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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人生 佚名 5438 字 4个月前

的渊源。咸阳人慕峰在色彩贫瘠的黄土地上开始了思想拔节,他对多姿多彩世界的渴望不断被故乡的风俗强化,周遭单调无奇的生活主色调虽然无法改变,但故乡人对美和生命力的追求却是无穷动的,明艳炫目的窗花,牡丹盛放的被面,姑娘的大红袄绿裤子,与脚下土地的"黄"与"灰"相映成趣,浑然天成。走出黄土地,求学于中央戏剧学院,慕峰忽然发现自己曾经醉心的最美的色泽忽然失去了魅力,但这种疑惑并没有困扰他太长的时间,因为随着专业知识的快速累积,他已经被锻造成一个具有"整体感觉"的舞美创意者。直到今天,在行内已属资深人士的慕峰仍然反对把舞美师的工作说成"舞美设计",而是定位为"舞美创意",这是一个"创意者"和"舞美工"的本质区别。

慕峰:明艳的东西为什么在一个地方美?一个地方不美?这都是与周围环境有很大关系的,包括光线、环境主打色、人群。我做戏剧效果图之前是把自己定位为"导演"的,我最看重的是舞美是否把人物内心的场景体现到位。要考虑到光线,要整体考虑,这个戏成不成功舞美设计最少起到一半的作用。

中央戏剧学院毕业后进入中国最大的电视台cctv工作,慕峰的自豪是"央视的平台可以使你一下把几万人甩到后面去",但随之而来的是苦恼:与戏剧对舞美的极端重视不同,舞美在电视节目的流程中只是一个工种而已。但执著的慕峰在完成《半边天》、《名将之约》等一个个cctv栏目舞美工作的过程中,始终秉承着"创意先行"挖掘栏目灵魂的工作理念,这个过程注定是痛苦的,但来自故乡的犹如神明一样的元素总能为他的创意添分,使他的作品具有撼动人心的视觉冲击力。与《艺术人生》的默契合作与其说是高质快速完成了工作任务,不如说是来自同一片土地的两位电视高手的互相致意。

第四章 远离娱乐的狂欢(4)

午夜敲定的《艺术人生》舞美图

王峥:我们同是陕西人,一见如故,封闭型的布景,色彩对比浓烈,蓝丝绒,优雅凝重;大红色,大气唯美,非常棒。我拿着舞美图让孟欣主任过目,在孟欣家楼下的车里,两个女人摸黑敲定了《艺术人生》的舞美方案,孟欣想让节目特别怀旧,有让人想哭的感觉,为了让节目符合这个基调,她又提议在演播室周围挂满黑白照片。这些事情商议完以后,我记得当时已经是午夜12点了。

《艺术人生》舞美方案定下以后,距离录制首期节目的日期已经很近。为了赶时间,制作舞美的材质分别在三地同时加工,加工完毕一部分就立刻运到大兴星光影视基地的600平米演播厅里安装一部分。慕峰设计的大大的"3"字做成了各自独立的三截,因为安装时三截必须一起挪动,为了让工人们正确操作,王峥在现场划个中轴线,亲自和工人们一起折腾了很长时间才摆好那个飞舞的红色"3"字。

王峥:舞美图终于从图变成了现实,看到现实中的大红的"3"字,我突然感觉有点陌生,我和马宁几个人坐在上面,那晚很难忘,当时一点不知道节目以后会火成那样,也许真的是沾了这个红色"3"字的吉祥气息。

电视谈话是电视说话的一种方式,而电视说话方式的观念演进与特定的时代环境、电视媒体自身的发展和人们对电视说话的理解、认识有密切的关系。《艺术人生》诞生的21世纪初是中国电视谈话节目趋于成熟的时期,创办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期的《实话实说》为中国电视谈话观念的成熟做出了重要探索,那就是主持人从教化的角色转化为倾听的角色,把更多的展示机会留给嘉宾,另外一个方面是观众在个性化的谈话节目中扮演起日益重要的角色,他们从局部参与到成为电视谈话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方。《艺术人生》之所以能够迅速走过探索期,成长为收视率很高的名牌栏目,可以说是嘉宾和观众的合力共同成就了它在一个高端平台上实现"软着陆"。

童安格从"幼稚园"谈起

诞生之初的《艺术人生》先天具有"怀旧"基调,首期嘉宾童安格的选择就是在这个原则下圈定的。

策划人徐小帆:第一期为什么选择童安格?当时是这样考虑的,童安格的歌跨了两代人,喜欢他的人大部分是中年人,符合节目的"怀旧"定位,再加上出于收视率的考虑,童安格是流行歌手,他的歌人们爱听,于是就选择了他。

