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的活。(何
况就是不相信,明天也到了交保之期,他又全无办法)。立即把姜凤琼叫醒,叫她收拾兵器
行囊,连夜出走。
红衣女侠诧然问道:“爷爷,这样晚了,去哪里呢?”姜老头子把情况告诉她知,慨然
叹道:“孩子,我想叫你能过安静日子,却终不能不连累你也奔波了。到哪里去?我也不知
道,走着瞧吧。”
红衣女侠兴奋插言:“爷爷,何不到朱师叔那里去。那里人多,可热闹呢!”
姜老头子先是点了点头,忽又摇摇头道:“还是走了再说吧。”面色阴沉,似是心事甚
重。
红衣女侠,不敢再言,当下草草收拾行囊,随她祖父,开后门,循屋后小河的沙滩上走
去。这沙滩也正是昔日朱红灯在此戏弄过丁晓的地方。
冷月窥人,江涛拍岸,姜翼贤这老头子带孙女姜凤琼,仓皇夜走。回顾旧居,心酸泪
咽。他叹了口气,对孙女儿道:“这祖居将来你还有机会回来,我却是没希望了。哎,咱们
还是快走吧,不要再看它了。”其实姜凤琼倒并不怎样冒恋这间古老的大屋,倒是他自己说
了之后,却忍不住再回顾一次。
红衣侠女姜凤琼想起的却是朱红灯当日在这沙滩上戏弄丁晓的情形。朱师叔的豪迈,丁
晓的憨样儿,都历历如在目前,她边走,边看着沙滩上的乱石。姜老头子见她神思不属,问
她道:“凤琼,你看什么?难道乱石堆中,可有什么人埋伏?”
话犹未了,前面的乱石堆中,果然有两条人影窜将出来,贼惑惑地笑道:“姜老先生,
这样晚了,还和姜姑娘到哪里去?”
姜老头子定晴一看,只见两条大汉,持刀仗剑,拦住去路。为首一个好生面熟。姜老头
子正待上前,蓦地听得姜凤琼一声清叱:“好贼,原来是你!”碧莹莹剑光疾吐,身如飞
鸟,剑似灵蛇,一跃数丈,突扑上去。
姜老头子这时也看清了为首那人正是索家的大护院金刀郝七,连忙喝道:“凤琼,不要
理他,咱们赶自己的路!”
但他喝得迟了。红衣女侠姜凤琼当日秋郊行猎,打虎被围,曾受过这厮的鸟气。如今陌
路相逢,见他又敢来拦截,心头火起,一过去便下狠招,龙纹剑疾如电闪,一出手便截斩金
刀郝七的左腕。郝七料不到她毫不打活,一下便来,吃了一惊,金刀一转,往外荡去。哪知
红衣女侠,身法轻灵,不闪不退不救招,剑诀一指,穿刀直进。上刺咽喉,“白虹贯日”,
既狠且疾。金刀郝七,当场了结。这时郝七的同伴才扑上来,见郝七已血洒黄沙,亡魂失
魄,急转身就走,佳连长啸,似是打什么暗号。红衣女侠一不做二不休,一掠而上,扬手喝
声:“照打了!”铮铮数声,三粒铁莲子破空飞去,只见前面那人,一个跄踉,也登时栽倒
沙滩。
金刀郝七与他随同伴,是奉索家之命前来侦察的。原来索家父子当日见丁剑鸣不允相
助,面色有异。怕他反助姜老头子,所以才叫郝七和另一个护院来侦察,与郝七他们同来
的,本还有两个刚从京师赶来的好手。因为他们怕人看见,只远远地跟在郝七的后头(他们
准备万一丁剑鸣和姜老头子合流的话,郝七和了剑鸣熟识,不便动手,可以由他们出面,暗
伤丁剑鸣。所以他们要离开郝六远一点,表示不是同伙)。
谁知这一来却害得郝七丧命,同伴重伤。姜老头子见姜凤琼出手太快,喝不住她,叹口
气道:“莽姑娘,何必这样急法?这些人不理他们也罢,没来由在临走之前,还做下血案。”
红衣女侠撇撇嘴道:“爷爷;你总是这样慈悲,只怕你饶了别人,别人未必饶你!”话
犹未了,一声长哨,已自远而近,月影微茫下,在乱石江边,芦狄深处,影影绰绰的,有人
影闪动。由隐而现,霎时到了姜家祖孙面前。来人正是由京城赶来,搜捕姜翼贤的两个好手。
姜老头子打量来人,只见一人手使泼风刀,腰悬镖囊,目内灼灼放光,似是内家弟子;
一人浓眉大眼。手使青铜锏,一看就知蛮力不小。
那两个一到,就厉声喝道:
“朋友,这场官司你打了吧!”
