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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天女传 佚名 5107 字 4个月前

一道伤口,这还是因为

陈天宇的功夫未到,而俄马登也还不弱,要不然只这一剑,就能将他的一条臂膊卸了下来。

俄马登笑容顿敛,凝神对敌,还了三刀,但却敌不住陈天宇精妙的剑法,给他迫得步步

后退,那两个尼泊尔武士在旁观望,甚是惊异。

俄马登叫道:“这人是满清官员的儿子,他偷到这儿,又学冰川天女的剑法,不问可

知,定是在地震之后,冰川天女受伤,给他乘机害死了。他窃据此宫,居然敢以主人自

命!”一番话煽动了那两个尼泊尔武士,他们拔出月牙弯刀,一左一右,登时上来夹攻。

陈天宇道:“你听我说。”俄马登喝道:“还说什么!”陈天宇不善措词,自己又确是

偷学了冰川天女的剑法,迫切之间,解释不清,那两个尼泊尔武士一招紧过一招,陈天宇剑

交左手,右手样动铁拐,同时使出两套武林绝学,招架了二三十招。

陈天宇左剑右拐,招数虽然精妙,但火候未到,功力尚浅,时间一长,挡不了三个高手

的进攻,那两个尼泊尔武士只是将陈天宇的招数破开,也还罢了,俄马登却刀刀狠辣,尽是

拣致命之处劈刺,面上又露出了得意的好笑。

忽地里怪声又起,比前更为清楚宏亮,各人都吓了一跳,陈天宇松了口气,正想说话,

那怪声又停止了。俄马登道:“先把这厮擒了,再行拷问。”挥刀再战,陈天宇气力不继,

更是难支。

陈天宇气衰力竭,暗叹口气:想不到糊里糊涂死在这儿。俄马登得意之极,一声好笑,

手起一刀,向他右臂斜斜切下,陈天宇被那两个武士的月牙弯刀迫着,无法招架,正在绝险

关头,只见俄马登和那两个武士都乞嗤一声,打了一个冷战,攻势登见松懈。陈天宇大为惊

奇,就在此时,忽闻得娇声斥道:“你们闯进冰宫,意欲何为?想找死么?”声音脆若银

铃,陈天宇回头一望,只见花树丛中,冰宫侍女纷纷走出,说话的正是名叫月仙的那位书房

侍女,她说话的口气和神态,都很像冰川天女。这刹那间,陈天宇又惊又喜,这么多的冰宫

侍女一下子又都出现了!陈天宇几乎疑心又是一场幻梦。

原来冰川天女的父母定居此山,早就预防会有地震,冰宫的中心,地底下是个冰窟,亘

古不见阳光,坚冰积聚,坚逾岩石。冰川天女的父母已测知地下火山在冰峰附近,离冰宫所

在约有四五十里,纵是火山爆发,大地震动,冰宫所受的震荡也不会太大,为了防备冰峰倒

塌之时的飞砂走石可能伤人,因此在冰窟下面,预先布置了避难的所在,开了一条地道,用

最坚硬的花岗岩石筑成两道围墙,地下经常存有数月粮食,食水可以溶冰取得,准备得十分

周密。所以那日大地震之时,除了铁拐仙因为在静室练功,陈天宇因为被冰川天女囚在密

室,无法脱身之外,其余所有的冰宫侍女都已躲进冰窟的避难室去了。但她们虽然准备得十

分周密,也还有一样未曾算到,地震之后,地层凹下,从冰窟走出冰宫的通道竟给堵住,走

不出来。幸而冰宫侍女众多,大家齐心合力,挖了三个月,方始在今日挖通了地道。陈天宇

他们所听到的地下“怪声”,就是冰宫侍女们将要通出冰宫之时,在地下挖掘地道的声音。

冰宫侍女们刚刚出来,就见有生人闯进,个个含嗔,第一圈的九名侍女,以月仙为首,

已各自拔出了冰魄寒光剑,布成了九天玄女阵,奇寒之气,触体如割,俄马登冻得抖抖索

索,那两名尼泊尔武士也冷得连连打战。陈天宇练过冰川天女这一派武功,又服过宫中御寒

的灵药阳和丸,故此功力虽及不上那两名武士,却反而忍受得住。

为首的侍女娇叱一声,寒光剑晃了两下,就想动手,俄马登牙关打战,说不出话,那两

名尼泊尔武士急忙哀声求告,禀达来意。侍女中有人曾听冰川天女说过他们的来历的,知道

冰川天女那日也曾在天湖旁边饶过他们,当即向为首的侍女说了。为首的侍女发一声号令,

将阵形散开,说道:“若非见你等尚无恶意,你等今日就来得去不得了。好,你们走吧,下

次若再乱闯,那就绝不留情了。”年长的那个尼泊尔武士尚欲说话,冰宫侍女喝道:“我们

的公主不要你管!”说话之时,把冰魄寒光剑连连晃动,俄马登抵受不住,发一声喊,转身

急走,那两名尼泊尔武士叹了口气,双手合什,向圣殿拜了一拜,也转身走了。只剩下陈天

宇一人,呆呆地站在冰宫侍女的面前。

那名叫月仙的侍女向陈夭字盯了一眼,道:“你还在此地吗?”陈天宇道:“幸免劫

难,走不出去,擅留宫中,尚望恕罪。”月仙道:“你为何偷学我们的剑法?”陈天宇道:

“我以为你们不回来了,恐怕这剑法失传……”陈天宇不善措词,冰宫侍女已有多人动怒,

纷纷骂道:“哼,你小小年纪,心术却恁地不正,盼我们死!”“我们待你以宾客之礼,你

却私入圣殿于前,又想窃据冰宫于后,岂有此理!”有几个气量窄浅的,就想拔剑将他驱

逐。

陈天宇在众侍女攻夹之下,有口难言,为首的侍女对陈天宇尚有好感,摆了摆手,说

道:“你偷入圣殿,我们的公主本要将你终生囚禁,如今你又偷学她的剑法,我们是再也容

你不得了。念你曾是我们公主的宾客,饶你不死,此处你却不能留了!”要知冰川天女禁令

甚严,而今她虽然不在,众侍女对她所要责罚的人,依然不敢假以词色,有一两个不明事理

的,更擅作威福,替冰川天女逐客。

陈天宇气往上冲,心道:怎么这些冰宫侍女,个个都不近人情。当下傲然说道:“我本

来就想走了,只是见你们尚未回来,恐有坏人私人,这才留到今日。”有一个侍女道:“如

此说来。你倒是有功之人了。”陈天宇道:“不敢,不过我的师父却是因为要保护此宫,以

至在此丧生。我去了之后,他的坟墓,愿你们能够保全。”说着不觉潜然泪下。月仙道:

“呵,铁拐仙死了吗?怎么死的?”陈天宇约略说了一遍,月仙也自心中后悔,可是她处处

模仿她的主人,说了的话,不愿更改,而且宫中都是少女,只有陈天宇是个男人,她也不敢

擅自作主,将他留下,当下说道:“好,我替你修建铁拐仙的坟墓便是,你好生去吧。要我

派人送你下山吗?”说话已客气许多,陈天宇余怒未消,傲然说道:“不要!”月仙又道:

“公主曾经回来过吗?”陈天宇道:“没有!”月仙怔了一怔,凄然说道:“我们的公主,

曾下过命令,不准我们私自下山,不论她在与不在,这命令我们都不敢违背,你下山之后,

若我们的公主还在人间,就拜托你代为查访。”陈天宇想起冰川天女的音容,虽然不近人

情,却甚是得人忆念,她的高傲,乃是与生俱来,出于自然,与刚才那几个傲慢的侍女,绝

对不可相提并论。陈天宇想起冰川天女,不觉心中一软,道:“听明白了,遵命就是。”在

众侍女的注视下,仍然背起原来的行李,提起师父遗留的铁拐,头也不回,走出冰宫。背后

依稀听得叹息之声,陈天宇想道:“冰宫侍女之中,原来也有好的。”心中稍觉宽慰。

陈天宇满怀怅惘,茫然走出冰宫,想起冰川天险,自己本领尚低,怎能飞渡?可是刚才

的说话又说得太满,不好意思再回去请她们送下,不觉大是踌躇。

陈天宇上山之时,尚是初夏,如今过了三个多月,下山之时,已是金风送爽的仲秋,山

顶雪片轻飘,半山红叶如霞,地震之后,尘沙未净,那纵横交错,匝着山腰,像银蛇一般的

冰川,也蒙上一层淡黄,经过阳光折射,淡黄之中又透着浅蓝,别是一番景致,陈天宇恫恫

怅怅,信步所之,忽见前面黑烟弥空,火焰冲天,原来那冰峰倒塌之后,露出了喷火口,余

火未熄,熔岩如浆,旁边的地形已陷下成湖,陈天宇目瞪口呆,心道:“古人沧海桑田的说

话,果真有其事。”不禁暗叹造物之奇,想起冰川天女与白衣少年,那日就正是在冰峰之下

比剑,看来可是凶多吉少了,又想起采药的师娘与观战的芝娜,更是不安。心道:“但愿上

天保佑,若她们尚在人间,我就是踏遍海角天涯,也要寻访她们的下落。”