关于《艺术人生》应该选择什么样的人做嘉宾,当时是有着多种构想的。

王峥:开始准备找的是歌手张蔷,我们认为她代表了一代歌手,已经联系上她了,后来没能通过。

朱军:原来我想象的不是做童安格这样的人。我当时想应该是王心刚、王晓棠这样的人,就是我们那一代小时候的偶像,是做这些人。

这种和原有想象大有出入的感觉不仅体现在首期嘉宾的遴选上,而且贯串在节目准备、录制、后期编辑的各个环节。主持人朱军属于首次接触谈话节目,节目编导们,甚至包括制片人王峥几乎全是脱胎于晚会型电视节目,一个原来以外拍为主的电视团队初次转型做演播室类型的节目,加上先期运作资金捉襟见肘,注定了从人员到技术操作层面的磨合是痛苦的。

李广志:第一次录样片,完全没有一个系统。一开始找的星光影视基地的录制棚只有技术、灯光,没有切换设备,还要联系录音车和转播车,当时星光还不算台里的外协单位,非常麻烦。《艺术人生》第一期经费只有3万多元,而舞美当时就花了19万8千元,后来一直攒了两年才还清,以至于人家都发催款通知到台里了。

《艺术人生》首期节目文案是按"晚会"的模板照猫画虎由马宁手工写下来的。

马宁:根据晚会的格式我写好了文案,当时我还不会在电脑上画表,只能用圆珠笔在一张a4纸上写了下来。后来这张文案我给弄丢了,其实它是特别珍贵的《艺术人生》原始资料。

第四章 远离娱乐的狂欢(5)

六年过后,朱军对自己首次主持《艺术人生》的情景记忆犹深。

朱军:第一次录的时候,不知道到底怎么问,懵懵懂懂的。那个时候《艺术人生》没有像现在就说是每一期节目之前会有一个大的结构,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当时我手里的文案就是简单的一张纸,特简单的一个文案,里面只有几个环节,提示我有童安格的歌迷等人出场。我基本上就知道这些环节,完了上台以后就开始问。

王峥:《艺术人生》第一期《童安格》和第二期《王洁实·谢莉斯》是同一天录制的。我们当时做的文案都是晚会的文案,一个简单的表格给了朱军。录制的过程很不顺利。朱军上来就问童安格:"请谈谈你的人生经历",那么大一个问题,童安格吓了一跳,然后就老老实实从幼稚园开始谈起。这个细节我印象最深。节目组各个环节之间磨合曾经很差,就是做节目根本找不着北。所以说《艺术人生》的成功我觉得经历了一个特别坎坷的艰难过程。

如果说创办之初的《艺术人生》像条寻找航道的大船,它能够在风浪中向前行进,是因为它一开始就没有偏离谈话节目的核心--多方的循环交流。在不断打通节目组和嘉宾、节目组和观众、嘉宾和观众之间的交流通道的同时,《艺术人生》相当到位地抓牢了谈话节目"主持人、嘉宾、观众"三个关键点中的后两点,这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节目初始策划、主持等流程上的青涩,并把强势的人文色彩深深镌刻在节目的始终,使其嬗变为节目的灵魂。嘉宾和观众用交融起来的火热激情,共同点燃了《艺术人生》灯塔上的两把火炬:"用艺术点亮生命,用情感温暖人心"。

<b> 重磅邀请--"寻人启事"出炉</b>

《艺术人生》成长的初期,中国电视谈话节目已形成时事新闻类谈话(《中国新闻》)、社会类谈话(《实话实说》)、娱乐类谈话(《朋友》)三足鼎立的格局,此类节目的火爆极大调动了观众参与电视节目的积极性。《艺术人生》从一诞生就将观众管理的各项环节尽可能做到完美,在媒体上刊登"寻人启事"和"召开观众见面会"至今仍是《艺术人生》拉近节目组和观众之间距离的特别手段。

谢君(时任《艺术人生》编导):当时台里各种各样的谈话节目已经很多了,《艺术人生》作为一个新栏目如何确定自己的风格,是从制片人到策划、编导们讨论最多的问题。最后我们决定一定要做一个让现场观众和嘉宾真正达到平等交流的节目。所以来现场的观众我们希望是一些真正喜欢童安格和他的歌的人,这样现场的谈话才会有共同的兴趣点。可是上哪里找这样的观众呢?我们想了一个办法:寻人启事。在后来几天的《北京青年报》、《北京晨报》等媒体上出现了这样一则《寻人启事》:"您还记得童安格吗?我们正在寻找曾经、现在仍然喜欢童安格的歌迷??"效果出奇的好,办公室里的电话成了报名热线。