姜老头子漫不经意地将万一立,说道:“朋友,你得闪条路给俺这老头子行!这场官司
俺不是不想打,无奈手中这口刀不肯答应,你若真是要打,请看你的同伴。”说罢将刀一指
抄摊上金刀郝七的尸体。
那两人一看郝七等已血洒沙滩,怒喝一声:“反贼胆敢拒捕,看招!”使泼风刀的奔向
姜翼贤,使青铜锏的奔向姜凤琼。
姜老头子长须飘飘,持刀凝立,纹丝下动。直待敌人刀锋堪堪研到之际,这才刷的一侧
身躯,硬削上去。两把刀招接个正着,只听得呛啷一声啸响,火花飞溅。使泼风刀的虎口险
被震开,急霍地住外一窜。只觉寒凤飒然,姜老头子已横刀掠肩而过。
姜老头子还是不肯下杀手、伤敌人。他把敌人震退之后,急呼:“琼儿,还不快走!”
可是背后一阵金铁交鸣之声,正是打得火热。
姜老头子急回头救应,那使泼风刀的喝声“看镖”,刷的三枝飞镖,同时发出,分左、
右、中三面,平列飞来。姜老头子横刀一转,喝声“着!”只听得铮铮连响,三枝飞镖,全
给雁翎刀磕飞回去!
可是就在这刀镖交响,厉声摇曳里,使泼风刀的一翻一扑,刀支左手,上护面门,右手
三镖又连环疾发,这次是分上、中、下三路打到,相距更近,打得更险!
姜老头子一声长笑,掠空一跃,先闪过奔下盘的飞镖,手中刀不待双足落地,就迎着尺
镖来路,向外一荡一转,两枝飞镖直被反击震上高空,远远地抛落江心,铮琮有声,浪花飞
溅!
敌人结姜老头子的迅速手法震得呆了,再想自镖囊取镖时,姜老头子已一掠而至,舌绽
春雷,喝声“呔!你也接刀!”雁翎刀“泰山压顶”,竟自用足了十成力!敌人刀还未交右
手,慌忙中往上一迎,给磕个正着。只听得又是呛啷一声啸响,手中的泼风刀竟给劈成两
半。姜者头子力猛招疾,余势未衰,雁翎刀顺肩而下,只听得一声惨叫,贼子右半身连肩带
胳膊,竟给雁翎刀“卸”了下来!
姜老头子本不愿杀毙敌人,但一则见自己的孙女已经开了杀戒,一件秽,两件亦秽,还
有什么避忌。二则恨这些人苦苦相迫,忍不住要痛予反击!
姜老头子击毙敌人后,拔刀而起,急看红衣女侠那边的斗场。
姜老头子打发了敌人之后,摘刀斜顾,见自己的孙女儿与那个使青铜锏的敌人,有得很
急,姜老头子虽然极其关心,但自己是梅花拳的老拳门,纵许在急于逃亡之际,也得保持身
份,不愿以二敌一。他一手横刀,一手持须,双目蹬着那使青铜锏的家伙,见他舞动双锏,
霍霍有声,力大招熟。但若论招数变化的轻灵迅速,却不及自己的孙女儿。姜凤琼大约也是
怕敌手势猛,不敢叫龙纹剑给青铜铜碰着,所以一味闪展腾挪,避虚击实。因此竟僵持起来
了。
姜老头子看得清楚,急扬声喝道:“琼儿,和他游斗作甚?用空手入白刃之法,冒兵刃
进拳剑,不就了结了?”
