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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龙蛇传 佚名 5065 字 4个月前

,也都兴尽告辞。

朱红灯等一众英雄,这番虽历艰危,却意想不到的将义和团与大刀会纠纷,顺利解决。

正是入山时满怀烦恼,出山时眼笑眉开。众人心情,都极畅快。只有上官瑾却恰恰相反,他

与王子铭、杜真娘告别,步出星子山时,却没精打采,郁郁不欢。朱红灯瞧在眼里,放在心

内,却没有说什么。朱红灯又与太极陈谈起丁晓这个孩子,太极陈谈起他改名姜日尧,来拜

师的情形,大家都不禁失笑。朱红灯对丁晓很是关心,叮嘱太极陈叫他学成之后,前来相见。

太极陈,翦二先生、韩季龙等下山后就各自分散。剩下来朱红灯与上官瑾并肩而行,朱

红灯看着上官瑾郁郁不欢,情知他是念着杜真娘。朱红灯又想起太极陈说丁晓改姓姜的事,

心中不禁暗暗好笑:这一老(上官瑾)一少(丁晓),似乎都陷入情网中了。他心中突然起

了一个念头,逗上官瑾道:“你看大刀会的女营强还是咱们的‘红灯照’(义和团女团员组

织)强?”

上官瑾想了一想,答道:“我看是大刀会的女营强一些。”

朱红灯立即接着他的话道:“因为有杜真娘的缘故?有一个出类拔萃的女豪杰帮忙训

练,自然不同了。可是,……”

上官瑾不知朱红灯的意思,但见他说得很认真,虽有点不好意思,却也认真回答道:

“我看就是这个缘故。咱们义和团的‘红灯照’可的确缺乏会武艺、有魄力像杜真娘这般的

人物呢!”

朱红灯笑了笑道:“所以我们一定要多招纳一些女中豪杰。我倒想起我师父的孙女儿姜

风琼,很希望她能参加‘红灯照’。以后咱们还要多和杜真娘联络;请她指点一下怎样训练

女兵们的方法。”

上官瑾听了大为赞同。当下来红灯就和他约定,请他在回到义和团总舵处,处理一些事

务后,就到保定去探探访老头子和他的孙女,虽然姜老头子未必肯出山,但经常保持着联

系,也许会说动姜风琼来帮忙。朱红灯深知年轻一代的顾虑比较老一辈少得多。朱红灯也想

帮忙上官瑾与丁晓完成心愿。

不料上官瑾去保定回来之后,带来的消息却是,姜家在半个月前,已经搬出保定,不知

去向。

据传闻所说,他们是被仇家迫迁,然而实在情形,却没人知道。朱红灯听了大为奇怪,

以后也曾托江湖朋友找寻他们的下落,却都得不到确讯。

义和团与大刀会联围后,声威更盛;加以朱红灯改变策略,把“反清复明”的口号改为

“扶清灭洋”,民众参加的更多,终于迫使满清统治者不得不承认义和团是“合法”团体。

于是发展极为迅速。北方几省都有义和团的组织,尤以山东更是义和团的天下,只茬平一

县,就有拳厂八百多家。(义和团与清廷间的错综复杂关系,详见拙著《龙虎斗京华》一

书。)朱红灯甚为兴奋,只是一姐到自己的师父姜翼贤和师侄女姜凤琼,却不无遗憾。

但虽然姜凤琼不来,义和团的“红灯照”仍然是日益发展,抗法名将刘永福的妹子刘三

姑参加了,杜真娘的女营和“红灯照”的联络也极为紧密。上官瑾经常做义和团与大刀会的

使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按下义和团不表,先说姜家祖孙之事。你道姜老头子与红衣女

侠何以下落不明。原来就是在义和团日益发展之时,他们却历尽沧桑,遭遇大变。

当日朱红灯人保定,劝师父出山。姜老头子虽然赞成义和团的事业,岂奈英雄垂暮,豪

气渐消,加以顾虑甚多,不愿心爱孙女冒奇危、历大险,竟存了明哲保身之心,愿得一佳婿

以终余年之想。拒绝了爱徒之请,留恋家园。

谁知姜老头子虽然想安安静静渡余年,世局变化,却不容许他超然物外。朱红灯去后,

保定城里随即沸沸扬扬,传出丁剑鸣的独子丁晓拒婚出走的消息。姜老头子情知了晓一定是

朱红灯引去的。但他和丁剑鸣既非知交,素鲜来往,而且心里也一向不屑丁剑鸣为人,自然

不会去通知他。本来丁晓的出走,与姜老头“痛痒无关”,只是他却注意到自己的孙女大为

异常,谈起丁晓的出走,她似乎很是兴奋,但兴奋之中却又掩不住抑郁之情:他不知道,引

丁晓出走的,不但是朱红灯,也有自己的孙女在内。而姜凤琼对义和团是向往的,她以为丁

晓这次去一定参加义和团,心中颇为他高兴,却又为自己不能过有光有热的日子而郁郁不欢。

姜凤琼的抑郁,已引起姜翼贤的烦恼。谁知还有令他烦恼的,是丁剑鸣竟我上门来,间

他可知道丁晓的下落。原来丁剑鸣听索家武师说起当日丁晓打猎,帮姜凤琼和他们“为难”

