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寂寞与心碎:梅艳芳菲(选载)
作者:张巍 改编
目录
引子(1)
引子(2)
引子(3)
引子(4)
引子(5)
有女如花 1(1)
有女如花 1(2)
有女如花 1(3)
有女如花 1(4)
有女如花 1(5)
有女如花 1(6)
有女如花 2(1)
有女如花 2(2)
有女如花 2(3)
有女如花 2(4)
有女如花 2(5)
有女如花 3(1)
有女如花 3(2)
有女如花 3(3)
有女如花 3(4)
有女如花 4(1)
有女如花 4(2)
有女如花 4(3)
有女如花 4(4)
有女如花 5(1)
有女如花 5(2)
有女如花 5(3)
去日苦多 1(1)
去日苦多 1(2)
去日苦多 1(3)
去日苦多 1(4)
去日苦多 2(1)
去日苦多 2(2)
去日苦多 2(3)
去日苦多 2(4)
去日苦多 2(5)
去日苦多 2(6)
去日苦多 2(7)
去日苦多 2(8)
去日苦多 3(1)
去日苦多 3(2)
去日苦多 3(3)
去日苦多 3(4)
去日苦多 3(5)
去日苦多 3(6)
念你如昔 1(1)
念你如昔 1(2)
念你如昔 1(3)
念你如昔 1(4)
念你如昔 1(5)
念你如昔 2(1)
念你如昔 2(2)
念你如昔 2(3)
念你如昔 2(4)
念你如昔 2(5)
念你如昔 2(6)
念你如昔 2(7)
念你如昔 2(8)
念你如昔 3(1)
念你如昔 3(2)
念你如昔 3(3)
念你如昔 3(4)
念你如昔 3(5)
念你如昔 3(6)
神仙侠侣 1(1)
神仙侠侣 1(2)
神仙侠侣 1(3)
神仙侠侣 1(4)
神仙侠侣 1(5)
神仙侠侣 1(6)
神仙侠侣 1(7)
神仙侠侣 1(8)
神仙侠侣 2(1)
神仙侠侣 2(2)
神仙侠侣 2(3)
神仙侠侣 2(4)
目录
3引子11
有女如花48
大城小事78
去日苦多106
莎扬娜拉135
念你如昔165
青青子衿187
似是故人245
神仙侠侣275
香港女儿309
尾声
引子(1)
一点点微弱的灯光,越来越近。
透过舷窗的玻璃,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黑青色的跑道两边昏黄的导航灯,和着沥沥而下的雨丝,竟意外的有一种温暖的效果。好比是寒冬夜行人披星戴月地走了一整夜,终于在黎明破晓前看见的那盏灯火。连想都不用想,那盏灯火一定是从自家的玻璃窗后面透出来的。这世上,除了自己的家人,除了家里的爱人,还有谁会为漂泊的旅人留一盏灯?
从之前的启德机场,到现在的赤腊角香港国际机场,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次这样起起落落的相逢,但全世界的灯火都不如这里让他流连。这个弹丸之地的小小海岛,不知道多少人有忘不掉的记忆、等不及的思念,随时随地的上演和落幕。但愿,他想着。但愿,这一次,我还来得及。
正想到这里,飞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家华随着惯性向后顿了一下,后背抵在了椅子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香港,我到家了。
红体育馆是典型的香港式奇迹的建筑物。1983年建成至今,20年来都是全亚洲首屈一指的室内运动场,倒置金字塔似的外形无论怎么看都不像能容纳得下1.25万位观众。但是,就是这个地方,20年来不但几乎每天都在举办着各种国际性的体育项目、大型表演或者展览,更一直是香港歌手梦寐以求的表演场地。香港人都知道,能在红馆开个唱,就意味着对歌手实力的肯定。随手翻开的每本娱乐周刊上几乎都会写,某个新晋歌手甲乙丙,血型不外abo,处女双鱼水瓶座,最喜欢的颜色红白蓝,但是,最大的理想一栏,统统地填着—“希望有朝一日在红馆开个唱”。仿佛商量好了标准答案一般。可香港人却早已见多不怪。反正十个怀有这般理想出道的歌手,到最后,能有一个在红馆开个唱,已是奇迹。不晓得还有多少不足与外人道的辛苦,要留到某日退出歌坛写回忆录的时候才能披露。不过是些情海生波、从艺坎坷的路子。香港人当然也不是全买账。说穿了,大浪淘沙,能在他们的记忆里留下歌声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很多年前,香港人就为这些留下记忆的歌曲起过名字,管它们叫“时代曲”。时代换布景,港湾添名胜,可总有些声音,是绝对不会泯灭的。
