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不顾画师想当然画的是一凶神恶煞般的壮汉,就连说:“老兄的画技高!实在是高!”
一、刺秦(2)
良料定秦皇必大肆搜捕,“乃更名姓”,于是张家祖坟冒青烟,子孙里凭空多出这么一位旷世奇才。亏得满世界贴的都是一满脸横肉的壮汉,而张良实则“状貌如妇人好女”,尽管秦政府“求贼甚急”,张良却“亡匿下邳”,有惊无险。
博浪沙狙击不中终于成为张哥心中永远的痛,终究不能明了关键时刻为何这个杀手不太准,有歌《梦醒时分》一首为证:
你看你杀害了不该杀的人
我的心中满是伤痕
你看你毁了不该毁的城
我心中满是愤恨
你让我尝尽了亡国的苦
找不到可以投效的人
好男儿从此不再沮丧
而是开始寻找替身
早知道暗杀总是白费劲
我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为壮士还不如奶油小生
何必浪费那一锭锭白银
就知道搜捕总是难免的
我来一个改名换姓
有些人他生来就是狠
有些人他永远就是蠢……
二、奇遇(1)
张良“居下邳,为任侠”,就是很讲个义气、爱打抱不平,加之天资聪颖,很快就引起了周围的人的注意,是金子么,搁哪儿都免不了发几下光的。
这块金子发的第一束光是救下了西楚霸王项羽的叔父、在逃的杀人犯项伯。项伯这个人,头脑比较简单,武侠小说看得贼多,满肚子都是受人点滴之恩当灌水相报。这不,自己的一哥们喝花酒的时候,与另一个“纨绔”争风吃醋,咱老项一激动,在那“纨绔”肋上狠狠插了两刀,犯下死罪。真真是做到了为朋友两肋插刀,不过这刀是插别人肋上了。自然,吃官司坐牢俺是深恶痛绝的,干脆去仗剑江湖、潇洒走一回。
跳进了水里才发现江湖险恶、远不是那么浪漫旖旎,动不动就以身相许的美艳侠女一个没见到,想和他“断背”的络腮胡子倒碰上一打,挨饿受冻是家常便饭,更要命的稍不留神就得被官差逮捕归案。天幸碰上了张良,张哥的水平自然比老项高了不只一个档次。跟着子房,再也不用饿了喝风、困了宿露,于是这老项对小张的感激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决心为了张哥再插谁两刀。后来在鸿门宴上,项伯力助沛公脱险,即为此也,后话。
张良这块金子发的第二束光是吸引了一位隐居于此的世外高人的眼球。老头儿身怀奇术,欲觅传人,然世间碌碌,智者难觅。这姓张的外乡人倒是根好秧子,只是聪明有余而隐忍不足,遇事爱出头,殊非保身之道,连那赵家的狗都要多看他两眼呢,真传给他,恐怕等不到施展这小子已然翘了辫子了,唉……再等等看吧……
张良也在为自己的锋芒毕露付着代价,毕竟是大秦公安部发了红色通缉令的,姓名可以改,可这个口音却在时刻揭发着这位其实是第一代移民,好几次被移民局抓住都差点被引渡到那个壮士身边以验明正身,亏得自己的急智,更亏了通缉令上那幅画像与自己的外貌差了十万八千里,才终得湿着裤裆子逃脱。
几经波折,张哥终于认识到夹着尾巴做人的重要性,提出了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临时生存纲领,自行在手心里用针文上一个“忍”字。后世文“忍”之风,概始于此焉。
那位世外高人发现咱张哥的尾巴终于夹起来了,估摸着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为防意外,老人决定最后面试张良一次。
一日张哥信步溜达到一座石桥(圯)上,心里还在琢磨那壮士平日里在三分线外投铁槌都百发百中,为何当日站罚球线上却把铁槌扔副车上去了。就见“一老父,衣褐”,走到张良身边,突然一抬脚,把鞋子甩脱掉到了桥下,直眉瞪眼盯着张良,毫不客气发号施令:“小屁孩儿,下去把老夫的鞋子捡上来!回头看什么?说你哪!”张哥莫名其妙,直视着那老汉,待其明了那老头确实在拿自己开涮,忍不住故态萌动,怒从心起,“欲殴之”。这一握拳头手心有点疼———敢情文伤感染,至今未愈———倒提醒了张良,手心里可文着那个字呐:“忍住啊,这糟老头吃了苦头,保不齐又去举报本公子如何如何……得,就算俺当把敬老模范好啦!”
