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1)

任你一蹦三尺高,人萧老爷子依然不慌不忙,俺先喝口水:“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所与计事者。”那些个逃走的“诸将”,和韩爷一比,狗屁不如!汉王您如果真打算就守着这几亩薄田终老一生,那就不关韩爷什么事了,如果还打算和天下英雄一争高低,非用韩信不可!您自己看着办吧。让俺再喝口水先。

这一提到汉王的远大理想,刘邦也不跳了,嗨,估计气儿也消差不多了:“吾亦欲东耳,安能郁郁久居此乎?”打回老家,一统天下,谁不想啊,可心有余力不足啊,唉……

相爷依然笑眯眯:“王计必欲东,能用信,信遂留;不能用,信终亡耳。”———您还不用人韩爷,过不了三天,人还会跑滴!

汉王狠狠心:“得,看您老爷子分上,偶让他做个方面军司令。”

丞相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虽为将,信必不留!”———一个方面军司令就想留住人家?

汉王一咬牙:“相爷您这么坚持,得,偶让他做三军总司令!”

丞相又端起茶杯:“幸甚。”———这还差不多!娘的,这几天差点没把俺累死。

轮到汉王又猴急起来了,“于是王欲召信拜之”。来人哪,去把韩爷叫来,寡人这就拆符拜将。“啊?别!”

差点没把人相爷呛着,“何曰: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呼小儿耳,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择良日,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耳”。就您这样像对待三孙子似的对待人家?不成的,三件事:“择良日,斋戒,设坛场”,缺一不可!

“王许之”,一一照办,谁让寡人想用他呢?

于是乎翻皇历的翻皇历选黄道吉日,汉王也暂时把黑狗x肉三鞭酒什么的藏起来,又是洗大澡又是点熏香,一面又派人筑拜将坛,以昭示三军。

这儿一群将领们听说要拜兵马元帅,一个个高兴得很,为什么呀?“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哈哈,敢情没人觉得自己是饭桶的,这兵马大元帅嘛,人人想当。拜将这天,人人都找件精神点的衣服穿上,估计连樊哙都破天荒刮了把胡子。等到看见登上拜将台的是这么一个年轻人,“一军皆惊”!惊吧,别把眼珠子挤出来就成!目前喽啰跑得太多,分不出人手照顾盲人。

翻遍了《史记》,发现刘邦虽然封侯拜将无数,这次拜大将军却是最为隆重的一次。许多人都说这样做是为了树立韩信的威信,以便其后的军事指挥,小子不以为然!刘邦的军队素以纪律严明著称,将领们之间内耗也是极少见的,韩信只要虎符在手,没人敢不听号令,因为兵符为王所授,不听持符者号令,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再说了,诚如萧何所言,刘邦拜将,从来都是这么大大咧咧不当个事儿,难道别的将领就不需要权威?也没听说哪位是因为拜将仪式过于简单而导致令不行禁不止的。所以小子以为刘邦如此隆重地举行授衔典礼,其实是另有他意的。

仔细看萧老爷子的话,“今拜大将如呼小儿耳,此乃信所以去也”。明白了吧?搞得这么隆重,不过是为了留住韩信不得已而为之!小子在前面曾分析韩信的性格特征,言此公乃孤高之士,内心充满了得到别人承认的渴望。

萧老爷子对韩信吃得极准,深知这么呼来喝去,韩爷必以为汉王并不认可其大才,这样势必造成韩信的二次逃亡。这和林妹妹为了别人拿她和戏子比了一下就闷气不止其实是一个道理!只有“具礼,乃可耳”,摆足了排场,才能让韩信认为汉王在充分尊重他而为汉王卖命!唉,难怪最后韩信败在萧何手里,萧老爷子实在是韩信的“知己”!

等所有的磕头撅屁股等等俗礼都做到了家,韩信“上座”。意气风发呀,熬了多少日子,碰了多少次鼻子,还差点掉了脑袋,终于登上这个一展抱负的将台。

汉王迫不及待:“丞相数言将军,将军何以教寡人计策?”———这丞相多次帮你鼓吹,你到底有多大本事,抖点子出来让大家看看先。

三、拜将(2)

韩信呢,俺等的就是今天啊:“今东乡(向)争权天下,岂非项王邪?”———说这大王您要王天下,拦路的不就是一个项羽吗?

汉王也承认:“然。”———小子你一下就点在实处,有眼光!