或许不为很多香港人所知,在红馆气势恢弘的舞台背后,有一条又窄又长的走道。现在,这条走道上堆满了花篮,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此起彼伏的挤在一起,愣是把这条不算短的走廊铺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海洋。所有的花篮上都绑着红色的绸带,所有的红绸带都只有一个主题—恭祝阿梅演唱会顺利。红馆当为她见证,18年前,这里也曾有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海洋。那一年,年轻的红馆为自己迎来了年轻的王者降临—她以连续15场演唱会的记录,书写了香港流行音乐史上的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在她之前,从没有过任何一位歌者,首次举行个人演唱会就能达到15场的惊人数字。红馆作证,1985年的她,声势之盛,一时无二。18年后,红馆也会留下另一个记忆,18年了,她依然是王者,从未被时代遗忘过。不,或者说,她创作着一个属于她的时代。虽然即将落幕,但什么也不能改变,只要她在舞台上,她就是王。
如今,这个舞台上的女王,坐在轮椅上,被身穿白衣的医务人员推行着穿过这片花的海洋。一群人跟在轮椅周围,亦步亦趋地陪伴着她。空气中全是花的味道,夹杂着沉默的近乎静止的气氛,多少与演唱会前夕的紧张热闹显得有点不协调。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是那么严肃,大家就像约好了似的,目光全都避开阿梅手上的针头。轮椅静悄悄地前行,阿梅头顶的吊瓶随着轮椅的移动一晃一晃……
举着吊瓶的是阿梅的徒弟阿璇,王医生和女护士紧随两侧,阿梅的经纪人hellen和阿梅的母亲脸色凝重地跟在后头。在轮椅不断转弯的过程中,不时出现早已经等候在这里的各位关心着阿梅的亲朋好友,他们不时弯腰搂抱或亲吻阿梅,给她打气。人们跟在轮椅后,队伍越来越长。而墙上的时钟,正一分一秒地逼近着那个满城霓虹尽放的时分。
引子(2)
红馆门口,此时人潮早已不能用“涌动”这样单薄的字眼来形容。等待入场的歌迷排成了长龙,从高处看下去,犹如一条雨伞的河流。很难想象是什么维持着这条心甘情愿等候在雨中的人龙的秩序,人们自发自觉地肃穆着,井然有序地通过门口的检票处。
一辆救护车呼啸着穿过雨雾,停在体育馆前。人龙甚至不需要警察指挥,迅速为救护车让出了一条通道。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着几个医护人员抬着一些医疗设备跑进了后台。终于有几个歌迷忍不住了,轻声地啜泣起来。雨声中,这些啜泣声迅速连成了一片,再也分辨不清。
雨越下越大。阿梅的海报终于被雨水浇透了。她脸上流着的,莫非也是泪水?她眼角那么依依不舍望着的,究竟是谁?
机场外面,急着归家的人们涌堵着黄昏雨天的街道。家华和助理匆匆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在他们面前停下,助理赶紧上前打开车门,让家华钻进,助理随即从另一边上车,关上了车门。车子迅速汇入了茫茫的夜色。“可能是因为前几天台风过境,平常没有这么堵的。”助理抱歉似地说。家华不吱声。该责怪谁呢?他停下了北京那边紧张的拍摄,只为了赶一场演唱会。也许,是这个他爱了一生的女人最后的一场演唱会。他已经错过一生,难道,上天连最后一次机会都不肯给他?家华实在想不通。他扬扬手,助理会意地打开车上的电台。不用选台,今天晚上属于她,没有任何一家电台会错过她的最后一场演唱会。家华想,她一个人的落幕,成全了整个城市的狂欢,这样的人,如果不做艺人,恐怕老天爷都不会答应的吧。
电台里,播着她20年前的歌,倒计时着她的开场。那是一首快节奏的歌,帮她拿下了第一个“五白金”。家华不自觉地随着节拍敲击起自己的指尖。猛然醒觉,20年前,她也是这样猛得扰乱自己心弦的,他禁不住微笑起来。这个女人,叫他说什么才好呢?
