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6(1 / 1)

草莽龙蛇传 佚名 5081 字 4个月前

一路连环招数,得自山西路家真传,江湖上使这种奇门

兵器的,只此一家,别无分支。他一照面,便欺敌直进,展出了迅疾异常的连环招数,进攻

退守,盘旋如风,起落变化,修忽如电。双锥使到疾处,呼呼轰轰,银光四射,仿佛一座锥

山,把太极陈裹在当中,风雨不透。沙鸣远原与上官瑾的师父司空照同辈,辈份比太极陈还

高,几十年功力自是非同小可!

但太极陈是何等人也?别人也许会给沙鸣远吓着,他却做然冷笑,剑招一展,势如长江

大河,滚滚而上,观式破式,见招破招。静如山岳,动若江河,紧守着太极十三剑以静制动

的要决,任沙鸣远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却屹立如山,不为所动。

沙鸣远若不是急攻,也许还能耗些时候、这一急攻,却正着了太极陈的道儿。太极剑原

以坚韧见长,能耐久战。功夫越大,敌人越吃亏。沙鸣远猛攻不下,不过半个时辰,已自头

上见汗,喘息可闻。沙鸣远的攻势渐渐迟滞了。

辗转攻拒,又斗了二三十合,沙鸣远更是只能招架,无力还攻。太极陈见时机一到,倏

地一领剑锋,太极剑竟连走险招,封闭吞吐,突如飞鹰盘空,林龙戏水,创招越裹越紧,越

展越快,反客为主,太极剑挥霍纵横,反把沙鸣远圈在剑光之中。沙鸣远双锥受制于一剑,

非但所发出的招数,受太极剑所破,不能随招进招,而且还怕给太极剑搭着兵器,因为有好

几次。沙呜远都几乎给太极陈用粘字诀,粘飞兵刃。正是进攻退守,两俱为难,沙鸣远这才

深知厉害。

太极陈运剑如风,鹰翔隼刺,把沙鸣远迫得手忙脚乱,冷汗沁肌,气焰全消,暗呼不

妙。他打定主意,三十六着,似走为先,疾将双锥一举,左手锥“铁牛耕地”,横截太极

剑,右手锥“金针度线”,斜刺胸膛,明是进攻,暗藏走势。太极陈嗤然冷笑,剑诀一领,

“搂膝绕步”,身随剑走,剑随臂扬,一缕寒光,疾如掣电,不架敌招,反截敌腕。沙鸣远

一甩肩头,霍然一旋身,一盘旋,双锥倏地变招,“红霞贯日”,左锥当胸,右锥平刺,既

护门户,复袭来敌,本是攻守兼备的好招。哪料太极陈剑招神奇,虚实莫测,右腕倏翻,青

钢剑疾往下沉,“螳螂展臂”,剑锋径斩沙鸣远双足。沙鸣远腾身跃起,倒掠出去。而太极

陈剑光如练,又自背后戳来。沙呜远虽苦思逃走,却终在太极陈剑光笼罩之内。

正在此时,恰巧沙守义也为韩季龙双夺所克,他的龙头拐杖,刚使到“乌龙盘树”招

数,猛扫过来,势深力猛,韩季龙道声“来得好!”右夺起处,“横江截浪”,呼的一响,

铮铮两声,两件兵器碰个正着。两个都用足十成力,这番一较劲,只见火花迸起,沙守义直

给震荡出一丈开外,虎口欲裂,心胆俱寒。韩季龙更不放松,霍地追来,双夺齐举,“双风

贯耳”,直划耳门。沙守义不敢招架,托地跳起,如燕翅斜展,在外一落,韩季龙双夺走

空,急急追赶时,只听得沙守义厉声惨叫,放眼看时,只见太极陈已夹起一人。挥手示意。

原来沙守义托地跳起,斜身下落,正巧落在太极陈与沙鸣远交手之地。太极陈正刷刷一

连两手,“金针度线”,“玉女投梭”,剑光如练,狠狠攻击。沙守义一落下来,猛觉剑风

缕缕,他本能地举杖一拍,恰好给沙鸣远挡住了一剑之灾。可是他给别人挡灾,自己却吃了

大苦。太极陈看看就要把沙鸣远毙于剑下,却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平空纵来,功败垂

成,如何不恼?他旋身进步,右手剑青光闪烁,直奔过来,左手指佯掐剑诀,也指向敌人穴

道。沙守义打得头昏眼花,龙头拐杖给青钢剑一迫,门户大开。太极陈已欺身直进,左手骈

指如戟,照沙守义“魂门穴”一点,立即左掌平舒,在沙守义背后一按一旋。沙守义立如死

人一般,给他夹领举起。

沙鸣远外号“千里追风”,轻功原自了得。他得沙守义给他一挡,逃出太极陈剑光威胁

范围,立即夺门奔逃。窜高纵低,兔起鹘落,女兵们自拦他不住。

这时沙家党羽,纷纷外闯。混战之中,又给朱红灯和上官瑾毙了两人。其余的奋力外

闯,且战且逃。

丛林莽榛,人影幢幢,太极陈一马当前,朱红灯等紧随在后,风驰电掣。直入星子山深

处。刀枪不及,暗器便飞。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风云阁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草莽龙蛇传》——第九回 关塞萧条,永夜角声悲自语 风尘荏苒 中天月色好谁看

