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战略角度对栏目有认识,而不是简单提供一个战术安排。同时因为是战略分工,需要站在栏目战略高度考虑栏目整个趋势,同时根据这个趋势安排,需要确定到本期节目应该表达到哪一个战术层次。所以策划人不仅战术上要有具体建设性的方案,在战略上更要有长期的思考和清醒的认识,无意之中,无形之中对策划人的人文素养、战略眼光、行业意识、甚至整个人文情怀都会提出比较高的要求。第三个要有非常开放的心态。开策划会时说的话很可能全部都是没有知识产权的,大家共享的,非职务的。那么有的人心胸稍微狭隘一点,这个创意很好,我干吗要跟他们说,我回去弄一个节目马上做起来了,这样的人,他当不了策划家,或者说进入不了分享的层次。也有人甚至计较背后署名的问题。我在此听到别人的主意,绝对不能拿到别的栏目组去说,这个界限很清楚。实际上每一次开会对于策划人都是一个考试,每次都是主意的考试,考试必须独有知识产权,不可以拿别人的知识产权在这里借力打力。《艺术人生》团结一大批的人,大家并不特别计较这些。
不像一些奖罚分明的专业区域一样,策划圈里的游戏规则更多需要的是依靠"感性"去遵守。作为一档"感性"色彩很浓的栏目,《艺术人生》款待各位策划的手段也是充满了人文色彩。资深电视策划人宣明栋以《"好"节目有人疼》的标题撰文,肯定了《艺术人生》实施的"策划核心制"。
宣明栋:在目前电视栏目界优秀策划稀缺,专职策划培养经验普遍缺乏,节目策划内部化导致人力成本较高、激励力度下降和策划人才的多样性不足的现实条件下,《艺术人生》的经验弥足珍贵。
好节目有"策划"来疼,《艺术人生》推行的与策划有机互动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就在策划们与《艺术人生》的理念逐渐融合的时候,他们自身对"策划"一词与栏目的关系也看得愈加清晰:从某种程度上讲,《艺术人生》是各路策划相互妥协的结果。
史航:一切合作肯定是妥协。在策划会上,我会听到一些我不想听到的话,我都会妥协,这个都没有关系,只要在交流就好。
第六章 大策划(5)
宣明栋:讨论是共同的,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是一个脑筋激荡的过程。我的意见会启发别人,别人的意见也会启发我。
陈镭:做策划,不是我个人为《艺术人生》"输血",《艺术人生》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制片人王峥有个非常好的特点,是她的优点,从善如流。一个观点,或者是一个方式,只要能说服她,她会坚决执行。
依靠"口功"在各个名牌栏目周游的他们,其呈现出的工作面貌既有"箭在弦上"的紧张态势,又有"守株待兔"的松闲状态,在策划的"开"--智慧肆意流淌的关口,制片人的"收"--懂得坚持什么与舍弃什么是非常重要的。
《艺术人生》策划人王坚平:我们有的时候是一种感叹,有的时候是一种玩笑,王峥这边却不是这样简单。一个制作人首先他自己内心要有一种把握,在策划当中要坚持这个东西,不要被其他东西所游移,包括他的选择,人物的选择,话题的选择,角度的选择,一切都要体现,到策划的最后关口他的坚持和取舍是非常重要的。
<b> 喜宏:不是极致不能打动王峥</b>
每次召开策划会前,《艺术人生》的编导都会在制片人王峥的指导下把选题来回思考定位,并做大量具体的工作,包括预采嘉宾、外拍、搜集文字和影像资料等,编导在获取足够的信息之后写成文案初稿,她会在策划会上讲述或者展示这些具体的素材。编导们提供的素材面目是变化多端的,他们向策划人寻求的有时是非常宏观的基调和结构,有时是扑朔迷离的心理难题,有时并非是一个简单的答案,而是一种抽象的感觉判断。策划人要在较短的时间内拿出自己的"点子"和制片人、编导实现最后的"成交"绝对不是一个顺利的过程。
