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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大,危及主子。这一点是不错的,然而时过境迁,当初把兄弟子侄送到军中随老大征战,确实打消了汉王对丞相在后方培植自己小集团的顾虑,可如今您萧爷已然贵为汉臣第一人,依然如此大公无私、拿家产充军费,岂不是网络人心、培养粉丝么?另立大功,让主子如何封赏呢?以天下相让么?

亏得萧爷养的食客还真不全是饭桶,其中就有这么一个,及时地给相国指了出来,并建议“今君胡不多买田地,贱贳贷以自污?”

萧爷如梦初醒,赶紧派人快马加鞭,把那几十车饷银追了回来,又是强买田地,又是狂放高利贷,可着劲地往自个儿脸上涂墨,“上心乃安”。在帝王眼中,养着道德楷模一样的臣子,永远是危险的!

偏偏高祖马甲不够厚实,在一次群殴中被一枝流矢射穿,加上高祖此时已然年逾花甲,免疫力下降,竟然一病不起。支撑着班师回朝,将近京城,突然涌出一群老百姓拦路告御状,告谁呀?告相国萧何!想想也是,萧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告御状,除了皇帝,谁还能动他呢!告他什么呀?“言相国贱强买民田宅数千万”,得,强买民田的事儿犯了!

刘邦收了一大摞状纸,却没事偷着乐,心里高兴哪。这老小子成心要给相国难堪,就带着这一群老百姓一块进城。老板凯旋班师,相国自少不了率文武群臣夹道迎候。见了萧相的面,高祖第一句话居然是“笑曰:夫相国乃利民!”说合辙你老头子也是个唯利是图的主儿啊。挂着奸笑,把那一摞状纸朝萧相一摔,曰:“君自谢民!”您自己给子民们谢罪吧,一脸的幸灾乐祸。

强买民田,本就非萧何本意,几亩破地,稀罕么?既然老板让谢罪,这有何难?不就是答应归还田地么?大不了每户附加若干精神损失费,再打几个躬、作几个揖?这难不倒本相,三下五除二,这帮老百姓就心花怒放,三呼万岁了。你三呼万岁也就罢了,偏偏跟着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大家伙跟着五呼相国九千岁!

刘邦心里那个满不是味儿:他奶奶的,五九四万五,不就超过三万了吗?心里正发酸呢,萧相一晕乎,把那个食客提的“自污”的宗旨忘了个干净,顺着田地这话头又奏曰:“说起土地,‘长安地狭’,如今人口越来越多,田地已然不够耕种,老臣见上林苑中空地颇多,‘愿令民得入田’,增加粮食以养民,所剩枝叶亦可喂马养驴,望陛下恩准!”那群状民一听萧相国建议把皇上的私家苑林捐出来让老百姓解决温饱,更是把句相国九千岁呼了几十上百遍,全然不知皇上的脸紫得像一副肿大的猪肝!

高祖气呼呼的判决如下:“上林苑之事,容后再议。萧何身为相国,强买土地,触犯众怒,着廷尉镣铐拘禁,日后再审!起驾!”一溜烟进城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萧老爷子和面面相觑的一群状民……

为官之道,萧何其实始终缺点天分,满脑子都是经济、人口、银子、粮食,也不知道好歹给老板做做脸,能有今天,凭的是治政的才能、若谷的虚怀和对刘汉死心塌地的忠诚,这次让他“自污”,他倒好,反把老板给污进去了,就这么糊里糊涂给下了大狱。这倒让人想起汉臣里另一位牛人陈平,这厮古灵精怪,把老板的心思吃得贼透,不差分毫,高,实在是高!

刘邦身在病中,脾气比较大,面子上一个挂不住,把个老相爷关了班房,事后想想又有点过意不去,就和他的王姓心腹侍卫长聊起这事,说老王啊,萧相的事,大家伙都怎么看啊?侍卫长对曰:“奴才愚钝,终究想不出相爷到底犯了什么大错,难道就为买了几亩地,皇上就这么严惩相爷么?”

刘邦伤病不轻,勉强笑了笑:“老王啊,有些事你哪里想得明白?你看人李斯当了秦皇帝的宰相,‘有善归主,有恶自与’。如今萧相国也不知收了人家什么好处,居然打起上林苑的主意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等闲了就爱跑个马呀,打个猎呀,没了上林苑,难道去猪圈跑马,猎杀家猪?他分明就是‘以(此)自媚于民’,收买人心,不关他我关谁?”