梁羽生《草莽龙蛇传》 第 九 回

关塞萧条 永夜角声悲自语

风尘荏苒 中天月色好谁看 丛林莽棒,人影幢幢,刀枪不及,暗器便飞。沙家党羽跑在前头,冲上悬崖,居高临

下,发一声喊,暗器乱投,金镖、袖箭、甩手箭、铁莲子、菩提子、飞蝗石、毒蒺藜……纷

如骤雨,太极陈将沙守义掷下乱草丛中,(他已给点了“魂门穴”,非经解救,不能醒转,

不怕他会逃走)。青钢剑疾的展开,左右扫荡;朱红灯的龙吟剑也舞成一道银虹,风雨不

透。两柄剑矫如游龙,向前开道。众好汉或仗轻灵身法趋避,或用手中兵器碰磕,也跟着急

进。

太极陈运太极行功,翩如飞鸟,足登危石,脚点苍苔,直向崖峰冲去。他大喝一声:

“来而下在非礼也!”剑交左手,左剑护胸,右手钱镖早捻到指间,铮然一声,一镖飞出,

只见危崖上贼党中人影一晃,“哎哟”一声,一个贼徒在二三十丈的危崖上倒扑下来,血溅

幽谷。太极陈更不怠慢,钱镖疾发,又是两名贼徒,翻身跌下。沙家党羽,一阵大乱;东奔

西窜,逃避钱镖。

朱红灯等一众好汉,就趁这个当口,紧随着太极陈扑上悬崖,一面也发出暗器追击,霎

眼之间,沙家党羽又有三人受暗器所伤,堕下悬崖。这时崖上只剩沙鸣远和另外两个清宫一

等卫士了。他们趁太极陈还未扑上危崖之际,突然擎起几块巨石,向下面便滚,只听声若雷

呜,砰砰巨响,沙石纷飞,滚滚而下。太极陈一众任是武艺多高,也不能不左右趋闪。那儿

块巨石滚下时,因与山崖石壁磕碰摩擦,枝叶碎石纷纷如雨,泥上飞扬,漫成一片烟雾,太

极陈等人躲开巨石,碰得开暗器,但却被残枝碎石,溅了一身。幸而也只是残枝碎石,所以

没有受伤。

然而就在太极陈等一众英雄,闪避石块,目迷烟雾之际,危崖上沙鸣远等三人,竟抱头

拳腿,顺着陡起的斜坡“咕噜咕噜”地滚下去了,虽有一个贼徒,碰在突出的石块上,被激

荡起来,抛在半空,跌下峡底,成为肉饼:但沙呜远与另外一个党羽,竟侥幸逃脱。到太极

陈等攀上危崖时,已是人影寂然,鸿飞渺渺,太极陈还想追赶,倒是朱红灯劝住道:“贼徒

十之七八,已被诛灭,我们还要赶回大寨,防备沙家余党,有什么异动。他们既已逃掉,追

也不一定追得到,就放他们这一次吧。”太极陈一想沙鸣远的轻功和自己不相上下,果然不

一定会追得到了,也只好作罢。

血雨腥风过后,王子铭屈指一数:这次随他到杜真娘寨中的沙家党羽,连沙鸣远沙守义

在内,一共是一十三人。朱红灯、上官瑾、杜真娘与自己各毁掉一人,太极陈用金钱镖毙掉

三十,翦二先生扭折两个卫士头颈,跳崖死掉一个,再加上沙守义彼太极陈生擒,十三人中

已去其十一,只剩下沙鸣远与另外一个在逃。贼人十九被诛,众好汉齐声称快。只是给元凶

沙鸣远漏网,不无遗憾。按这沙鸣远直到后来碰着“百爪神鹰”独孤一行时,较武艺,较轻

功,都为独孤一行所克,终毙于独孤二行擒拿掌下。这是题外之后。

当下太极陈等退下危崖,在草莽丛中再找回给治得半死的沙守义,高奏凯歌,回到大刀

会的总寨。一众头目见王子铭与朱红灯、上官瑾等并肩而行,都甚诧异。但更令他们诧异的

是,王子铭一回到寨中,就立刻击鼓鸣号。齐集所有头目,当庭把过去的几个得势头目,沙

家党羽擒下。这几个头目武功比到真娘寨中的那批,又差一筹,在太极陈等江湖前辈监视之

下,方想拒捕,已遭制伏。

沙家兄弟引进的党羽,本来有二十余人。除到真娘女营去的十三人外,本来还剩下十余

个。只是其中有几个精灵的,见王子铭与朱红灯并肩而回,而沙家兄弟却又不在,心知不

妙,便自开溜。剩下几个不知就里的,全部被擒。至此混入大刀会的好徒,全都被剔除了。

凶徒成擒,众皆惊诧。王子铭面夹寒霜,目光如刃。立即当着所有头目,把沙家党羽的