舞台上烟花绽放,台下观众欢呼一片。谁说只有维多利亚港才有灿烂的烟花?这般繁华,谁又见过?
舞台上星星点点的闪亮,与她身上的万丈光芒连在一处,一时间,再也分不清楚哪是天涯,哪是人间。
阿梅身披艳丽的歌衫,如海上升明月般,站在升降机上,慢慢浮上舞台。阿梅唱起一首快歌,载歌载舞的她,完全不像坐轮椅的病人,活力四射。此时,激光喷射,烟花四落。观众席上全是荧光棒的海洋。阿梅刚结束了一曲,她深深鞠躬,顿时观众席上尖叫声一片。阿梅微笑着对着观众席:“谢谢啦,你们听得过不过瘾啊?”万众一声:“过瘾—”阿梅问:“还想听我唱什么歌啊?”底下聒噪成一片,终于变成了一个声音:“《亲密爱人》!《亲密爱人》!《亲密爱人》!”
阿梅感动地望着台下:“记得上一次在红馆开演唱会的时候,我说,唱了20年歌,唱过的歌,自己的,别人的,快的,慢的,动听的,不够动听的,少说也有几千首。但是,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首。但是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次演唱会上唱过这首歌,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底下一片寂静。阿梅环视四周:“因为我一直在找那个人,一直在等那个人,那个我爱,也爱我的人。我要把这首歌留给他。但是,因为种种的阴差阳错,一个又一个值得我为他们唱这首歌的男人都离开了我。”她自嘲地笑笑,接着说道:“你们知道吗?我真的怨过,我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讨厌那个叫方妍梅的女人,我曾经觉得老天爷对我真的不公平,每个女人都能做的事,我却做不到。每个女人都有的平凡的幸福,梅艳芳菲对我而言,是最大的奢侈。我跑去庙里许愿,我说,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不想做方妍梅,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下班以后煮饭给老公和孩子吃,周末的时候挽着他们手臂逛逛街的女人。可惜,我做不到。30岁以后,我终于明白,最大最大的幸福,不在繁花似锦的歌舞升平,它只在你手边一厘米的地方。所以,你们,我的姐妹们,请你们珍惜眼前人。”眼泪慢慢顺着阿梅的脸庞静静滑落。
引子(3)
观众席上立即有人喊出:“阿梅,我们爱你!我们永远爱你!”阿梅笑了,她挥挥手说:“谢谢,我也爱你们。没有你们,我撑不到今天。没有爱人,有你们,这辈子,我很值得。你们想听的那首歌,今天我会唱。”观众一片尖叫。阿梅“嘘”了一下:“不过,save the best to the last,听没听过?我们要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嘛!唱了一晚上的慢歌,你们想不想看我跳舞啊?”台下又传来一阵尖叫。这时,快节奏的音乐响起,阿梅忽然摆出了酷酷的舞蹈动作。
后台上,hellen和阿璇被阿梅突然的自作主张惊得面面相觑。
hellen快急疯了,一把抓住阿璇的胳膊问:“到底怎么回事?谁安排的这首快歌?”阿璇怯怯地回答 :“是师傅自己……她说她要把代表作都唱一遍,前7场里都没安排快歌,最后一场一定要加上……”hellen一跺脚:“她唱这首歌打榜的时候还生龙活虎呢,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阿璇,你去跟乐队说,让她唱一段,然后间奏时间长一点,你上去顶她一会儿。”阿璇迟疑了一下,慢慢开口道:“hellen姐,我觉得这样不好。”hellen一愣。阿璇继续:“师傅想唱,就让她唱完吧。今天,是她最后一场演唱会了。”hellen也愣住了,她顿了顿:“好,那你去跟烟火师说,这首歌完了,放烟。叫她下来休息一会儿,我真怕她顶不住……”阿璇握住hellen的手:“她会顶住的,因为她是方妍梅。”
hellen哽咽着点头。她一招手,几名医务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