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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天女传 佚名 5098 字 4个月前

口,傲然说道:“不错,我是想夺金本巴瓶!”

红衣番僧一声怒吼,手腕一翻,禅杖就向铁拐仙当头扫下,原来他误解了铁拐仙的手

势,以为冰川天女已给他们弄死,又听得那少年武士指证铁拐仙是想抢夺金本巴瓶之人,两

恨齐发,所以不分皂白,便和铁拐仙厮拼。铁拐仙以前曾吃过他的亏,这时见他如此横蛮,

也是恼怒,铁拐一举,还劲招架,只见双杖相交,挫然有声,铁拐仙跟踉跄跄的倒退几步。

陈天宇这一惊非小,心道:“师父功力未复,如何能是他的对手?”只听得在兵器交击

声中,铁拐仙大声叫道:“宇儿,你快逃走,你千万不能跟他们动手,若然你不听话,我就

再不认你为徒。”陈天宇知道这是师父要保全他的好意,可是在此紧要关头,他怎忍弃师私

逃,呆了一阵,铁拐仙与那红衣番僧已经斗了十余二十招。

那少年倚在树旁,用眼角扫了陈天宇一眼,却不动手。原来他刚才见过陈天宇掷石被番

僧反击回来,知他功力甚浅,所以不放在眼内,只是注视着场中的恶斗。

铁拐仙与红衣番僧霎眼之间已斗了十余二十招,虽是连连后退,身法步法却并不乱,看

来还能招架。陈天宇好生惊异,看了一阵,又不禁大吃一惊,只见师父踏着五行八卦方位,

面色沉重之极,将铁拐舞得呼呼挟风,震得耳鼓都嗡嗡作响,师父使的正是最损耗内家真力

的伏魔杖法。陈天宇记得冰川天女说过,上次师父与这番僧作战,伏魔杖法幸喜只使到第九

十六招,若然把全部一百零八路杖法使完,必得大病一场。陈天宇心想:“师父现在的功力

已大不如前,竟然还使这路杖法,岂不是危险之极?要想上去相助,只见师父圆睁双眼,又

向自己瞪了一眼,铁拐一挥,猛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铁拐仙与红衣番憎都各自斜窜三步。两

人一退复进,双杖盘旋飞舞,又再交锋。陈天宇懂得师父的眼色是责他不听话,叫他快走,

陈天宇一阵迟疑,场中斗得越发凶险激烈了。

原来铁拐仙自知不敌,拼了性命,使出师门所授最厉害的伏魔杖法,用意是想拖延时

候,掩护陈天宇逃亡,可是陈天宇翻爱师心切,却又偏偏不走,铁拐仙心中叹了口气,既深

愿徒儿天性纯厚,又恼怒他不听话。在这性命相扑的关头,可怜铁拐仙已不能分神说话。

伏魔杖法分为三段,第一段三十六招霎忽使完,第二段的三十六招又相继而至,这三十

六招用的全是内家真力,更耗精神,铁拐仙咬着牙根,暗运真气,苦苦支撑。一个人抱了必

死拼命之心,力量无形中加强几倍,是以他功力虽然大不如前,却也还勉强支撑得住。

陡听得红衣番僧一声怪笑,禅杖一指,将铁拐顶着,直逼过去,铁拐仙衣裳尽湿,汗如

雨下,猛地也大喝一声,铁拐一挺,又将红衣番僧的禅杖荡开,但那碗口般粗大的铁拐,已

显得微微变曲,陈天宇见了,更是心惊。

铁拐仙的第二段伏魔杖法又已使完,拐杖慢慢挥动,就如挽着千斤重物一样,东一指,

西一划,全无声息,红衣番僧轻狂之态尽敛,全神贯注,不敢轻视。但听得铁拐仙身子一

动,骨头就格格作响,头上红筋毕现,似是在苦苦支撑。那番僧忽地重施故技,使出瑜伽坐

功,盘膝一坐,禅杖一带,将铁拐仙慢慢拉近身前。

铁拐仙心中一凉,他已竭尽全力,终因功力不敌,无可抵挡,他心知若被番僧拉近身

边,必立下杀手,欲想摆脱,铁拐却被禅杖粘着,牢牢地往里牵引,摆脱不开,这时他的一

百零八路伏魔杖法,已使到第一百零六招了。

那红衣番僧全神注视杖端,用力一带,大声一喝:“倒!”陈天宇只见师父身躯晃了几

晃,似是不由自主的给那番僧拉近身边,头向前冲,看看就要倒下地去。陈天宇大吃一惊,

陡然飞身一掠,涮的一剑,就向那番僧肋下的“龙藏穴”猛刺。陈天宇自知武功与那番僧差

得太远,这一剑只是迫于救师,聊尽人事而已,原不指望能够刺中,哪知就在这一瞬间,忽

听得那番僧大叫一声,跌出了三丈开外!

