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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天女传 佚名 5091 字 4个月前

会,何幸

如之,我的未了之事,要拜托你了。”龙灵矫道:“老丈有命,万死不辞。”方今明道:

“我这位小女,总不能在喜马拉雅山上渡过一生,将来下山,还望你多多照顾。”

龙灵矫听他话中似有深意,怔了一怔,方今明道:“怎么?”龙灵矫道:“这是理所当

然。”方雪君十分不解,道:“爹爹,我若下山,你自然也得下山,咱们相依为命,难道你

就不照顾我了?”方今明道:“傻孩子,爹爹能照顾你一世么?龙先生赠你珠串,你向她拜

谢。”方雪君心道:“我不是谢过了么?咦,爹爹怎的今晚大失常态,说话颠倒。”但还是

依着父亲的吩咐,向龙灵矫再谢一次。龙灵矫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这时恍然大悟,原来方今

明适才准许女儿接受他的礼物,敢情早已有了以女儿终身相托之意,把珍珠串当作聘礼看待

了。

龙灵矫多年来遁迹风尘,胸怀大志,活到三十多岁,从来未兴过家室之念,这时忽在喜

马拉雅山中有此奇遇,眼见方雪君娇美可爱,天真无邪,心中也不禁怦然而动,急忙向方雪

君答拜,又向方今明叩了三个响头,道:“小侄必不负老丈所托。”方今明燃须大笑,又饮

了满满一杯。方雪君仍是莫名其妙,怔怔地站在一旁。

忽听得金世遗也是哈哈大笑,把壶中余酒一饮而尽,朗声道:“他若负你所托,我就给

你打他三十铁拐!哈哈,想不到我今晚倒做了世外奇缘的见证之人!”

龙灵矫道:“兄台醉了!”金世遗大笑道:“端的醉了,我只有缘作证,无缘再饮你的

酒了!”把酒壶“砰”的一声掷出门外,立刻倒在地上,呼呼熟睡。

龙灵矫却是满怀心事,哪睡得着,好容易熬到天明,只见金世遗一个翻身跳起,揉揉眼

睛,迎着射入来的晨曦,仰天笑道:“又是一天啦!”拾起铁拐,踢开大门,大叫道:

“来,来,来!你且看我给你打发那几个小贼!”

大踏步走出门外,只见那几个敌人都聚在一堆,却多了一个身材高大、长发披肩、碧眼

黄须的外国人,正俯下身躯替那个中了毒针的敌人按摩。这个人正是提摩达多,他是听到弟

子吹的口哨声赶上来的,刚到不久,这时正用深湛的内功,替弟子吸出体内的毒针。

只见提摩达多的掌心在那弟子的背心转了几转,忽地叫了一声,手掌一起,双指拈着一

根亮晶晶的银针,咕咕嗜嗜的直骂。金世遗听不懂他的话,也猜得到他是骂自己的暗器狠

毒。泰吉提受了重伤,无法运气,养了一夜,越发重了,这时坐在地上,不敢动弹,见金世

遗现身,恨得牙痒痒的,向金世遗指了一指,用阿拉伯话叫道:“就是他!”又用中国话向

金世遗骂道:“好小子,提摩达多大法师来了,管叫你们一个个都难逃活命!”

金世遗的毒针是用蛇岛最毒的金线蛇的口涎所炼,伤人之后,二十四个时辰之内,毒气

即攻人心头,无药可救,而今竞被提摩达多用掌心吸出,这份内功,确是不可思议。金世遗

也不禁心中一凛,但他自知死期将至,对任何强敌,也了无畏惧,听了泰吉提的指斥,反而

哈哈大笑,迎上前去,“呸”的啐了一口,叫道,“不错,毒针是我发的,什么大法师,你

懂不懂得超幽度鬼!”

提摩达多衣袖一拂,将金世遗杂在口涎中的几口毒针。拂得无踪无影,猛的大吼一声,

一掌向金世遗拍下。

金世遗铁拐一举,一招“飞龙在天”,疾起而迎,只听得当的一声,那铁拐弯了过来,

提摩达多的虎口也震得大痛。比对之下,虽然是金世遗吃了亏,提摩达多却也不敢轻视,左

掌连环击到,金世遗早已拔出拐中铁剑,提摩达多那一掌拍下,正正迎着剑尖,金世遗一剑

戳去,心道:这一剑还不把你的手掌戳穿?