喜宏:在王峥体制下,策划叫建言权。我们虽然一般来讲历练、生活经验、专业经验比较丰富,建言会有一定权威意义,但我们提供的只是一个愿景式的设计,而并非最终的决策者,最终的决策者是编导和制片人、主持人。我们会提供一种菜单式的选择,会提出很多方案,就是这么一个方式。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我们不是单项式的设计,是一个模块式的设计,abc三四种菜单选项。一方面可能对于人生姿态、生活经验、专业涉猎比较广泛的人,恰恰能够发挥长处而已,对我而言,可能是。我觉得没那么大的力量,应该是一个比较小的力量,是能够敞开心怀,真诚以待,毫无保留来传达自己的想法,大部分情况下是不着边际的东西,所以我觉得王峥的工作应该是总结策划思路,并做出最后决策。《艺术人生》的策划会其实更像一个民主决策会,甚至王峥本人都会提出第一方案,第二方案,第三方案,大家一起考证这个方案实施下去会出现什么状况,资料有没有现实的可操作性,在排除第一方案,第二方案,第三方案之后,王峥往往会面无表情地等待,等待五分钟,我们认为任务完成了,看着她,就说可以吗?大家就说还没有达到指标,那么我们常常就回到又一轮的探讨中。所以《艺术人生》开策划会开得很晚,开到凌晨一两点钟,那是常事,因为王峥内心要求很高,不是极致不能打动她,她永远有自己的底线。
在《艺术人生》策划会的圆桌上永远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零食,零食每次都有新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一大瓶老干妈辣椒酱,秦人王峥的个人嗜好波及到了全组,也包括那些平日基本不沾零食的策划们。大家边吃边说,思路停滞了就用一通辣椒酱来提神,于是继续"脑力激荡"。有时为了保持精力,稍稍年长的策划往往就"以组(栏目组)为家",几轮策划会的间歇处,顺便就在沙发上睡上一觉,这是常有的事情,喜宏曾有数次就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喜宏:我们会糊涂,但是王峥她很清楚,说的人会畅快,听的人会明白,她没表情,我们也就没表情,最后大家想,接下来应该说什么?然后又开始,说换个角度说,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说一个细节吧,从那个角度开始,一二三四,又可能换一个角度。换一个角度,有可能把前面整个说的又推翻,所以这样应该说每次会有好几次颠覆。秦怡我觉得挺感人的,她的感人之处不在于她多么宣示自己的母爱,我觉得这个挺重要。像这样的情况,王峥应该说有心理指标,如果不能感动自己,她认为不能真正感动观众,不能感动制片人,那意味着策划和编导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还会想尽办法挖掘好多的材料。要有好的材料,寻找好的角度,寻找好的策划执行方案,才会有好的电视表现。工作的细腻程度是比较大的,当时我有一个说法,就是说它其实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做法,当时有很多专家鼓吹电视快餐化,电视流程化。那么我跟王峥,我们应该还是有这样的想法,就是管理流程化,但是作品不是流程化的,就是说每期节目不是流程化的,每期节目做法应该是手工化的,它是倒过来的,管理各种各样的硬指标那都是流程化的,有一套办法。然后我们在这个每期作品上,实际上变成一种手工精雕细刻的氛围,不像做到七八成就可以了。
第六章 大策划(6)
《艺术人生》策划人陈世龙:在我的记忆中,最长的一次策划会从中午开到了深夜。基本上《艺术人生》策划会都好长,别人策划会最多两个小时不得了。这个过程中不停地推翻自己或别人的文案,王峥会在现场跟你进行反复的讨论。这个习惯跟制片人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如果要问为什么?答案就是认真。同样一期节目,会开四五次策划会,那这个节目应该好看,我觉得王峥成功是应该的。
<b> 三次"洗脑"</b>
发言、斟酌、质疑、推翻、说服、妥协、执行--"策划"的过程是痛苦曲折但又是非常美妙的。有一种结果是制片人王峥最愿意看到的,那就是在付出精神和物质代价的同时,栏目收获的是大策划对《艺术人生》的"强力洗脑",对不断在寻求"突破点"的《艺术人生》而言,三次由大策划们带来的"洗脑"成就了《艺术人生》发展历史上的三道重大的"分水岭"。
由台湾策划团队带来的娱乐化理念改变了《艺术人生》"面目呆板"的局面,环节策划正式进入《艺术人生》。