《艺术人生》外联张学英:每当有报名的观众,我记得特别清楚,第一句话,我总是说:"你还能带几个人来参加我们的节目吗?"对方说"可以",我就立刻"那你就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吧"。都"无耻"到这种地步了,呵呵。那时我每一期节目都造一个观众花名册,把他们的姓名、年龄都登记下来,掌握了特别详细的信息。那时候王峥常说,一定要对观众好,这样对我们自己也好。这句话我印象很深。

在制片人王峥这个主旨思想的指导下,《艺术人生》专门针对观众的第一步工作"观众报名"阶段结束以后,接下去是召开"观众见面会",而且对每一位来参加的观众《艺术人生》栏目组都免费提供盒饭。

马宁:当时我们开观众见面会没有地方,就常常借用附近小学的地方,像翠微二小就是我们和观众见面的老地方。

张学英:在观众见面会上,我问观众,你知道我们节目播出时间吗?不知道。你知道我们节目时长多少吗?不知道。你知道我们节目的宗旨是什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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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远离娱乐的狂欢(6)

于是,制片人、外联、编导一起给观众们讲述关于《艺术人生》的相关信息,关于嘉宾的相关信息,征集他们最愿意看到的嘉宾名单。面对面和观众对话的过程也是筛选最合适观众的过程。经过前期的沟通和交流,出现在《艺术人生》录制现场的"观众"不再是一个节目的陪衬,而是成为节目不可缺少的一分子,甚至成为营造节目高潮的重要元素。

《艺术人生·童安格》

观众:童先生您好,我现在想问一个有关我们双方的问题,作为六十年代末或者是七十年代出生的一些人,与现在的歌迷相比,我们恐怕在拥戴您这方面不够狂热,但是我们更为执著,更为久远。

童安格:艺术人生,就是每一个人跟艺术都有关系,只要你欣赏的是一个作品,你体会当中可以放进自己的生命里面,是一种追求,有时候我觉得人活在世界上是一股力量,我希望我的歌曲能够陪伴你们行走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巅峰还是困境的时候,它可以换成一种力量。艺术本身具备的其实并不是有限的所谓的价钱,或者他红不红,有一天今天的访问可能已成追忆,但我们的交流所产生的力量是永远存在的,所以我希望大家把这个观点珍藏在心里。我也在体会人生,我也在追求艺术。谢谢。

(全场观众热烈鼓掌)

谢君:节目现场"童安格歌迷协会"的所有成员年龄集中在25到35岁之间,当年他们迷恋童安格歌曲的时候还是正在读书的青年,现在都已经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童安格的歌声是他们成长过程中一道忘不了的风景。后来在节目中和童安格"深情相拥"的女孩沈彤就是其中之一,当时她看上去很安静,抱着一个大本子,里面都是童安格的剪报,还有1993年在北京琉璃厂偶遇童安格时索要的签名。在跟她聊天时,她的一段话让我对这期节目充满了信心:"也许在别人眼里我这是追星,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之所以喜欢童安格,喜欢听他的歌,是因为在他的歌里能够看到过去的自己,看到自己的人生。"

嘉宾和观众心与心之间的惺惺相惜共同营造出来的是一个卓然不同的独特"现场",它充满了荡人心魄的人文气息:现场的观众见到童安格时依然欣喜,但不狂热,童安格也表现出了一个优秀艺人的素质,热情而幽默地畅谈对人生和艺术的感悟,倾听歌迷的谈话或者演唱时用深情的眼神和他们交流,与他在其他舞台上的"歌星"形象完全不同,他呈现在《艺术人生》中的形象是一位"思考人生、探讨艺术"的成熟而深邃的男人。

谢君:童安格在看了那位女孩子的大本子之后说了一段话让我很感动:"我非常感谢她,能够在生命中这么器重这件事,我想我活下去的力量就是她这样一点一滴帮我剪下来的。所以在这里我要深深地拥抱她一下。"之后就是那个经常能在《艺术人生》的宣传片里看到的经典的拥抱镜头。在那一瞬间,如同灵光一闪,我看到了"艺术人生"这个话题的最佳的结合点,生平第一次有了如获至宝的感觉,寻觅已久的东西,本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