十、与刘邦吵吵闹闹的日子(2)

这王哥真敢说:“皇上,请恕奴才直言,为黎民谋福,乃为相者本分,发现有利于民之事,而为民请之,‘真宰相事’!皇上何以因此而疑相国受人贿赂?皇上以前‘距楚数岁’,后来‘陈豨、黥布反,陛下自将而往’,相爷独守关中,那等好时机,相爷若有反心,随便抬抬脚,关西之地就不姓汉了;相爷连江山这等大利都不取,又怎会去贪那点可怜的贿赂呢?既无取天下之心,网络人心又有何用?”

高祖沉吟半晌,兀自有气:“那他也该给主子留点面子啊,怎么不学学李斯?”王哥续曰:“皇上以为那样好么?‘秦以不闻其过而亡天下’,李斯难辞其咎,‘又何足法哉’?”妙!这小子,怎么才混了个侍卫长?

高祖再次沉吟半晌,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躺倒,叹了口气:“老王啊,持我的符节,去赦相爷出狱吧……”王侍卫长跪而泣:“皇上圣明!奴才三生有幸!”

萧何比刘邦还要大着几岁,如今也已是垂垂老者,从班房出来,听说高祖病情不轻,顾不上洗漱,光着脚丫子,就来到高祖病榻前,跪下谢罪谢恩。高祖勉强起身,微笑着:“相国免礼!‘相国为民请(上林)苑,吾不许’,我不过是桀、纣之君,‘而相国为贤相’。我所以把你下大牢,‘欲令百姓闻吾过也’。”

何再拜而泣,不敢起。

呵呵,和刘备托孤异曲同工,刘备说:阿斗不灵,先生自立!诸葛亮从此死心塌地扶那个扶不起来的后主;刘邦说:我是昏君,你是贤相,那意思:以后有金纸往我脸上贴,有锅灰往你自个儿面上糊,知道吗?

高祖刘邦终究未能抗过这次伤病,一代泼皮帝王于汉十二年撒手西归。其子立,为惠帝。萧何一来年事已高,二来为高祖的去世,终日郁郁,身子骨每况愈下,于惠帝元年年底一病不起。

惠帝亲往探视,言及继任者,问萧相:“相国百年之后,‘谁可代君者’?”

何对曰:“‘知臣莫如主’,还用老臣多言吗?”惠帝顿悟:“相爷是说平阳侯曹参?”何顿首曰:“‘帝得之矣’!臣虽死无憾!”

萧何和曹参同随刘邦起于沛县,本是很铁的哥们,后为了种种原因,逐渐疏远,世人皆曰“(萧)何素不与曹参相能”。当其时也,曹参远在齐地为地方官,听说萧何病故,马上告诉家人打点行装,说:“吾且入相”,深知萧何必荐自己接任汉相。“居无何,使者果招参!”这哥俩,真知己也!

“孝惠二年,相国何卒,谥为文终侯。”

后 记

曾与人言道:初涉写作,其实谁都是半罐子醋,我等都在边写边学!此话未免小视了天才,于我自己却是实情。从《陈平》开始,直到《萧何》结束,一直得到网上高人的建议和点拨。这个大系列,多数帖子说到底其实是个集体创作,我只是个执笔人。写得很次的诸帖,都是我自以为是、不听劝告的涂鸦。本拟列出各位方家的名号以表谢意,奈何高人们欲闲云野鹤,坚不应允。我只好在此含含糊糊,一并谢过。憾甚!

当初写《陈平》,时任文化走廊版版主的刘富贵就曾鼓励大家“向历史要文章”,我深以为然!想我泱泱中华,几千年的历史,绝对是个取之不竭的宝库!四大名著,其三都源自一个(段)史实。在此我接着员外的话头,再次怂恿大家,以笔为锄,于历史中掘宝。自然,更愿意看到诸位演绎《史记》。“无韵之离骚”,随便拈出一段,都能写成一篇妙文。

一、刺秦(1)

姓 名: 张良

外 号: 仙人,谋圣

性 别: 男

籍 贯: 颍川郡城父县(今安徽亳州市)

学 历: 曾经在淮阳(今河南淮阳)学习礼制

职 务: 谋士

家庭出身: 官宦世家

生 卒: (?-前186)

特 长: 擅长大战略,能作天下之谋

社会关系: 家道中落后与母相依为命,其母赤忠

座右铭: 有仇不报非君子

主要经历: 1.因为韩被秦灭,早年曾策划刺秦,失败后改姓张

2.助刘邦一起杀入咸阳,一起赴鸿门宴,然后安全离开

3.跟老板分析天下大势,对项羽形成垓下之围

4.后来的工作就是练功,“辟谷”,成仙,偶尔保保太子

关于张良张子房的传说总是仙雾萦绕,从下邳黄石公授书,至功成身退而伴赤松子游,无不与仙人扯着关系。自然,张良是人不是神,也有七情六欲,也需五谷杂粮,辟谷废食只能是折腾坏了身子;其生年虽不可考,然其卒年却有史为证。得道飞升、不知所终云云,终为虚妄;时人为张良立墓数处,表露的是后辈对一代奇才的悠悠景仰。

