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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天女传 佚名 5102 字 4个月前

一个说西藏话的之外,其他都是奇形怪状的

异邦人,一见方今明出来,不由分说,立刻扑上,龙灵矫大怒,长剑出鞘,抢先动手,忽觉

两股掌力,左右回旋,长剑几乎拿捏不定。龙灵矫吃了一惊,心道:“这是什么武功?”只

见方今明“呼”的一拳打出,相距十步,抢先扑上的那两个番僧还是给拳风冲得摇摇晃晃!

龙灵矫心中赞道:“神拳之名,确不虚传!”另两个人又从侧翼抄上,四股掌力一合,

方今明应付渐见艰难,龙灵矫与那少女上前助战,龙灵矫内功深湛,虽然还比不上顶儿尖儿

的武林名宿,但亦不过略逊于唐经天等人而已,提摩达多门下的阴阳掌力,虽然厉害,过招

不久,他已妙悟其理,顺着那股掌力的回旋之势,运剑击刺,也不见怎样吃力。那少女使的

是一根金丝软鞭,功夫虽然较弱,但鞭法灵活刁钻,一丈之内,敌人近不了身,也是个得力

的助手。

战到分际,忽听得“波”的一声,好像一个极大的气球爆裂一般,左翼两个敌人朝天跌

下,龙灵矫长剑斜刺,却被右翼那两个敌人挡回,转眼之间,跌倒的另两人已滚下山坡,右

翼那两个敌人以退为进,猛发三掌,将龙灵矫迫退数步,一个转身,也急忙走了。

但听得方今明气喘吁吁,摇头叹道:“老了,不中用了!”原来他以内家真力,破了敌

人的阴阳掌力,虽然得胜,元气已是大伤,龙灵矫和那少女扶他回转石室,方今明静坐运

功,过了一盏茶的时刻,气息才渐渐调匀。

龙灵矫问道:“这干人是甚来头?怎的要和老丈作对?”方今明道:“谁知道呢?他们

去了一批,又来一批,先后己有三次了。第一次是一个红发的番僧带同一个西藏的通译来,

说他的师父要这个地方,叫我们将石室和花圃都让给他,还要老朽和小女都做他们的奴婢,

哼,哼,老朽活了六十多岁,还没见过这样霸道的人,没说的,只有给他们一顿好打,将他

们打跑了。第二次有三个人来,其中两个功甚高,老朽父女两人和他们打了半天,抵挡不

住,幸好唐大侠恰巧上山找我,用两支天山神芒,将功力最高的两人打伤,直将他们赶到山

脚。这一次又多来了一个,幸亏有龙先生相助,要不然老朽经营了数十的的家园,就只好眼

睁睁的让他们霸占了。”

龙灵矫心中奇怪之极,想道:“这些外国人看来不似是尼泊尔的武士,他们万里迢迢,

到中国来,要霸占荒山的一间石室,却是为何?”事理反常,怎样也猜想不透。原来这些人

都是提摩达多的门下。提摩达多想攀登世界第一高峰,筹划已久,派了门下弟子探路,见半

山上有方今明这一家人,甚是奇异。加以方今明所居之处,地气温暖,最适合做中途的驻脚

之所,故此他门下的弟子,两次三番,前来要索,若是他们说明原由,方今明服软不服硬,

或许答允,偏偏提摩达多门下的弟子,一向横行欧亚,恃强惯了,故此才爆出了这几场的恶

战。第二次上山,被唐晓澜用天山神芒打折了腿的那两个人,正是怪古拉和阿斯罗。

月光从雪峰上泻下来,令人感到一股寒意,方雪君道:“爹爹,你该睡啦!”方今明侧

耳凝神,好似在聆听什么声音,忽道:“只怕敌人还不肯让我们睡觉。”方雪君道:“什

么,他们又来了吗?”龙灵矫长剑一振,怒道:“这干人缠纠不清,确是令人可恼。”他也

听到外面敌人的声息了。

蓦地里轰隆一声巨响,花圃的围墙崩了一堵,沙石纷飞中,一伙人从缺口涌入,只见当

前的那正是尼泊尔的第一国师泰吉提,刚才被打走的那四个提摩达多的门下弟子,也去而复

回,另外还有两个尼泊尔武士跟在后面。原来泰吉提被唐经天打败之后,无面目再见国王,

因此邀了两个尼泊尔武士,再上山来追拿龙灵矫,希望可以将功赎罪。他的袈裟已被天山神

芒射穿,不能再用,改用一面铁盾,配合右手的铁锤。上到半山,恰好碰到那四个提摩达多

的弟子,泰吉提懂得阿拉伯话,一问情形,知道龙灵矫也在上面,于是两伙人合成一伙,又

来寻衅。

泰吉提一锤击坍围墙,满园花树都受灾殃,方雪君爱花若命,心痛如割,大怒斥道:

“无礼番僧,胆敢糟塌我的花枝,看剑!”方今明忙叫道:“雪儿退下。”方雪君右手挥动

长鞭,左手飞出一把短剑,只听得吗的一声,短剑碰在铁盾上,登时折断,长鞭僻啪一声,

却缠上了泰吉提的手腕。泰吉提竟似毫不在意,仍然迈步前行,哈哈笑道:“年公子,我国

国王待你不薄,因何私逃?”每行一步,那长鞭便在他手臂上多绕上一匝,方雪君使尽气

力,有如靖蜒之撼石柱,眼看长鞭越缩越短。龙灵矫喝道:“放开再说!”长剑一挽,作势

刺他腕上的关元穴,泰吉提手臂一振,将方雪君推上两步,哈哈笑道:“你刺!年先生,咱

们还是先礼后兵的好!”说时迟,那时快,忽见一条黑影,捷如飞鸟,倏地扑来,只听得又

是“裆”的一声,泰吉提的铁盾登时脱手飞上半空,随即听得“卜勒”“卜勒”的一串急

响,方雪君的长鞭寸寸碎裂,丈余的长鞭,只剩下四尺来长。原来是方今明施用神拳真力,

硬打了泰吉提一拳,解了女儿之围。

泰吉提面色灰白,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方今明的身子也摇晃不定,有似风中之

烛。方今明刚才那一拳是以内家真力与泰吉提硬碰,若在他壮年之时,这一拳就足以裂泰吉

提的五脏,而今一者吃亏在年纪老了,二者吃亏在曾吃了龙灵矫一拳,三者吃亏在刚刚激战

过来,以至闹得个两败俱伤。

龙灵矫叫道:“雪妹,扶你爹爹回去。”一抖手发出几枚蒺藜和袖箭,只听得嗤嗤的暗

器破风之声,却都从泰吉提的身边擦过,原来是被那四个提摩达多的弟干用阴阳掌力震歪了

准头。龙灵矫大怒,奋不顾身,挽剑冲入敌人的核心。

泰杆提顽勇之极,受了内伤,居然能够挺注,拾回铁盾,挥动铁锤,仍然抢来助战,这

一来变成了以一敌七之势。龙灵矫被那四个提降达多的弟子以及尼泊尔的两个武土困在核

心。另外还要抵挡泰吉提的铁锤压顶之势,幸而泰吉提受了内伤,那四个提摩达多的弟子刚

刚经过一场激战,其中两个还被方今明用百步神拳之力打下山坡,内力俱都受了损耗,龙灵

矫这才能够勉强支持。然而也不过十多二十招,龙灵矫便被卷进阴阳掌力的漩涡之中,长剑

渐渐施展不开。泰吉提一见时机已到,运了全力,一锤击下。

忽听得一块怪啸,响彻林谷,突然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向着众人飞下,这一来阵势大乱,

各人纷纷走避,只见随着那大石的轰隆撼地之声,一个钨衣百结的少年跳了出来,哈哈笑

道:“我生平最看不过眼以多欺少之事,哈哈,你吃我一拐,哈哈!你也吃我一拐!”铁拐

一挥,突然在地上连打了三个筋斗,疾似惊雷闪电,霎眼之间,已连袭了七个敌人,身法怪

异,世罕其伦!此人非他,正是金世遗来了!

龙灵矫不认得金世遗,惊诧交集,顾不得问他姓名,长剑一振,上来助战。金世遗仗着

诡异绝伦的身法,把那四个提摩。达多的弟子打得隔在四处,阴阳掌力汇不到一处,先占上

风,泰吉提鼓勇挡了三招,阵势重整,金世遗被那四股掌力牵引,只觉有如身陷漩涡,大怒

喝道:“这是什么邪门功夫?”一拐荡开泰吉提的大铁锤,抽出拐中铁剑,左拐右剑,左冲

右突,龙灵矫叫道:“兄台不可动气,顺着其势,先守后攻!”金世遗“呸”了一口道:

“猛虎怒吼,震慑鼠辈,大丈夫当怒则怒,岂可没有脾气?”龙灵矫呆了一呆,心道:“我

好心劝你,怎的你连我也骂起来了?”那四个提摩达多的弟子虽然听不懂中国话,但见金世

遗强攻猛打,心中正自暗喜,正待加强掌力,使他不能脱身,忽听得泰吉提大叫道:“小心

了!”说时迟,那时快,金世遗呸的一口浓涎,己然吐出,首当其冲的一名提摩达多门下,

眉尖上忽似给一只毒蚂蚁叮了一口,眼睛顿时睁不开来,只听得一阵“嗤嗤”声响,那两名

尼泊尔武士也仆地不起。

剩下的那三个提摩达多弟子惊骇莫明,急忙撤回掌力自保,只见泰吉提也把铁盾舞得旋

风疾转,泼水难进。原来这正是金世遗的拿手绝技,假作动怒,喷出口中的毒针。龙灵矫这

才恍然大悟,失声叫道:“你是毒手疯丐!”金世遗哈哈大笑,应道:“不错呀不错!毒手

疯丐是我,我是毒手疯丐!,世人都说我毒,世人都说我疯!哈哈,你怕了我么?”龙灵矫

一声喊出,立刻醒觉自己说错了话,好生尴尬,忙道:“兄台侠义心肠,小弟失言了。”金

世遗哈哈大笑道:“我本来就是毒手疯丐,哈哈,你再来看我的毒手!”

