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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天女传 佚名 5105 字 4个月前

危崖,常有人从这里跳下去自杀。金世遗心中一

凛,竟不知自己怎么会走到此处?试一俯视,但见峭壁千丈,幽谷无底,若然心智迷糊,稍

一下慎,跌下去便是粉身碎骨之祸。

金世遗俯视幽谷,冷冷一笑,陡然间,他脑海中泛起冰川天女的影子,那番劝他立志做

人的说话,那带有怜惜的眼光,像一股暖流流过心田,他低唤一声,却又心中笑道:“就是

你不说这番说话,我也不会从这里跳下!”飞身一跃,翻了一个筋斗,站起来时,已在山头

空旷之地,远远离开了险境,生命也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只是狂激的心情还未趋于平静,他发声长啸,声振林木,可是这声音能传到冰川天女的

耳边吗?他独立峰巅,凝望云海,滚滚的云浪幻成各种各样的形象,云海中冰川天女好像仍

是带着那一股高贵尊严、不可接触的神气,用高高在上的、怜悯的眼光看着他。“我不要人

怜悯”他心中叫道,再一凝视,冰川天女的形象亦己模糊,在云海中隐隐淡去,白云冉冉,

冰川天女的幻影也越飞越高,远远的离开了他,好像要飞到另一个世界,他拾起铁拐,又到

山涧这边临流照影,水中现出他变形之后的丑陋面貌,他如疯似傻,叫道:“不错,她是云

端的天鹅,我是涧底的蛤蟆。”狂笑一会,又痛哭一会,但觉世界之大,竟无一人理解自

己,悲从中来,不可断绝!他以自暴自弃的心情,索性用污泥涂在自己的身上、面上,把自

己弄得更像个泥首污面的疯丐!心中叫道:“世人都憎厌我,轻贱我,好吧,我就要让你们

更多三倍的讨厌!”

他正在自轻自贱,自怨自艾之际,忽听得身后“噗嗤”一笑,笑得非常柔媚,却又非常

顽皮,一个女了的声音说道:“哈,这癫蛤蟆真好玩!”金世遗一腔愤激之气,正自无从发

泄,闻言大怒,一个转身,拾起一团污泥便向发声之处摔去,只听得那女于的声音又道:

“真是个大傻瓜,你这样自轻自贱,又有谁人怜惜你?”金世遗身法何等快捷,这一瞬间,

他已抛出污泥,飞身前扑,他的独门暗器手法又狠又准,虽是一团污泥,被他使劲抛出,也

像一块石头。只听得“喀喇”一声,一技树枝,已给泥团折断,但那人影却也不见了。泥团

尚打不着,他这一扑,自然也是扑了个空,额头几乎碰到树上。

金世遗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自离开蛇岛以来,闯荡江湖,败在他手下的成名人物,不计

其数,能与他打成平手的,亦不过是唐经天、冰川天女、赤神子等有限几人而已!想不到而

今却突然遇到了劲敌,而且,听这声音,这劲敌还竟是个年青的女子,别的功夫虽未知道,

只凭这份轻功,就已远远在他之上!

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女子!真是不可思议、难以相信的神奇之事!金世遗本就好胜,这时

更撩起了较技争雄之念,他追入林中,眼光四下搜索,忽又听得那女子的声音在背后格格一

笑,清脆的声音宛若银铃,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这个暗器!”金世遗大叫一

声,倏地回头,伸手便抓。声音就在背后,金世遗心想这一抓无落空之理,他的内功已练到

收发自如的境界,就在这回身抓敌的刹那间,同时封闭了全身的大穴,教任何暗器都难伤害。

但听得笑声摇曳,只见一个白衣少女的背影腾空飞起,在空中一个回旋,已斜掠出数丈

之外。金世遗飞身扑去,眼睛忽然一花,但见五色缤纷,手足头面都己给敌人的“暗器”打

中。这暗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粘在面上湿涌涌的一片冰凉,金世遗急忙停步,伸手一抹,

原来竟是无数花瓣,花瓣上露珠未于,所以粘在面上湿渡椭的一片冰凉,这一抹把他头面手

足的污秽,都抹得干干净净,就如给那少女强迫洗了一个脸!