然留侯作为高祖刘邦的首席谋臣,其略确无不高瞻远瞩,非凡夫俗子所能望其项背,高祖评曰:“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后世更崇之为“谋圣”。其才与常人相较既为天壤,以仙冕之,实不为过!此乃“仙人指路”一题的由来。

张良本不姓张,“其先韩人也”,姓姬。姬家“五世相韩”,地地道道的官宦之家、名门望族。从良往上,“父平,相釐王、悼惠王”;再上,“大父(祖父)开地,相韩昭侯、宣惠王、襄哀王”;再往上?再往上太史公也没提,估计是一庄稼人吧,就凭他老人家给自己仔仔起的这名儿———姬开地,怎么听怎么让人想起另外仨字儿———牛耕田!

小良打小体弱多病,又幼年丧父,是他母亲(简称良母)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不过因了他家的世代功勋,韩王待其甚厚,弱韩为强秦所灭的时候,“良家僮三百人”,可见上头有韩王罩着,小良的日子过得还是相当滋润的。良自身自是对韩王感激涕零,也梦想着效其祖、父为官做宰,回报韩王。可惜这个美梦因为韩国的覆亡而破灭。年轻气盛的公子哥儿在良母每日里“有恩不报枉为人”理论的引导下转变成一超级愤青,对毁灭韩国的秦始皇恨得牙根痒痒,一门心思要置其于死地。

最立竿见影的办法当然是行刺,哥们一冲动,自个儿跑去练了几天武功,奈何实在是先天不足,体弱力虚,能舞得动的兵器唯西瓜刀而已。想秦皇身边侍卫如云,自个儿挥舞西瓜刀,无论呐喊得如何高声,混不到秦皇身边就得被人当瓜给切了看看是不是沙瓤,于是另觅他途。自己不成,就寻摸一身强力壮的枪手来做不就行啦?

于是良“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欲“为韩报仇”。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经筛选,良终于“得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良每日敦促那肌肉男拿大鼎、举杠铃、练力量、保体型,当然练得最多的就是那一招撒手锏的祖宗———放飞槌。

机会终于来了,“秦皇帝东游”,要途经暗杀圣地博浪沙。良热血沸腾、夜不能寐,令力士做好准备:“练槌千日,飞槌一时,机会就青睐俺们这样有准备的人啊。”

那位力士明白自己接的这一票风险系数高了点,估摸着明儿这一去生还的概率不大。咳,也值了!俺这几年,想吃的公子弄来给俺吃了;想喝的,公子也弄来给俺喝了。要说遗憾么,就是不曾近得女色,公子说那事儿泄元气,会影响飞棰的力道,唉……

这一捉摸不打紧,就让给他送饭的那仆从给弄了本类似手抄本的东东钻研了一晚,到第二天五更就早起,得,眼里长一瘤子,变成了一地地道道的斜眼力士!天色不明,又不敢明火执仗,良怎知就里?只念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和力士按计划分头潜伏下来。

等到秦皇的车队终于浩浩荡荡地过来了,这位大哥斜着眼睛瞄了半天,出手!铁槌呼啸而行,“轰”地一声,斜飞着“误中副车”,根本未伤及始皇分毫!那傻大个一愣神的工夫,早被围定,附近小良意欲来救,却实在有心无力矣……

力士被抓,初,也是高呼“打死俺俺也不说”的,练家子么,挨几下打,何足道哉?可待他一眼斜见始皇身边那位粉嫩丰满的侍姬,眼中的小瘤子不由得又膨胀了数倍。秦皇察言观色,立马把这位侍姬临时借调陪审团。那女娘嗲出第一声“哥哥”,这边骨头早酥成一把天津的麻花;嗲出第二声“哥哥”,口号变成了“不打死俺俺才说”;嗲出第三声“哥哥”,口号更变成了“打死俺俺也要说”,于是将小良的姓名、年龄、身高、三围、联系地址、邮政编码来了个言无不尽。

“秦皇帝大怒”,着秦公安部画小良的画像,以“大索天下”。画师凭感觉画了一幅,让那力士过目。这哥们那个着急呀,就盼着这事儿快快了却了,好让俺去把此生变得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