韩信接着问:“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老板您自和项羽比较一下,谁厉害?

汉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哪壶不开提哪壶,真他妈不给面子!不过你老大我从来都是老命比面子重要,认了又咋滴?

到这里,该是韩爷献宝的时候了,“信再拜贺曰:惟信亦为大王不如也。然臣尝事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接下来韩爷仔仔细细剖析了楚霸王项羽的为人:第一,匹夫之勇,说项羽发起火来大喝一声,“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就你一个人厉害,有什么用?第二,妇人之仁,平时对部下“恭敬慈爱”,可是一到论功行赏,该给功高者赐爵封地,又表现得像只铁公鸡,“忍不能予”。第三,决策失误,放弃地利,“不居关中而都彭城”。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残暴嗜杀,失去民心。“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劫于威强耳”,“至新安,项王诈坑秦降卒二十余万,唯独邯﹑欣﹑翳得脱,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

而老板您呢,恰恰反其道而行,“任天下武勇”,“以天下城邑封功臣”,所以将士们都愿效死命;尤其在民心方面,您大占上风,“大王之入武关,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耳,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秦地的老百姓都希望您去作他们的领路人呢;老板手下那些弟兄们,大多不是本地人,谁都想打回老家去,一旦您举兵东向,三军必然都以一当百,三秦之地的百姓也必群起而应,“三秦可传檄而定也”!

“于是汉王大喜,自以为得信晚”。汉王为什么大喜?有人说韩爷帮他拟定了政治纲领(“任天下武勇”,“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也有人说韩信帮他规划了军事路线。小子以为都不是!

韩爷从不以政治见长,他和张良、萧何等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才,这些政治主张,并非韩信今天才提出来的,刘邦怎么会为早就已经在实施中的方针“大喜”?二傻子吗?

韩爷的这一段就职演说发表于拜将台,听众有众多将领,和诸葛的《隆中对》听众只有区区三人(还未必都听得懂)根本不同,岂不知“兵者,诡道也”,当然是要极密的。大庭广众就规划军事路线?这是捧韩信呢还是贬韩信?

那么到底汉王刘邦为什么“大喜”?这还得看刘邦当时的处境。刘邦本来和项羽是哥们,一同尊义帝之约伐秦,刘邦一路向西入关灭秦,虽然不是百战百胜,但那些败仗都未曾伤及刘邦筋骨,刘家军在战争中总体而言是不断发展壮大的。

刘邦本人对自己的实力也逐渐建立起信心,要不然也不会企图堵住函谷关,割据三秦。然而函谷关一战(这是刘邦和项羽首次交手),刘邦在占据地利、以逸待劳的情况下,依然被项羽的部队打得东倒西歪,终于破关而入,划地而王,还塞给刘邦这么几块荒无人烟的鸡肋地皮,大家都看到了楚汉之间军力上的巨大差距,刘邦赴汉,甚至都不得不烧毁栈道来避免被尾随追击。

这一系列的变故,不仅大大削弱了汉军实力,更严重的是使得汉军的士气遭到灭顶之灾,才出现了“诸将行道亡者数十人”的悲哀,连汉王本人也是心气不足,要不然人云“丞相(萧)何亡”,汉王焉能信而大怒?

韩信是军事奇才,自然一眼就看透目前汉军最需要的乃是“士气”也!他那一大篇演讲,说一千道一万,一句话“项羽是个纸老虎”!看起来厉害,然而咱们必能战而胜之,尤其弟兄们哪,过不了几天,咱们就要东进拿下三秦了,到时候哪,老板他又能“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了,儿郎们不要怕也不要跑,就等着快乐奔小康吧!

韩信这次的演讲,毫无疑问地提升了汉军将士乃至汉王本人的士气,稳住了军心,相信也极大程度上减缓了汉军的非战斗减员,此乃“汉王大喜”的根本原因!汉王也因之看到了韩信治军的杰出才能,“自以为得信晚”。

汉王“遂听信计,部署诸将所击”,开始操练兵马,筹划东进!