只见他又是呸的一口浓痰飞出,铁剑一振,把泰吉提的有臂割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泰吉

提狂舞铁盾,拼命抵挡,金世遗左一拐,右一剑,真如疯虎下山,招招都是毒手!

但在这转瞬之间,那三个提摩达多的门下,又已占好方位,三股掌力合在一起,以四敌

二,堪堪打个平手,金世遗拐剑兼施,破不了他们的掌力,他们害怕金世遗的暗器,也只能

半攻半守,不敢全力施为。

激战移时,只听得那三个提摩达多门下发出呜呜的口哨声。令人心烦意乱,金世遗喝

道:“鬼嚎什么?你也听我的龙吟虎啸!”发声长啸,把他们的口哨声都压了下去。山风呼

号,啸声哨声在风中回旋,更令人惊心动魄。

再打了半个时辰,泰吉提又被他敲了一拐,眼见不支,金世遗忽道:“我肚了饿啦!吃

饱了再和你打。”泰吉提求之不得,急道:“好,让你们多活一天!”金世遗笑道:“也不

知是谁让谁呢?”“呸”的又是一口浓痰,泰吉提急忙窜开,不敢再说。

金世遗摸出半边烧野鸡,咬了两口,道:“冻得硬了,一点也不好吃,喂,我帮你打

架,你就不招待我么?”龙灵矫眼见将要得胜,甚是可惜,但不好违拗金世遗,只得说道:

“屋子里有酒有肉,咱们回去吃饱了再打也好。”他却不知原来金世遗猛打了半个时辰,气

力也差不多尽了。金世遗这时已悟出了阴阳掌力的诀窍,知道在急迫之间,破他不得,正准

备养好气力,再用妙法破他。

龙灵矫记挂方今明的伤势,心道:“回去先把他医好也是正理。”与金世遗踏入石屋,

只见方今明躺在地上,面如金纸。龙灵矫惊道:“老丈,你怎么啦?”方今明微笑道:“还

好,今晚我死不了!”龙灵矫是个行家,急忙替他把脉,心头不觉一沉,原来方今明的带脉

已给震断,最多也活不过七天,心中促为难过,眼泪几乎要滚出来,为怕令他女儿伤心,强

行忍着,不敢把真情说出。

忽听得金世遗又是哈哈笑道:“对极,对极!活一天就算一天,只要今晚死不了就好;

谁知道自己明天还在不在这世界上?”龙灵矫心中生气,暗道:“毒手疯丐果然是疯疯癫

癫,说话不近人情。老人家伤得这么重,他还在说风凉话儿!”向他白了一眼,淡淡说道:

“里面有酒有肉,你自己端出来喝吧!”金世遗铁拐一顿,又哈哈笑道:“好,妙极妙极!

吃饱了明天便死也好做个饱鬼!老丈呵,咱们同病相怜,我和你痛饮三杯!”龙灵矫气得说

不出话,他哪里知道,金世遗的生命也只有七天,难怪他有如斯感触!

方今明望了金世遗一眼,忽地哈哈笑道:“妙极,妙极!这位小哥快人快语,我与你痛

饮三杯!雪儿,快去取酒食来款待客人。”笑声渐渐凄凉,方雪儿从未见过父亲这副神气,

不觉呆了!

方今明是武学的大行家,瞧了一眼,已看出金世遗内功走火入魔,性命也不过七天,任

何妙药灵丹,无可救治,他饱经忧患,历尽沧桑,对死生之事本就豁达,何况金世遗又是与

他同病相怜的人,因而对金世遗的话,也就丝毫不以为意。

方雪君烫好热酒,端了出来,给金世遗斟了一杯,按着酒壶道:“爹爹,你喝酒不妨事

么?”方今明仰天一笑,在女儿手上接过酒壶,道:“今日幸遇敌人之子,又新交上了这样

一位豁达豪迈的小友,我心中痛快已极,什么妨事不妨事?如此盛会,岂可不痛饮一场。”

提起酒壶自斟自饮,又给金世遗频频添酒,一老一少,端的是脱略形骸,放怀大饮,把生生

死死,恩恩怨怨,全都置之度外。

龙灵矫想起是自己的父亲害得他们两父女隐居荒山,而他又是为自己而受重伤,不觉心

痛如割,明明知道他是借酒浇愁。却又怎忍止他死前的欢乐?

方今明酒酣耳热,忽地把酒杯重重一顿,面向龙灵矫说道:“龙先生,今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