金世遗一生欢喜戏弄人家,想不到而今为人戏弄,他又是气恼,又是好笑,那女子已经

不见,金世遗知道再找也找不见,索性就在林中睡了一个大觉。这时他的注意力已被那神龙

见首不见尾的女子所吸引,心思一分,冰川天女给他的刺激自然减了几分,这一觉倒睡得香

甜,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这已是冒川生开山结缘的前一天了。

金世遗这一日几乎翻遍了峨嵋山,找不到那少女的半点踪影,他料想冰川天女已进入金

光寺,本想闯入金光寺去闹一场,但在山顶遥见唐经天入寺,心头不觉又涌起冰川天女对他

那冷淡的神态,与骂他“无赖”的声音。妒恨、羞惭、自伤、自贱等等心情,交并纠结,盘

亘胸臆,这一晚他就在金光寺附近,存心对人山的高手挑衅,第一次戏弄了雷震子,吓走了

赤神子,心中甚是得意。第二次戏弄谢云真,想不到那少女又突然出现,就在他用石子分打

谢云真的麻穴、痕痒穴、笑腰穴之时,所发出的石子全被那少女的飞针暗器射落。

这一场遭遇,谢云真曾详详细细的讲给唐经天知道,令到唐经天惊讶不已。金世遗是身

受之人,当时的惊讶那就更不用提了。

唐经天在听谢云真讲述之时,误以为这女子一定是冰川天女,但金世遗当然知道不是,

所以他当时立刻抛开了谢云真,急追这神秘的女子。高山密林,那女子倏的跃人林中,身法

却不似昨晚之快,似乎是故意引金世遗去追,但金世遗仅然是追她不上。只见那女子竟似飞

鸟一般,从一棵大树飞到另一棵大树,树叶遮着视线,何况又是在黑夜之中,虽有月光磷

火,亦是看不清楚,只隐隐见她的背影,忽起忽落,裙据飘飘,体态轻盈之极!金世遗也给

弄得迷惑起来,心中暗道:世间那会有轻功如此高明的女子?莫非她竞是这山中的仙女?

金世遗从峨嵋的最高峰——金顶,一直追到了猴子坡,那女子已不见了。金世遗知道她

若不是故意现身,实是无法寻觅,不觉大为气馁,心中想到:“仙女那是绝对不会有的,如

此看来,我自以为是天下无敌,那知却端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唐经天冰川天女与我年

纪相若,武功亦自相等;这女子不知是什么人,但看她体态,绝不会是老太婆,武功竟比我

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金世遗自思自想,忽听得猴子的叫声,抬头一看,只见有好几只猴子队峭壁上爬下,金

世遗正百无聊赖,一时兴起,纵身一跃,已把一头猴子抓着,那猴子吱吱怪叫,其余的猴子

都吓跑了!

金世遗笑道:“你跑得快也逃不出我的掌心!”放开手中的猴子,飞身一抓,又抓到了

第二只猴子,他童心大起,竟要和山中的群猴开开玩笑,逐一戏弄。忽听得山岩上又飘下那

熟悉的“格格”的笑声。金世遗忙抬头一看,月亮正在中天,山岩上毫无遮蔽,这回可是看

得清清楚楚,只见岩石上坐着一个少女,紫衣玄裳,发上束着两个金环,长眉如画,笑得如

花枝乱颤,看样子最多不过十六八岁,一脸稚气未消,伸出一只手指托腮,侧目斜脱,瞅着

金世遗笑个不停。

金世遗怎样也想不到这少女竟是如此年轻,简直就像个瞒着父母偷跑出来戏耍的大孩

子!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觉呆住。只听得那少女说道:“猴子又不会武功,你捉弄它做什

么?”听她说话,竟似知道他以往的行径。

金世遗又是一怔,这是第二个不怕麻疯的少女,而且比冰川大女随便得多,笑声中带着

嘲讽也好似斥责,但却像顽童数说她的同伴一样,熟络之极,无拘无柬。金世遗呆呆地望着

她,一时间竟不知怎样和这女孩子说话。只听得那女孩子又道:“你用强最多捉到一个猴

子,他们也不服你,这有什么意思,你看我的!”一边说,一边嘻嘻地笑。

金世遗道:“好,我看你怎样捉猴子?”心道:“你轻功纵比我好,难道就能一下子捉

到许多猴子?”那少女嘻嘻地笑,唱道:“猴儿叫,猴儿跳,顽皮的猴儿没烦恼。来,来,

来!我有果子给你吃,咱们交个好朋友!”不过一会,便有几只猴子从树林中钻出,接着越

来越多,在女郎面前跳跃欢叫,那少女拿出一包栗子分给猴食,猴多栗少,分不胜分,那些

猴子真像和女郎交上了朋友似的,没有栗子,也依恋不去。

这并不是女郎有什么妙术,原来峨嵋山上猴子坡的猴子,从不怕人,它们和寺庙里的和

尚厮混熟了,群猴常扶老携幼到寺里来,和尚也经常备有一些粗粮,以招待这些“不速之

客”它们也会在游客面前瞎戏,博取食物。除非你故意吓它,否则不会逃跑。

金世遗呆呆出神,只听得那女郎笑道:“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要欺侮它,它当然

不和你做朋友。你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呵?”金世遗心中一动,这话说的是猴子,但却何

尝不是说人?金世遗看得有趣,扑上山岩,也想和群猴戏耍,群猴认得他是适才欺侮同伴的

“恶人”,不待他扑到跟前,便一哄而散。女郎怒道:“刚玩得好好的,你怎么又把我的猴

儿吓跑了?”