的事,这班人所说自然加油添酱,把丁晓说成是姜凤琼的知交。丁剑呜对姜风琼的印象一向

不好,听后竟怀疑丁晓为了她这才拒婚出走。于是立刻去找姜老头子询问。

姜翼贤一听丁剑鸣竟向自己问丁晓的下落,满怀不悦,立刻给他碰了回去!面色一沉,

悄声说道:

“你不见了儿子,怎问起我来?我可没责任替你管教儿子!”

丁剑鸣嗫嚅说道:“听说令孙女与他相熟,顺便来问一声,别无他意。”

姜老头子面色涨红,怒道:

“满口胡言!你把我孙女儿看成什么人?莫不成她会把你的儿子藏起?丁剑鸣,你别看

我年老,我还不能随便由人侮辱!你别到这里来乱说混帐话!”姜老头子说到这里,倏的起

立,把手一挥道:

“请!请!你目去找你的宝贝儿子去,我这里不敢留你这个贵客。”姜老头子是明着下

逐客之令了。

丁剑鸣给姜老头一番抢白,说得翻天覆地,甚是尴尬。他只是闻说姜凤琼和他儿子“有

交情”而已,而这“闻说”,究其实也不过在打猎时见过面。他一时情急来问,如今给别人

反问起来,这可没法子解说。弄得不好,还会担上“伤人闺阁”的罪名。丁剑鸣虽然一向心

高气傲,可也不能不咽下这口气,交代了几句:

“我这不过是来问这么一声,也是见老前辈交游广阔,希望老前辈得到什么风声时,能

通知一下,实无他意。你老不谅,就此抹过,我告辞了。”说罢微微一揖,倏然转身,洒大

步走出屋来。背后听得姜老头嘻嘻地冷笑。

姜老头子给丁剑鸣这一问,直气了几天,可是料不到还有比丁剑鸣找儿子更麻烦的事在

后头。过了约摸干天,地方上的团练竟然请他去问,问朱红灯是他的什么人?是不是到过他

家住?姜老头子一听,心内暗惊,强自镇定答道:早年时是曾收过一个姓朱的徒弟,但却不

是叫做朱红灯。这个徒弟出师后十多年,渺无音息,从未来找过他。姜老头子这番话,自然

是想摆脱关系的。不过有一点真的是:朱红灯在师门时的名字是朱聚贤,“红灯”这个名

字,是他创义和团时才改的。姜老头子奇怪:江湖上也很少人知道朱红灯就是他的徒弟、何

以这条街上的小官儿反会知道。

那团练不放松地又盯着问道:

“那么前两个月有个中年汉子在你家住,是你什么呢?”当时还没有“报户口”啦,客

来要登记这么一套,姜老头子情知他一定是听别人说的,没有和朱红灯“亮过盘子”(见过

面)。就装得从从容容地回答道:

“那个人吗?他是我一个远房的亲戚。我儿子的亲家的表婶的堂侄的表弟。我在保定住

二十多年了,以前开武馆授徒时也没闹过事,何况闭门息影之后,难道还会收容什么坏人?”

那团练没说什么,可是却要他找两家殷实商户担保。那团练倒有点不好意思道:

“你老是武林前辈,又是老街坊,德高望重。我们哪里不闪个面子(彼此照顾之意)、

只是这是上头要追查的,不这样办,可设法交待。你老原谅些个!”

你道那团练如何会向姜老头子查间起朱红灯来?原来那时正是朱红灯率众在赫石岗前救

丁晓,杀命官把安平府马步官军数百俘虏之后。安平在河北、河南支界之地,义和团劳力以

前只是在山东活跃,而今开始在这两省“暴动”起来,直隶(即河北)河南总督都吃了惊,

对义和团更加防范,对朱红灯也着意搜捕,行文各处,到了保定。有一些老捕头知道姜者头

子大徒弟姓朱,说了出来,保定府就要这条街的团练去查问一下。虽是例行公事,但却不很

寻常,幸好那团练见姜者头于是老街坊,查间不出,也不迫人过甚,只要他找两间殷实商户

担保。

可是这却苦了姜老头也!他平生往来朋友,多是武林中人,在商户中哪有知交?普通认

识的一听说事涉义和团的总头目,要担保姜老头子收留过的汉子不是朱红灯,谁敢担负这么

大的干系?前清时代,“造反”罪名非同小可,与“反贼”有来往,也可以弄至满门抄斩,

殷实商户怎肯担保。

姜老头子奔跑两天,仍是找不到铺保。三天日斯,还剩一日。这晚心中烦躁,绕室彷

徨,午夜无眠,思潮起伏;忽听得卧室窗外,微微一响,姜老头子是武林名宿,耳目聪敏,

立刻听出是一个人来,他倏地起立一朝窗外喝道:

