千年就成了黄土高原,所以陕北人是游牧民族,游牧民族血液中对于水草,对于自然,对于牛羊的浓浓的热爱全都融进了歌曲里。也许是物质条件越艰苦的地方越能孕育"艺术"的大树,历史这种文化凝聚了更多生命的体验,那种深层次凝结的人类智慧最深入地营养并架构了我的文学思维。
王峥的"黄土情结"缘自那片有着数千年历史积淀的神奇土地,她将《艺术人生》的每期节目都视为"发自内心"的"诚意作品",并异常执著地将理想化的崇高和深刻的哲理融汇其中,使"黄土情结"升华为"文化情结";同样承继于那片古典华美疆域的"文学情结"伴随她来到首都北京求学具有了更广阔的酝酿空间,从"保持创作的良心"到"对真理的坚守",在带领《艺术人生》从"关注情感"到"追求深度"的路上,"文学情结"继而裂变成了更具尖锐度和包容性的"知识分子情结"。
<b> 学院派</b>
广院--中国广播电视人的"黄埔军校"
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并不是依靠处心积虑的规划就可以划定的,生活中时时呈现的局面与"个人"的选择有关,又可以与之无关,但面对既成的事实,做一个随波逐流的人还是做一个看得清方向的人就决定了"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1989年,17岁的王峥从西安第85中学参加了高考,分数位列陕西文科考生第四名,这个分数完全可以圆她的北大梦,但当年王峥准备报考的"国际政治"专业没有招生,后来"一转身看到北京广播学院,就读了这个"(王峥语)。
第三章 思想拔节之苦(7)
伴随王峥中学时代进入尾声的是倡导思想开放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内心向往"自由气息"的她选择了一个颇具"新锐"风格的崭新领域--影像。和中国社会思潮的进步几乎同时开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国电视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发展期,王峥选择"广院"意味着选择了一个非常广阔的区域让自己可以"自由"地去发展。
位于北京东郊的北京广播学院于2005年更名中国传媒大学。这是一个集结了中国新闻传播界最精锐力量,领导着现代和未来信息革命的传媒智慧大讲堂。从这里走出的6万名学子进入中国广播电视事业的核心主干道,校友遍及从中央到地方各级媒体、从美洲到欧洲的70多个国家和地区,一线记者、权威主播、著名台长,实业董事长,中央三大台总工,"广院人"以职业风范传承着中国传媒大学的门风优美,中国广播电视界无数充斥创意和热血的"第一"成就了中国传媒大学的光荣和梦想,"北京广播学院"因此被称为中国广播电视人的"黄埔军校"。
七年广院生涯
1989年夏季,王峥被北京广播学院文艺系文艺编导专业录取,成为一名"广院人",而且在这里一待就是七年:1989到1993四年本科生活,1993到1996三年研究生生涯。
89文编的新同学带着各自的特长来自四面八方,在倡导"个性飞扬"的广院纷纷精彩亮相,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外地新生,王峥能够在他们当中脱颖而出,并引起班主任胡智锋的重视,原因在于她出色的"文学才华"。
曾任王峥四年本科班主任、现在担任中国传媒大学《现代传播》主编和博士生导师的胡智锋教授这样评价他的女弟子:"年轻的王峥很少用这样的短语:'幸福的人和不幸的人'来分类她视野中的人们,在她看来,这个世界显然是另一个世界的厅堂,这儿只有内心丰富的人和内心干涸的人。王峥用文字表达她的内心丰富,并用这种善解人意的力量去影响她身边的同学和朋友。在学校她不仅是一个可以起带头作用的学生领袖,而且创作了很多的散文和诗歌,显示出她是一个在多方面都很出色的学生。"
当时的胡智锋刚刚结束在山东大学长达七年的求学生涯,取得文学硕士学位后分配到广院任教。作为一个思想活跃的年轻人,他经常组织89文编班走出课堂,参观北京文化景区,例如什刹海各种风景名胜和宋庆龄故居等,让他们看到什么是中国精神和中国文化,什么是做人的境界和做事的境界,通过参观这些伟人和名人故居,给了他们很多生动的启发。
王峥:胡老师给我们讲了半学期的电视剧《瞿秋白》,我们天天看这个电视剧,研讨这个电视剧,研究瞿秋白这个人,研究他让我们感觉到中国的一代文化人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