那料提摩达多掌势倏然而止,金世遗骤觉两股力道,一齐攻到,一推一拉,竟是立足不

稳,身不由己的滴溜溜的转了几个圈。提摩达多桀桀怪笑,左一掌,右一掌,掌掌拍向金世

遗命门要害,金世遗虽败不乱,忽然顺着身子旋转之势,一个“灵猴倒纵”打了一个筋斗,

铁拐霍地一扫,居然化解了提摩达多打他的致命的一招。提摩达多大为陀异,心道:“中国

的武术,果然名不虚传,这小子年纪轻轻,竟也不在那姓唐的之下。”战术一改,由急攻改

为缓取,运用阴阳掌力,将金世遗困住。

提摩达多一掌接着一掌缓缓拍出,看似轻描淡写,实已用了全力,金世遗但觉敌人的力

道从四方八面推挤迫来,有如置身在漩涡之中,进退不得。

方今明扶着女儿,走了出来,盘膝坐在门前,凝目注视,摇头叹息道:“可惜,可

惜!”方雪君道:“怎么?”方今明道:“这位小哥年纪轻轻,功力之高,除了有限几位前

辈高人之外,当今之世,恐怕无人能与匹敌,英年国手,早归黄土,岂不令人慨叹?”龙灵

矫不知道金世遗的生命只有六日期限,只道方今明是指目前之战,心道:“这疯丐昨晚曾经

救我,我岂可让他独抗强敌?”拔剑欲出,但见提摩达多的那四个弟子,排成半个弧形,正

是虎视眈眈,龙灵矫心中一凛,想道:“方老伯身受重伤,敌人若攻过来,凭雪妹一人,怎

能防护?”手按剑柄,踌躇难决。忽听得方今明一声欢呼,叫道:“唐,唐、唐大侠夫妇来

啦!”欢喜过度,声音颤抖嘶哑!

金世遗正自全神贯注,对付提摩达多的阴阳掌力,头昏脑胀,根本就没有听到方今明叫

些什么。忽觉身上一轻,眼前人影一晃,一条长袖迎面拂来,金世遗大吃一惊,欲待闪避,

哪里还来得及,竟似被人平空托起,金世遗顺着这股力道,一个筋斗倒翻出去,但见提摩达

多也踉踉跄跄的向后连退了十几步。

唐晓澜来得正是时候,要不是他双袖齐拂,一举拂开了提摩达多与金世遗二人,再过片

刻,金世遗内力支持不住,必被提摩达多的阳阳掌力压得窒息闭气。此时他虽脱身,但阴阳

掌力的后劲尚未消解,兀自在地上旋转不休。

提摩达多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他纵横欧洲与阿拉伯诸国,从无对手,一照面就给来人

挥袖拂开,不觉被唐晓澜的神威震慑,虽然立即扑了上来,却不敢动手。唐晓澜道:“你是

何人?怎的在我老友的门前胡闹?”

提摩达多听不懂唐晓澜的话,但觉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耳鼓却给震得嗡嗡作响,提

摩达多急忙运气托御,泰吉提尚自不知死活,代为答道:“纵横欧亚,武功天下第一的大法

师提摩达多,你知不知道?”

唐晓澜仰天大笑,扬袖一拂,说道:“我还没有见过敢自称天下第一的人。今日倒要见

识见识外国的武功。好呀,你的掌力是有点邪门,我就先让你打我十掌。”他这一拂,力道

分袭提摩达多与泰吉提二人,提摩达多全力抵御,身躯不过晃了一晃,泰吉提距离二三十步

之外,却被唐晓澜挥袖的劲风一拂,咕咯一声,倒在地上,翻翻滚滚,要不是同门抢救得

快,赶紧将他扶起,几乎就要滚下山坡。

泰吉提嘶声叫道,“法师不必和他客气,他说他让你先打十掌,只要除此强敌,中国就

无人再敢与你相抗。”泰吉捷经常在尼泊尔与西藏之间来往,对中国的武林名手,虽未认

识,也有耳闻,听到方今明的呼喊,见此情形,也料到是天山派的掌门唐晓澜到了。

提摩达多哪曾受过如此轻蔑,沉住了气,双掌接连拍出,只见唐晓澜足跟牢牢钉在地

上,犹如打了桩似的,纹丝不动。提摩达多又惊又怒,一掌紧似一掌,只见唐晓澜湖水色的

长衫随着掌风飘动,他的脚步却始终未曾移动分毫。提摩达多用尽全力,猛的大吼一声,双

掌齐出,阴阳掌力,左推右引!唐晓澜身躯略晃,提起左足,划了一个圈圈,踏下足来,仍

然站在原位,哈哈笑道:“十招已满,你能使我身形晃动,亦算难得了!好,你也接我数

招!”只听得呼的一声,劲风骤起,天山神掌,实有开碑裂石之能,提摩达多哪敢学唐晓澜

的样子,纯用内功抵御,当下双掌护胸,拼力往外一推,身躯仍是不由自己的向后连退三

步。唐晓澜一声长啸,踏上一步,呼的又是一掌拍出,提摩达多双掌打了一个圈圈,斜走疾

避,仍然被唐晓澜的掌力迫得立足不稳,有如风中之烛,摇摇晃晃,几乎栽倒!唐晓澜再踏

前一步,第三掌又待连环迫出,提摩达多急忙叫道:“且住,且住!”唐晓澜怔了一怔,回

顾泰吉提道:“他说什么?”