创办于21世纪初的《艺术人生》身处的背景已是日趋成熟的"游戏娱乐观念"盛行年代。1998年岁末,湖南卫视一档名为《快乐大本营》栏目的播出,使人们看到了一种非常纯粹和独立的电视游戏娱乐节目。电视娱乐节目的走红有许多原因,一是游戏娱乐观念满足了人们深层次游戏娱乐的心理需求;二是这种较少教化色彩、相对独立和纯粹的游戏娱乐节目可以使电视观众活动更加放松的收视感受;三是游戏娱乐节目中的明星出场使观众可以获得窥视明星生活状态的心理满足和时尚信息。同样以"明星"为嘉宾群体的《艺术人生》一开始就注重"环节设置"的理念,其实是契合了当时娱乐节目盛行的形势,但制片人王峥的关注点并没有停留在国内娱乐节目本身,而是直接吸取了引领着内地娱乐风向的香港、台湾和新加坡的娱乐节目的制作经验。
王峥:我曾经到台湾、新加坡考察,对我做节目的理念影响很大。在台北每天看当地制作的节目,六天从头到尾看遍了所有的节目,看他们靠什么抓住观众。台湾节目中的重视家庭伦理观对《艺术人生》从平民的角度与明星谈人生有很大影响,台湾没有高高在上的节目,每个节目都是为观众量身打造的综艺节目,虽然很庸俗,但他们制作的节目真的是为民众服务。原来《艺术人生》学习的模本都是大而空的电视晚会,后来我从台湾节目中知道了要靠什么去抓住屏幕前的观众。
这个理念与《艺术人生》的链接结果是台湾策划人的介入,他们中有娱乐记者和经纪人出身的陈世龙,有通晓"艺术"和"技术"两个层面的电视界资深人士孙自谊。
陈世龙:我经常出现在《艺术人生》是在最后的策划阶段,通常节目差不多要进棚录制了,我帮助他们做些包装。比如"外拍"是我首次提出来的,《赵本山》那期。我印象比较深刻。
《赵薇》是《艺术人生》制作的"新明星"系列节目的首期,以怎样的方式让时尚的"新明星"们在颇具厚重感的《艺术人生》亮相呢?陈世龙策划了主持人和赵薇的两句开场白,使节目的节奏实现了顺流而下。
"开场白"意趣天然。
2001年7月20日《艺术人生·赵薇》
朱军:实实在在地讲,见到你觉得挺高兴的,但也挺烦的,真的。
赵薇:为什么?
朱军:你看,自从"小燕子"播出以后,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人们一说就是小燕子,打开电视就是你。
赵薇:多好呀,给大家茶余饭后多一点谈资。
朱军:不过也挺烦的,满目都是你,做梦也是你。
赵薇:那我也挺高兴的,因为能给大家这样记着,我个人是很开心的。
朱军:赵薇的出现、赵薇的成名可以说为中国的电视事业,或者说电影事业还是做出了贡献的。
赵薇:对。其实很多人告诉我,我拍了《还珠格格》以后,挽救了很多要倒闭的印刷厂。有一阵大家特别想看我的新闻,所以大家拼命印我的照片,拼命印我的报纸,然后很多要倒闭的印刷厂又起来了。所以我觉得我总归有点社会贡献吧。
第六章 大策划(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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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就在台湾电视圈摸爬滚打的孙自谊把他多年制作电视节目的软硬两方面的优势都带进了《艺术人生》,这也使得他在《艺术人生》的策划团队里拥有很特殊的身份:既是技术层面的导播,又是艺术层面的策划。
孙自谊:我从台湾带过来的节目的制作理念,包括节目的规划,其实说穿了我也在抵御电视圈的一个办法是怎么从个人散发出电视制作的一条线,散发出一个面,最后成为一个体,就是你是一个点,你什么时候可以把自己爆发成一条线,由一条线去影响一个面,最后把整个电视带成一个体。这个概念就是叫做发散思维。
孙自谊的"发散思维"承载了他对技术和艺术的研磨,当他的"发散思维"遭遇《艺术人生》的时候,他与这档节目之间的互动成就了"极端制作"的大手笔。
孙自谊:我比较特殊,我是不希望软件跟硬件之间达成太大的分别,因为我不管是做软件也好还是做硬件也好,我能够用软件控制硬件。我要做硬件我可以从硬件控制软件,我可以坐在那儿做导播,做导演,完完全全明白人家想要做的是什么节目,我看了你的脚本,听完了你的计划以后,我明白你要讲的画面呈现是什么,对一般投入节目的录制来说,你知道人家要什么,跟你不知道别人要什么只是个操作点,它是有差别的。那么当你作为一个制作的人员,而不是一个工程人员,你可以很自觉地告诉帮你操作机器的这帮人,我要的是什么,我可能告诉你的不是感觉。很多制片人说我需要一个感觉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