乃“强忍,下取履”,谁知老头儿得寸进尺,曰:“给老夫穿好!穿呀,你倒是穿呀!”张良肚里自有骂字经出版发行,却少不得在“忍”字经的光辉指引下,又跪了下来把那老头的臭脚塞进鞋筒里。老头儿“笑而去”———得,这等无理取闹他都能忍,面试通过!
张良看着老头儿远去的背影正满头雾水,那老头儿又圈回来了,曰:“‘孺子可教矣!’五天后的黎明,‘与我会此’,老夫有物什相托。”良曰:“‘诺’。老丈既有言相教,适才却何以离去?”老头儿哈哈一笑:“岂不闻人有三急乎?”笑声中一身褐衣飘然而去。
张哥倒想看看这老头儿臭鞋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遂于“五日平明”登录上线,那老头儿的头像早在那儿闪烁着了。张良正要打招呼,老爷子扔下一句话:“年轻人与老年人有约,倒要老年人先至久候,说得过去吗?您嘞,‘后五日早会!’”就怒气冲冲地下线了。
又过了五天,张良逼着公鸡早早打了鸣就摸到了桥上,“父(老头)又先在”,不等张良发送任何信息,那边发过来一句:“‘后,何也?’你小子,‘后五日复早来!’”人这边打好了一句话正要发送,那边头像已黯然无光矣!
张哥心话:“搞什么玄虚啊?本公子倒要看看这破id后面到底藏着什么私货!”于是又过了五天,张良干脆不卸冠带,全须全尾站在床上等到二更半就往桥上摸,终于赶在老爷子之前亮起了小鬼脸。“有顷,父亦来,喜曰:‘当如是。’”———这老小子终于满意了!
老人往怀里一阵猛掏,“出一编书”,曰:“读通这部书,你就能当帝王之师了!”张良还想问点别的,老头儿止住他:“啥也莫问,放心,绝对正版!十年后你一准儿发!‘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谷城山下那块黄石就是老夫的马甲啦。”“遂去,无他言,不复见”。张良“视其书,乃《太公兵法》也”,“因异之,常习诵读之”。
相传十三年后,已辅高祖刘邦成就大业的留侯张良,跟随汉高祖刘邦路过济北,“果见谷城山下黄石,取而葆祠之”,恭恭敬敬扛回家进香上贡。“留侯死,并葬黄石”。
二、奇遇(2)
黄石公授书一节充满了神秘主义色彩,其可信度历来存疑,更有人言其实为张良随沛公后的自我包装。然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其一,这一段的逃亡生涯,迫使张良完成了从一个“任侠”到一个“忍者”的过渡,所以后来张良处事,总能冷静思考、理智抉择,而不是头脑一热,就要大干快上、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其二,张良在下邳这段时间,发奋苦读过,冥思苦想过,其后来的智谋即源于这一段时间的求索及思考,至于读的是《太公兵法》也好,《九阴真经》也罢,已经不重要了。
三、遇明主(1)
却说张良隐于下邳,精研《太公兵法》,并著读书笔记若干,只等有机会出版发售,不觉已历十年,当年的义气少年如今已然到了一枝花的男人年龄。当是时也,“陈涉等起兵”反秦,天下云起而应,外面的世界已精彩成一锅粥了,连邻县的楚国遗老景驹都“自立为楚假王”,当上临时大总管了。
张子房与后来的诸葛孔明完全不同,诸葛亮打着耕田的幌子在南阳疯狂炒作,搞得丧家犬一般的刘大耳朵都知道了“卧龙凤雏得一而得天下”,末了,还唧唧歪歪摆个三上茅房的臭架子。张哥这若干年,埋头夹尾苦读,名声不出下邳,诸侯们就算求贤求得把天下的厕所都考察遍了也难得光顾到张哥的茅房。然子房亡秦之心不死,天下既已鼎沸,何不乘势复韩?那神秘老头儿不是讲过“后十年兴”的话么?