提摩达多咕咕嗜嗜的说了一通,泰吉提断断续续的代为翻译道:“大、大、大法师说,

说、说他、他和你,都、都是并世高手,硬打硬拼,有失身份,他、他、他要与你另、另换

一个方法,赌、赌赛……”唐晓澜道:“怎样赌赛?”泰吉提道:“赌、赌赛攀、攀山,看

谁能攀上世界第一高峰?”把话说完,声嘶力竭,登时晕死。

唐晓澜挥手说道:“好,珠穆朗玛峰是中国的,就是不提赌赛,中国人也要上此高

峰!”方今明叫道:“唐大侠,不,不……”气力微弱,卢音嘶哑,唐晓澜道:“方大哥,

你怎么啦?”

金世遗这时已止了旋转之势,方今明的话,传入耳中,金世遗呆若木鸡,心道:“原来

是唐经天的父亲。”头脑昏乱,想起当今之世,只有此人能救自己的性命,几乎喊出声来,

忽地又想起他是唐经天的父亲,想起董太清的谗言,说是唐晓澜妒忌他这一派的武功,自己

若去求他,以后就永远抬不起头来。霎时间思潮转了数十百遍,突然回身便走,猛一抬头,

忽见一个中年美妇,从山峰上飘然而下,金世遗好似被人定着,失声叫道:“你、你一定要

迫我做什么?”

正是:

欲上珠峰摘星斗,生来狂傲不求怜。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冰川天女传》——第三十九回 大雪寒风 高山消霸气 轻怜密爱 冰塔救佳人

梁羽生《冰川天女传》 第三十九回

大雪寒风 高山消霸气

轻怜密爱 冰塔救佳人 这少妇正是唐晓澜的妻子冯瑛,金世遗错把她当成了冯琳。心中暗暗叫苦:“这回她必

定不肯放我走开,要强迫我接受唐晓澜的恩惠了。”

冯玻一听金世遗的活,如坠五服雾中,摸不着头脑,诧道:“你说什么?”金世遗见她

一副冷傲的神气,心中怒火突发,想道:“原来你以前对我好,都是假仁假义,见我死期在

即,却又换l了这样的一副冷面孔了。呀,人情冷淡,世态炎凉,这还有什么好说!”金世

遗就是这样的怪脾气,他不希望沾别人的恩惠,却又热盼有人关怀他。他既怕冯琳缠他,但

一旦感到受她冷落之时,却又更增怒气。

冯瑛心头一动,想道:“莫非又是我妹妹惹来的事情?”柔声说道:“你是准:什么事

情、好好的对我说吧!”金世遗突然一声怪叫,喊道:“好,从今之后,只当你我未曾相

识,放我走开。”他只怕冯瑛出手拦阻,不顾一切,飞身跃起,一拐扫去。以见冯瑛轻舒玉

臂,双指一弹,冷冷说道:“准要留你?”只听得“铮”的一声,金世遗的铁拐被她一弹,

登时一股力道传了过来,金世遗竞破这股力道推得在空中连翻了三个筋斗。金世遗落下山

坡,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以前曾见冯琳的本领,虽然极之佩服,却也想不到如此神通,心

道:“幸亏她无意作弄我。要不然我只有听她摆布的份儿了。”心中凛惧,急忙攀上对面的

山峰,不敢再回头望冯瑛一眼。他哪知道冯瑛的武功远在冯琳之上,几乎与吕四娘并驾齐

驱,这一弹若是换了冯琳,至多只能叫金世遗翻一个筋斗。

唐晓澜这时已看清楚了方今明的伤势,给他服了两粒碧灵丹,又用最上乘的内功替他打

通经脉,冯玫走了过来,过了一会,唐晓澜拍拍手掌,站起来道:“方大哥,你明日起在静

室静坐十天,这伤势料想无妨。”方今明苦笑道:“唐大侠,你何苦多事,又要我多活几

年?”原来方今明年纪老迈,受了重伤,虽得疗治,武功最少也要损失一半,估量也不能活

多少年了。

方今明慢慢抬起头来,缓缓说道:“唐大侠,我给你们引见两位后辈英豪。咦,那位小

哥哪里去了?”刚才他闭目运气,接受唐晓澜的治疗,还不知道金世遗已经逃走。冯瑛道:

“那人是谁?怎的行径如此奇怪?”龙灵矫道:“他是江湖上人称毒手疯丐的金世遗。”唐

晓澜没听过这个名字,喃喃说道:“金世遗,咦,刚才我见他的武功路道,回想起一位老朋

友来了。”冯瑛叫道:“毒龙尊者!”唐晓澜道:“不错,你看他的武功是不是毒龙尊者的

路子?”冯瑛道:“岂只路道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