狠毒阴谋,卑劣行动说出。接着又当众审问被擒的沙守义等人。翦二先生熟知沙家兄弟底

细,对质之下,这还有什么说的。而且阴谋败露,无可遁逃。沙守义只好一一承认,供出这

是清廷指使,他们不过奉命而行。

案情大白。大力会头目群情愤激,其中有受骗与义和团作对的,更在愤激之余,深自悔

恨。就在这群情汹涌之时,王子铭摹地连逢击掌,在议事堂前的总舵交椅上起立,把交椅向

前一推,自己立在交椅旁侧,大声疾呼道:

“一众弟兄,沙家党羽罪无可逃,会后就把他们处置,咱们且暂放过一边。我子铭另有

紧要的话要对大家宣布。”

“我王子铭多年来承蒙弟兄拥戴,掌大刀会总舵,只是我深愧有忝斯职,受好人蒙混,

与朋友为仇,几乎成了千古罪人。就是弟兄们要我继续做下去,我也没有面做下去。”

“我的命是朱红灯大哥救的,我今日要请他兼做大刀会的总舵,坐这把支椅!”说罢,

就要去扶朱红灯升坐。朱红灯微微一笑,将王子铭往虎皮交椅上一按,朗声说道:

“王总舵,你别推让,请听兄弟一言。

“这大刀会是你辛辛苦苦创立的,成立这一份基业;聚集这一众弟兄,都是你的心血。

我朱红灯何德何能,怎好兼大刀会的总舵?”

“子铭兄,这不是私人授受的事。恕我直说,义和团不是我朱红灯一个人的,大刀会也

不是你王子铭一个人的。我们都是反胡虏、反洋人,都是一条线上的朋友。我们只应问怎样

才能生出更大力量。你做大刀会的总头目,比我做要好得多,时我们整个事业更有益处。你

也不应拿这个位子让给我!”

朱红灯侃侃而谈,全是从大处着眼。这也是朱红灯的过人之处。他明知大刀会是王子铭

一手创办,历史渊源关系之深,断非自己一手接掌过来,就可指挥如意的。让他继续做下

去,对义和团的事业,会比自己做更有益处。

朱红灯所料不差。大刀会一众头目,起先听得朱红灯帮助大刀会肃除好徒,并救了他们

总舵的性命,都很感激,眼光齐齐射向朱红灯这边,表示敬意。到听得王子铭要把大位让给

朱红灯时,却又齐都惊诧失色,纷纷耳语,那份激动之情,旁观者看得很清楚。这因为“感

激”是一回事,但若换陌生的朱红灯来替代他们追随多年的王子铭,却又非他们所愿。幸得

正在大刀会的头目心情波动之时,朱红灯一席谈话,大公无私,推掉大刀会总舵的位子。他

们又不禁心悦诚服,平静下来。这时又齐齐看着王子铭,希望他趁此转篷,收回成命。

王子铭这时反而很是踌躇,他是个直肠的汉子,既然说出要让位给朱红灯,再收回这

话,可觉得怪不好意思。

正在王子铭踌躇之际,翦二先生越众而出,大声说道:

“王总舵不必推让了。大刀会与义和团都非寻常帮会可比,不在乎互争地盘,你与朱兄

也非普通江湖人物可比,不必像一般绿林中所讲究的那套‘义气’一样——谁于我有恩,我

就把位子让给他。朱兄说得好,应该从整个事业上着眼,大刀会的总舵当然以王兄较为适

宜。”

“老朽的意思是,大刀会与义和团都是一家,两家就联盟起来,同进同退,同甘同苦

吧.你们看如何?”

大刀会头目满堂喝彩,齐都赞成,王子铭不便再让,就照翦二先生的意思办理。并推朱

红灯做盟主,朱红灯想推让,也给翦二先生压住了。

自此,义和团和大刀会结成了一家,朱红灯与王子铭也做了结拜兄弟。……

星子岩前,张灯结彩:大刀会里,喜气洋洋。义和团与大刀会化干戈为玉帛,朱红灯与

王子铭变仇敌为弟兄。庆祝三天,宾主尽欢。义和团以前被大刀会捉去的头目杜赶驴也自然

释放,参加盛会。

只是盛会不常,华筵难继。三天过后。朱红灯已将两家联盟之后所碰到的一些具体问

题,与发展的路向,加以解决,加以规划,他是不能不回去了。而太极陈与翦二先生等武林

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