张哥于是四下活动拉选票,又是发表演说,又是张贴海报,不亦乐乎。奈何张哥的理论实在高深,能稍懂其言论者十不过一二,愿相随而去者更为寥寥。忙活了个把月,也就聚了“少年百余人”,连编成一个连都不富裕。坐骑方面更是羞涩,因战乱四起,马比龙贵,张哥又不是财主,结果仅有的这点兵力成了地地道道的步兵连。
子房倒不以为意,反正自身也没当老大的野心,那景驹不是都在隔壁称王了吗?这百十号子人,权当见面礼了,“欲往从之(景驹)”。
张良带着这一个连从老窝出来行了几天军,就深刻认识到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天本就弱,加上这十年来忙于苦读,忽视了体质改革,如今正值壮年的张良却每走不上二里地就呼哧带喘、腿肚子抽筋。头领如此状况,喽啰们自也乐得一天少走几里地。磨唧了十来天,居然还没走出下邳县去。这要让他们玩个二万五千里长征,估计到他们的孙子辈才能转悠到陕北。
这一日傍晚,张哥一行终于到达下邳西界,又早早埋锅造饭、扎营打尖了。弟兄们一个个芳心暗喜:出来这些天,真真是牙好,胃口就好,嘿,路没多走,饭没少吃,体重方面个个都略有盈余!只有张哥歪在帐篷里,终于明白了陈涉语录之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俺要是只鸿鹄呐,“俺要飞呀飞,永远不回头……”
忽闻帐外一阵喧哗,有小兵进来通报:外面来了另一拨子人,有好几千哦,把头的那位名号下流,叫什么“配公”,幸亏俺们都是大老爷们……
“沛公”的名头,张哥是听说过的,遂出帐与沛公一叙。如今张哥已深知自身不是做老大的材料,见刘季手下有好几千人,尤其是一帮子部将个个雄赳赳屁昂昂,便有了加盟的想法。
有人愿意入股,刘三自然是高兴的,不过眼前这位病秧秧的读书人,本公还真没瞅出好儿来,再说您也就带来百十号子乌合之众,股资忒也有限;战略物资方面,占大头的乃锅碗瓢盆,甭说战马,连骡子也不见一匹。您这个待遇问题么……俺这儿好像也没啥地方出缺呀,就有个管马匹的哥们头几天从马上摔下来,脸儿先着的地,破了相,回家整容去了……您看能否屈就一下呢?
小看张哥了不是?张良出山的目的与后来的兵仙韩信完全不同,韩公子一门心思建功立业,您这儿聘书没什么分量,对不起,本公子另谋他就去也,害得萧何萧老爷子都撒开嗓子唱了一曲“跑马溜溜的山上”才把这位用兵之仙给追了回来(详见《谁与争锋话韩信》)。张哥出山的初衷本就不在自身而在灭秦复韩,当弼马温怎么啦?自个儿还能划拉匹好马免受腿脚之苦呢!所以张良二话没说就“遂属(沛公)焉”,“沛公拜良为厩将”———“厩”就是马棚,都扔马棚里了,还什么酱(将)啊醋的?子房自此成为沛公部属。
自然,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扔马棚里也概莫能外。有天夜里,刘三灌多了黄汤起来小解,撒了泡热尿,打了俩冷颤,看见马棚旁边张良的临时办公室还开着门亮着灯,好奇,提着裤子就过去了,也不敲门,径入。见张良还在看书,就问:“子房所看何书?”张良见是老大,起,让座,应曰:“此乃《太公兵法》。”刘三半睡半醒,脑子还没迷糊过来呢:“太公?家父著有兵书?如何又到了你手里?”张良失笑:“非令尊刘太公也,此太公乃兴周之姜子牙姜太公。”
刘三终于醒透了,笑曰:“可是那个拿直钩子钓鱼的倔老头儿,年纪一大把了还摆酷!他还有兵书传世?恐怕是冒名伪作,不妨说一段来听听。”张哥终于“等”到这么一个一秀芳泽的机会,乃初言兵法于沛公。其口才自非沛公手下诸如周勃、夏侯婴之类的闷葫芦可比,直听得刘三这厮俩眼发直、哈拉子横流。待良言毕,刘三起身欲回自己的窝,兀自沉吟回味,不想裤带子依然未系,裤子直坠下来绊住了腿,一个大马趴直摔出门去,回首与良相视而嘻。
自此,“良数以《太公兵法》说沛公”,刘三这泼皮不读书不看报,偏偏对这些玩意儿超有灵感,一点即透,“善之(良),常用其策”。张哥回想起自己游说募兵那阵儿,任凭俺口若悬河、磨破了嘴皮,一帮子听众仍傻呆呆作听琴之牛状,不竟感曰:“沛公殆天授”,“故遂从之”,景驹那儿,俺也不去了。
后世或为沛公“截胡”张良而为景驹惋惜者,岂能料其即便得了张良,不会用也是白搭?看看后来韩王成的表现就一目了然了,后话。
三、遇明主(2)
久之,刘季也为只封了张哥一个马倌而好笑,什么事嘛,这等人才居然屈居马房。与良言及此事,良却不以为意,婉拒沛公为其升职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