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1)

大将韩爷的就职演说终于使得刘汉公司的股票在连续多日跌停之后触底回弹,现有资金不再撤出,刚刚退出尚未他投的散户得到这个利好消息也纷纷回归,连日的走势图上,也拉出一条条温和的阳线。有了希望就有了动力,喽啰们如今出早操都勤快得多了,再也不是日上三竿尚拥衾而卧,还美其名曰节省粮食。

在韩爷的演讲中,列举诸多汉王较楚霸王的优势,着重分析了“人和”,也捎带提到了“地利”的问题,唯独不曾提到“天时”。这就是说,汉王东向争天下的时机,弟兄们尚须等待。一来汉军自己需要修整操练;二来楚军势大,虎视眈眈,需要等待一个老虎走神他顾的瞬间。

这么个时机,并没耗费汉军太多的耐心。汉王二月受封赴国,五月,在项羽北面的齐地就一下子乱了营。没办法,人人想当老板,还人人觉得自己的地皮不够多,不够自己搜刮的,最后是齐人“田荣自立为齐王,杀田都而反楚;予彭越将军印,令反梁地”。这个彭越可不是等闲之辈,最后与韩信等合围垓下,逼死项羽的,就有此公。后话,提一下。

齐地与项王的老窝比邻,项羽当然要先镇住它。偏偏连续派了几拨人去挑彭越,打了几个月,都被彭越整得灰头土脸。消息传到南郑,刘邦等人大喜过望,都知道东进的“天时”已经来临,项王为齐王所牵制,弟兄们此时不动,天诛地灭!

然而怎样才能兵出汉地,拿下三秦,诸将却是一筹莫展,连接汉地和三秦的秦岭栈道早就被那“春天里的一把火”化为灰烬了。要从这儿过去,两条路,第一可以来个空降,奈何那时候连飞机的祖先都还没问世呢;第二,让将士们都变壁虎,手脚长吸盘儿,吸着山壁扭过去!

等到大将军韩信召开高级将领会议,这个问题就首当其冲被摆到了桌面,得到的是韩爷斩钉截铁的答复:修栈道!诸将一下子觉得脑子里满是浆糊,要知道业已被烧毁的栈道是前人花费了差不多两年才修成的!

诸将有点愣:“修?”

韩信很直白:“一定要修!”

诸将问题多:“怎么修?谁去修?修到什么时候?……”

韩信有安排:“周将军,樊将军,就请二位各带一千工程兵夜以继日,抢修栈道,越早完工越好!”

周勃、樊哙眼珠大:“嗯?”

诸将就是不明白:“哗……”

刘邦大喝一声压住阵:“尔等吵个屁,不听将令,我砍!”

诸将大着脑袋静下来……

等到韩大将军从容不迫把自己的计谋详加解释之后,这群马仔们才“哦”,“原来如此”,“高,愣是高”,“佩服佩服”,个个是俩眼放电加放光,周勃更是扯扯樊大胡子的袖子:“哥们走吧,你去挑兵,俺去准备火把,恐怕还得准备点备战备荒为人民的红旗吧……”

当天晚上,密切监视栈道的雍王章邯就得到了汉军在抢修栈道的探报,哥们不大放心,亲自赶过去瞧一眼,就看见汉军工地上灯火通明,喽啰们扛木头的扛木头,凿山壁的凿山壁,忙得不亦乐乎,奈何地势实在陡峭,折腾来折腾去,大多数木头都玩自由落体掉进了山谷。嘿嘿,这他妈修到猴年马月呀?嗯?指挥抢修的居然是这两位爷,哈哈哈,大傻帽儿,慢慢修吧,偶喝酒去了!

要知道在当时的汉军将领中,周勃和樊哙是名气最大的两位了,连这二位都给派了出来抢修栈道,章邯理所当然地把此地当成了汉军的主攻方向,虽然看起来要修好这栈道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保险起见,把驻在别处的兵马再往这边挪过来点吧。

章邯哪里想得到,就在这夜幕笼罩之下,刘邦、韩信等亲率汉军主力正在沿一条荒僻小道轻装翻越秦岭,向北插向雍地内的军事重镇陈仓!

一连几天,章邯都来“视察”汉军工地的进展情况,直看得这哥们没事偷着乐:这他妈谁出的馊主意?尽管俩大将监工甚严,那栈道呢,向前延伸的速度那真是后院涨水漫(慢)到了家,这么修啊,明年见吧!于是乎,人雍王章邯干脆回都城废丘享福去了!

汉军主力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过秦岭,渡过渭水,虽然辛苦,但将士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摩拳擦掌,士气极高,稍作休整,一声令下,弟兄们是齐声呐喊,突然对陈仓发起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