金世遗看她佯嗔薄怒,拦着去路,竟是毫无防备,突然倒持铁拐,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

点,使个“一鹤冲天”之势,凭空窜起三丈来高,他本在女郎下面,这样一来,反而居高临

下,在空中一扑,立刻用拐柄倒勾,他顾虑用空手捉不着她,改用铁拐,不啻将手臂续长厂

八尺。那女子叫道:“好呵,你真会欺负人!”也不见她作势,身于突然腾空飞起,脚尖在

他拐上一点。顺势又飞高数丈,在空中一个转身,斜飞出去,落下山坡,那姿势疾似空中飞

鸟,端的美妙绝伦。金世遗在她脚点拐杖之时,左手一带,没有将她带着,只是手指轻轻碰

着她的指尖,不知怎的,心神一分,那女郎又已躲入森林去了。

金世遗猛然省起,这女子的轻功,自己似乎是在哪儿见过一般,再一想,原来这在空中

转身的飞扑之势,酷似猫鹰。“蛇岛”附近有个“猫鹰岛”,上有怪鸟,其形似猫,常常飞

临蛇岛,和群蛇恶战,正是毒蛇的克星,金世遗在蛇岛十年,已见过不少次了。听师父毒龙

尊者说,以前在猫鹰岛上,有一对双生兄弟,名叫萨天刺、萨天都,擅长猫鹰扑击之技,只

是两人早已死掉,听师父说他们又没留下传人,却怎的这女郎也会猫鹰扑击之技,金世遗不

觉大奇,再一想,还有更奇怪、更令人莫名其妙的事。

金世遗心中想道:“这女子的猫鹰扑击之技,确是世间罕见的轻功,但她适才在铁拐上

的那一踏,力道却也不见得怎样强劲,掌力也似乎还比不上我,这是什么缘故?”须知内功

强弱,一触即知,半点也掩饰不得,这女于在两晚之间,曾三次出现,第一次用飞花作为暗

器,金世遗给打中了还不知道是什么。第二次用梅花击碰落金世遗的石于,功力之深,更是

不可思议。但到第三次出现,却忽然比前两次弱了许多。金世遗大惑不解,心道:“难道她

是故意做作?难道她已做到劲力大小,发放随心的地步?但以我现在的造诣,她若是隐力不

发,我也该觉察出来。又难道前两次出现的并不是她?”细细一想,心中笑道:“不会呀,

不会!世界虽大,有一个武功如此高明的少女,已是出奇,哪可能还有一个?而巨她前两次

出现,我虽然只见背影,未睹真容,但那身裁体态,前后却是一样,轻功的路数,也完全相

同,明明是一个人,断无看错的道理。”他越想越觉奇怪,这一晚他也像唐经天一样,满腹

疑云,在山林中搜索了一夜。

饶是金世遗如何鬼怪精灵,武功超卓,却是猜想不到:先后出现的竟是两个人,这两个

人乃是母女。用飞花戏弄金世遗的是冯琳,引他到树林中的那个少女却是冯琳的女儿李沁梅。

冯琳年过四旬,但她驻颜有术,远远望去,还似一个少女。更妙的是,她的脾气,至老

不改,不但形貌似少女,性情也似少女,而且是不经世故的顽皮少女。她因为一再捉弄冰川

天女,在慕士塔格山造成了一场误会,将冰川天女气走。事后她姐姐冯玻埋怨她,冯琳看出

唐经天对冰川天女的情愫,当即在姐姐跟前许诺,一定要撮合他二人的姻缘。冯瑛知道妹妹

的脾气,并不怎样当真。岂知冯琳这次却是说了就做,竟然暗暗跟着唐经天来到了峨嵋山。

她本来是不想带女儿的,但她的女儿比她还要顽皮,一定要跟她母亲去瞧热闹。冯琳被她缠

不过,只好携她同行。唐经天,冰川天女与金世遗一路所闹之事,她全都看在眼里,金世遗

的自怨自艾,她也全听在耳中,冯琳幼年的遭遇,虽然不似金世遗的凄惨,却也有相同之

处,她周岁之时,父亲惨死,她被猫鹰岛的双魔萨天刺、萨天都捉去,藏在四王于允帧府

中,虽然学到了许多异派武功,猫鹰扑击之技便是其中之一,也受了许多劫难。所以她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