原来红衣番僧与陈天字相距数丈,他又知道陈天宇武功低微,绝不把他放在眼内,而且

又有那少年武士在旁监视,更是对他毫无防备。哪知陈天宇功力虽弱,吃了异果之后,轻身

的功夫,已及得武林中的一流高手,这数丈之地,一掠即到,而且又是突如其来,骤然一

击,那少年武士出手已来不及,红衣番僧全神贯注,要把铁拐仙击倒,冷不及防,肋下的穴

道竟给陈天宇一剑刺个正着!本来以红衣番僧的深湛内功,这一剑尚不足令他重伤,但铁拐

仙的伏魔杖法,一招强逾一招,这时正使到第一百零七招,拼尽全身的气力,运劲一戳,红

衣番僧给陈天宇刺着,身躯颤了一颤,又被铁拐仙乘虚而入,在他娜膛重重的戳厂一下,这

一来两下夹攻,那番僧纵是铁铸的身子,也抵受不了,还算他武功确是高强,没有当场送

命。但亦已呕一滩鲜血,散了内家真气,非再修练三年五载,不能恢复原来的功力了。

陈天宇一招得手,又惊又喜,正想扶起师父,忽听得铁拐仙又是一声大叫道“闪开!”

陈天宇本能的向旁边一闪,只见一条黑影,正向自己飞来,说时迟,那时快,铁拐仙猛的脱

手一掷,铁拐腾空飞去。这是伏魔杖法的最后一招,名叫“神魔归位”,因为伏魔杖法从无

使最后一招的道理,若然要使到最后一招,就是敌人本事委实太强,无可制服,这一招与敌

人拼个同归于尽了。这一招名为“神魔归位”,就是这个玉石俱焚的意思。这一招又是铁拐

仙拼尽最后的气力,毕生功力之所聚,那少年武士如何禁受得住,只听得一声惨叫,那少年

武士给铁拐自前心透过后心,登时死了。

陈天宇有生以来,未曾见过如此惨状,只党手酸脚软,不敢再望。只听得花树草木间悉

悉索索的声音,想是那红衣僧已经逃命。忽闻铁拐仙叹了一口长气,道:“宇儿,你过来!

陈天字转过头来,但见师父面如金纸,倚在树根,就像患了重病的病人一样,神色比前次受

伤还更骇人,陈天字颤声问道:“师父,你怎么啦?”铁拐仙道;“徒儿,今晚是咱们分手

之期了!”陈天字一惊,眼泪籁籁而下。铁拐仙笑道:“天下无百年不散之筵席,这又有什

么值得伤心?”

陈天宇道:“师父功力深厚,这宫中丹药甚多,待我每一样都抓一把来给师父看看,看

哪一样合用?”铁拐仙凄然笑道:“我在大病之后,又把一百零八路伏魔杖法使完,就算把

天下所有的灵丹妙药,都给我搜集了来,也没用了。时候无多,你还是细心听我说几句活

吧。”陈天宇忍了眼泪,倾听师父遗言。铁拐仙道:“咱们师徒虽只相处三月,我已知你天

性纯厚,将来定有大成。我要拜托你一件事。”陈天宇道:“师父吩咐便是。”铁拐仙道:

“若是上天怜悯,不教我夫妻都遭横死,那么日后你若见着师娘,就叫她好好将孩子养大,

到孩子十岁之时,叫他拜你为师。”陈天宇怔了一怔,他可从没有听师父说过有孩子,可是

此时此际,也不便多问了,只听得铁拐仙续道:“本门的武功口诀,我已尽传了你,拐法你

亦熟习,你就将我本门的武功,传与我的孩子便了。这支铁拐,你替我保存,待孩子长成之

后,再交与他。叫他继承师祖。至于那个番僧,他今晚纵能逃得性命。亦将残废,叫他们也

不必远赴异国替我报仇了。你答应做我孩子的师父吗?”陈天宇道:“只要徒儿有命下山,

师父吩咐的事,一定做到。”铁拐仙笑了一笑,又道:“我曾受你师祖与冒川生老前辈的嘱

托、找寻桂华生前辈与他的后嗣,如今已确实知道冰川天女便是桂华生的女儿,若然冰川天

女未死,你一定要寻着她,说与她知。现下冰峰已倒,她也可以下山去寻她的伯父了。”陈

天宇又应了一声。铁拐仙气若游丝,声音越来越微弱了,陈天宇扶着他,只听得他又断断续

续地道:“那、那金本巴瓶,我也不知道该帮哪边才是,总之不能让它落在外人手中。那、

那白衣少年,说话有点道理,你你去找他……”越说声音越弱,这段话好似尚未说完,双脚

一伸,就此一瞑不视。

陈天宇号陶痛哭,将师父埋在园中,把那少年武士,也另掘一处埋了,取了铁拐,拭干

血迹,抬头一望,只见月亮西沉,残星明灭,黑夜将逝,不久又要黎明了。陈天宇茫然地在

宫中乱走,偌大的冰宫,这时只有他一个生人,陈天宇又是悲痛,又是骇怕,任宫中景致如

何美妙,他也不愿再在此地逗留了。

待得东方露出曙光,陈天宇带了一些干粮,收拾随身行李,茫然走出冰宫,忽地想道:

“以我现在的本领,怎能渡过冰川?”但叫他独自留在冰宫,他心中又实是不愿,正在进退

两难,忽听得地下又似隐隐有声,陈天宇大力吃惊,生怕又是一场地震,这声音若断若续,

忽又停止,陈天宇心道:“若是地震的征兆,怎么这声音并不加强?”心中发慌,一口气往

外跑去,那声音忽然又起,陈天宇再跑一阵,又听不见了。

正是:

冰宫仙境多奇事,亦真亦幻费猜疑。

欲知事后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冰川天女传》——第八回 沧海桑田 仙山伤劫后 白云苍狗 侍女话前因

梁羽生《冰川天女传》 第 八 回

沧海桑田 仙山伤劫后

白云苍狗 侍女话前因 陈天宇定了定神,知道这绝对不是地震了,但却更为疑惑,想不透这是什么怪声。心

道:“宫中灵药宝物甚多,莫不要被坏人偷进才好。”陈天宇虽然再也不愿在宫中逗留,但

住了三个多月,不知怎的,对冰宫却总有一种异样的感情,虽然明知自己去后,这仙境般的

珠宫贝阙也许就沦为狐鼠之窝,但只要自己还在山上一日,却不愿见它被坏人占据。于是又

折回头去,再回到冰宫里面。

刚进园子,地下怪声又起,陈天宇想道:“若然是人,定无在地底行走之理,我是太过

虑了。”但既然回转,就索性再进里面巡礼一番。走到冰湖附近,忽似听得有轻微的脚步之

声,陈天宇心中一僳,悄悄的掩过去。陈天宇对宫中的道路,了如指掌,轻功又高,循声觅

进,悄悄走去,来人竟没发现。

只见就在那座尖顶的神殿前面,并排站着三人,当中的身躯肥大,正是萨迦宗土司的涅

巴俄马登,两旁的人却是前次遇过的那两个尼泊尔武士。只听得俄马登说道:“这是什么怪

声?该不会是地震吧?”那年长的武士道:“看来不是地震。”他们说的乃是藏话,陈天宇

听得明白,心中更是狐疑,这怪声既不是他们弄出来的,那就越发神秘了。只听得俄马登又

道:“刚才我们还在地上发现一滩鲜血,似乎这里还住的有人,却何以一无所见?”那两个

尼泊尔武士,双手合什,高叫了几声“冰川天女!”自然除了回声之外,什么也听不见。那

两个武士现出极其惶恐的神情,咕噜对语,一个道:“若然公主还在,定会出来!”一个

道:“难道她真是遭了劫难,这叫咱们怎生向国王交代?”陈天宇心道:“原来他们是奉尼

泊尔国王之命,来查探冰川天女的下落的。俄马登这厮陪他们来此,却又是何用意?”俄马

登虽然救过芝娜,但不知怎的,陈天宇对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憎厌,总觉得这人是个外貌诚

实、内心奸猾的伪君子。

俄马登道:“不管公主在与不在,咱们且进去搜搜。”说着就想走进那座神殿。年长的

尼泊尔武士急道:“这是咱们国教的圣殿,若不得主人允许,不能随便进去。”俄马登道:

“此地哪还有什么主人,进去看看何妨。”地震之后,殿门早已崩坏,俄马登一面向那两个

武士陪笑,一面跨大脚步,就要走入殿中。

陈天宇想起冰川天女的禁令,又怕他偷学其中的剑法,陡然大喝一声,飞步抢出,叫

道:“俄马登,你好大胆!”俄马登回头一看,笑道:“陈公子,原来是你!芝娜呢?”陈

天宇道:“闲话少说,你给我滚出去!”俄马登道:“咦,这倒奇了,你是这里的主人

吗?”陈天宇道:“你管不着,你滚不滚?”俄马登笑道:“那你又凭什么来管我?”脸现

好笑,手中已拔出刀来。

陈天宇热血上涌,喇的一剑刺去,又喝道:“你滚不滚?”俄马登笑道:“陈公子,你

要动手么?呵呀,呀,哼!”原来俄马登见过陈天宇的本领,自恃武功远在他上,故此丝毫

不以为意,满拟一刀劈过,便可将他的长剑格飞,哪知陈天宇今非昔比,这一剑竟是达摩剑

法中的一个怪招,剑尖一晃,似左反右,喇的一剑,在他的肩头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