“是哪路朋友,怎不进来叙叙?”

话声方停,窗夕一个低沉的声调答道:“遵命!”人随声进,刷的跳入屋来。姜老头子

定睛一看,吃了一惊,抗声说道:

“你深夜到此何为?有什么见教,请划出道乘!”

这人正是丁剑鸣。姜老头子以为他不服气前两日之事,深夜前来挑衅,不觉掖了掖衣

襟,抱拳当胸,准备袭击。

丁剑鸣低笑一声,大马金刀,自行坐下。从容说道:

“姜老头子,我的确不满意你前两日的态度,可是我此来却无坏意,你曾下逐客令,不

许我再来贵宅,今日我却不请自来。为的是我不愿见同辈中人,遽遭横逆!”

姜翼贤一听,话里有因,也坐下来说道:

“好,有话请说,我姜某这两日是碰到些小麻烦,可还不愿请老兄帮忙!”

丁剑鸣皱皱眉头,悄声说道:

“话不要说得太满。我是无力帮忙,可是我却要通知你一件事。清廷已查知朱红灯是你

弟子,即将派高手来逮捕你。我希望你作个准备!”

“我和你私人不和,我也不满意你的态度,这都是事实,然而这是另一件事。我既忝列

武林,就不能看武林中人被清廷捕去。至于你我之间的私人嫌隙,侍你过了这事后,若要赐

教,我也一样奉陪!”

姜翼贤微微一震,目闪精光,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丁剑鸣冷笑起立:“信不信由你,何必问我根源。姜者头子,你不要把人太瞧扁了(把

人当坏人之意),我言尽于此,随你抉择!”

星河暗淡,月色微明,人影已渺。姜老头子目送丁剑鸣去后,呆立中庭,不觉蕴英雄之

泪,感世变之奇。自己本想超然物外,然而终卷入漩涡之中。自己以为了剑鸣已投靠官府,

谁知他竟有江湖道义。姜老头子虽然一向鄙薄丁剑鸣为人,然而对他的话,却不能不信。丁

剑呜这次是无所求而来,他以丁派太极掌门身份,料不至欺骗自己。只是他却深感奇怪:丁

剑鸣既然是个热血男子,为何与索家等豪绅纳交,与武林同道疏远。想至此处,又不禁深深

为丁剑鸣惋惜。

你道丁剑鸣怎会知道此事,深夜来报。原来丁剑鸣虽被索家设下圈套、市恩纳交、利用

他骄狂自大的缺点,离间他与武林同道之谊(详见拙著《龙虎斗京华》),但丁剑鸣到底只

是糊涂,并非变节。那日索家密宴丁剑鸣,席间试探,问他可知道姜翼贤与朱红灯的关系。

丁剑鸣虽然知道,却推作不知。索家的儿子是在直隶总督处做一份挂名差事的,说出“上

面”已知底细,即将派高乎前来,问丁剑鸣可愿助一臂之力。索家父子情知他与姜老头子有

嫌隙,因此才敢问他。谁知丁剑鸣面色倏变,坚决推辞。索家父子不敢再请,密宴也不欢而

散。但在丁剑鸣还认为,索家儿子既是官府中人,他奉“上令”要捕姜老头子,自有他的

“苦衷”。自己尽管不赞成,尽管去通知了姜翼贤,然而却仍谅解索家父子的行为。何况他

一向给索家的伪善所迷惑,吏不会因此与他们绝交。这也是丁剑鸣不能划清敌友界线,以至

后来终于命丧荒山。而索家父子也因尚有利用丁剑鸣之处,虽看出他已愠怒离开,对捕姜老

头子之事,恐非但无助,反将有阻。但也不愿和他决裂,只是暗自去布置不提。

当晚丁剑鸣再三思量,终于捐弃私人之素嫌,顾武林之道义,前去通知姜老头子。只是

因为姜老头子对他还有歧视之意。所以言语之间,还是针锋相对,挟恩自骄。

按下丁剑鸣不表。且说姜老头子,呆立中庭,深思良久,终于相信了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