可是怎能飞渡冰河天险?陈天宇大感踌躇,只好茫然地向山下直走,走了一阵,只觉地

形变换,不似从前,那通向天湖的冰河,本来就在冰宫下面不远,陈天宇记得冰河之边,还

有一丛丛的杨柳,临河的那棵大柳树系有小舟,可是而今连那条冰河也不见了。再走了半个

时辰,忽感眼睛一亮,只见下面竟是一片茫茫白水,浮冰闪闪发光,一望无尽,恍如天连

水,水连天,这不是天湖是什么?原来大地震之后,山岳变形,那条通向天湖的冰川已被倒

塌的冰峰填平了,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斜坡,从此冰宫到下面的通道,已被打开,不必再用小

舟在冰川涉险了。陈天宇又惊又喜,笑道:“怪不得那两个尼泊尔武士和俄马登也能上到冰

宫。”

天湖仍然如旧,湖边绿草如茵,杂花生树,湖水仍是一样清莹,原来天湖面积太大,又

有许多支流,化为流泉山瀑,通向山下,地震之后的尘沙,早已沉淀,或者冲下去了,陈天

宇在湖边歇了一会,将皮袋盛满湖水,恋恋怅怅,徘徊久之,看日头过午,这才离开。

走了三日,已到山下,陈天宇心道:“冰川天女生死未卜,只能盼机缘凑巧,可碰着

她。如今还是先到拉萨去吧。”拉萨是西藏的首府,满清驻藏大臣福康安就驻在那儿,陈天

宇的父亲陈定基在那日宣慰使的衙门被毁之后,立即离开萨迦,到拉萨去向福康安请示,此

事陈天宇已从书童江甫的口中知道,故此决定先到拉萨去会父亲。

下山之后,又走了七八天,到了从日喀则到拉萨的中途一个大镇,名叫扎伦,西藏地僻

人稀,有数百人家,聚集成市,已算城镇,扎伦虽是大镇,也只有一间旅店,陈天宇投宿之

后,吃过晚饭,因连日奔波,正想休息,忽闻得邻房有人呻吟,间隔的板壁也因病人的挣扎

而震动,陈天宇颇感奇怪,就唤了店小二来问。

店小二道:“隔房住的是两位军官,卧病在床,己三日了。”陈天宇道:“客途生病,

最是可怜,这镇上没有医生吗?”店小二道:“有是有一两个,但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病,医

生把了把脉,药方也不敢开。”陈天宇奇道:“那是什么怪病?”店小二悄悄说道:“说来

可真奇怪,那日这两位军官投宿,在外面饮酒,你知我们这间客店是兼做酒食买卖,便这往

客商的。有一个少女,好像是从外国来的,鼻于高翘,眼珠淡碧,也进来歇息,那两位官爷

不合向她调笑了几句。那女子不动怒,却冷笑道:“你们欢喜在这里玩乐,那就在这里躺几

天吧。”也不知她使的是什么邪法,忽听得波的一声,在那两个军官的面前,忽然散出一片

寒光,我们远远的站在外面,也打了几个冷战。那女子说了这后,立刻抛下一锭银子,匆匆

走了。她走了之后,那两位官爷直嚷发冷,盖几床棉被,都没有用。这几日一直迷迷糊糊,

有时发烧,有时发冷,你说这可不是怪事么?”陈天宇听了,又惊又喜,心道:“听他说

来,这女子放的暗器,似是冰魄神弹。莫非就是冰川天女?”道:“我稍懂医道,待我进去

看看。”

店小二将陈天宇带到邻房,道:“两位官爷,有位官人前来看你。”那两个军官正在发

烧之后,神智稍见清醒,睁开眼睛,忽然“咦”了一声,道:“你是谁?”陈天宇定睛一

看,认得这两人就是那次在日喀则旅店中所遇,护送假金本巴瓶的那两个军官。陈天宇道:

“家父是萨迦宗宣慰使陈定基,在下名叫陈天宇,在日喀则我们似乎会过。”那一晚,陈天

宇的师父曾和他们动手,陈天宇却未曾露面,那两个军官听他说了姓名来历,道:“哦,原

来是陈公子。”叫店小二走开,问道:“陈兄此来何事?”

说话之际,那两个军官的病又发作了,冷得牙关打战,陈天宇看了不忍,道:“这个病

小弟还懂得医治。”取出两颗碧绿色的药丸,送进那两个军官口中,叫他们咽下,过了一

阵,那两个军官,只觉有一股热气直透丹田,他们的内功也有相当火候,运气辅助,将那股

阳和之气运行四肢,越来越觉舒服,陈天宇道:“再过一天,待余寒之气去净,两位大人就

可行动如常了。”

这两个军官,一叫毛彦,一叫伦博,是福康安帐下的高手,本来以他们的武功,若然早

有提防,运气护身,那日虽中了冰魄神弹,还不至于病得如此严重,偏偏那日他们在暴饮之

后,肆无忌惮,又料不到那女子身怀绝技,以至被寒气侵入骨髓,再运真气相抗,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