旁观者清,姜老头子一眼看破双方优劣,拿话点醒了姜凤琼。姜凤琼心领神会,以空手
入白刃的打法化到刀剑上来,右手剑花盘空一绕,穿锏进剑,左手立掌,也竟从双锏缝中,
欺身抢进,拨放腕,击面门。不过几招,就迫得敌人手忙脚乱。那使青铜锏的还恃着几斤蛮
力,注视着剑锋一进,右手铜锏就横砸上去,左手恫钢也搂头盖顶打将下来。姜凤琼冷笑一
声,右剑疾撤,未叫敌人砸着,换手一剑,就贴着敌人左锏进招,刷的疾如星火,猛来截斩
敌人左腕。敌人“呵呀”一声。急转身抡阑,往外荡去。哪料姜凤琼身法迅疾,趁势也已欺
身斜里扑进,左掌一技,击中敌人右腕。敌人右锏呛啷一声,跌落地上,吓得亡魂失魄,火
速后窜。姜凤琼得理不饶人,凭空一跃,竟从敌人头顶飞掠而过,落下沙滩,恰好拦在他的
面前。敌人听背后呼的风响,只道是姜凤琼赶来,不敢回顾,昏头昏脑地在前直冲。给姜凤
琼等个正着,大喝一声:“看剑”,敌人抬起头时,正给利剑刺着咽喉,登时了结!
红衣女侠插剑归鞘,搓了搓手,娇笑道:“痛快!痛快!爷爷教的好路数!”
姜翼贤捋须含笑,方待指点他的孙女儿。忽地面色倏变,愕然侧目,冷然发话说:“这
又是哪路高人?”
红衣女侠随着爷爷眼光看去,只见江面芦苇刷啦一分,立刻涌现一人,笑道:“痛快是
痛快了,可废了四条性命!”
姜老头子定睛一看,见这人竟是丁剑鸣,吁了口气,面色一松。但仍横刀注视,上前问
道:“丁大哥又有什么见教?”
丁剑鸣见姜老头子仍然紧张,扑哧笑道:
“姜老前辈,我不是来找你晦气的。你把刀放下。我有事拜托。”
原来丁剑鸣刚才从姜宅出来时。在路上见有人影朝姜家奔来。放心不下,暗暗反缀出
来。丁剑鸣的轻功远在他们之上,他们竟没发现。而姜家祖孙也专心打斗,不知道江边芦苇
中,还伏有人。
丁剑鸣将自己暗缀索家武师之事告知,笑道:“他们的本领太稀松了,我跟在他们背后
这么久,他们都不知道。真是白来送死。只是你们下手也太毒辣了!
姜老头子见丁剑鸣这么一说,平素时他的敌意,不由得云散烟消。心想:一个人的行为
真是复杂。就如眼前这位丁剑鸣,结交豪绅,轻视侨辈,武林中人一向不值他的所为,谁知
他也是性情中人。其实丁剑鸣也并非特别有所爱于姜家,只是他既以英雄自命,认为既伸手
管了这事,就得保姜家祖孙,逃出保定。
当下姜老头子一再谢过。问道;“丁兄有什么事需要老朽效劳?”
了剑鸣微露愧色,讷讷说道:
“就是我的孩子的事清。咳,我年纪也不小了,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他走了,我,我
寂寞得根,不伯你老见笑,这些天来,纵是山珍海味,入口也如泥土!
“前次我冒昧登门,渎犯你老,还望你不要见怪。求你此次在江湖上行走,代为留意,
若万一得知晓儿消息,此恩此德,没齿不忘!”
老年人特别爱儿女的心情,姜老头子深有同感。他不禁眼圈微红,上前握着丁剑鸣的手
道:
“丁兄,我一定代你留意!我也感谢你这次相救之恩!”两个老年人在江滨握手道别,
唏嘘叹息,都有着一种沉重的感情。
旁边的姜凤琼姑娘却不了解这种老年人的感情。丁剑鸣去后,她问爷爷道:“爷爷,你
真的要代他寻觅丁晓?我看就是寻到,也不该叫丁晓回到他父亲那里。他父亲好不近情理,
迫着他要他和一个富家女子结婚呢!”姜凤琼完全是另一个想法,她不知怎的,很不愿意丁
晓被迫结婚。同时她更认为,丁晓能像鸟儿一样,飞出狭窄的笼,参加到义和团中,是一种
莫大的幸
姜老头子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
“我的好姑娘,到你有了儿女时,你就明白父母是怎样舍不得儿女了。”
姜凤琼姑娘红了脸皮,只听得她的爷爷又笑着道:
“我的好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像丁晓的父亲那样:迫着你和不相识的人结婚。我选孙
女婿,我看中了也得你看中才行。”
姜凤琼姑娘更满脸绊红,娇啐道:
“爷爷,好没来由,拿我来取笑。”
祖孙二人谈笑之间,已出了保定城外。姜凤琼姑娘提议去找朱师叔。姜老头子思量再
三,叹道:
“我本不愿去找朱红灯,我是不愿你一生在波涛险恶中过活。你是女孩几家,我不放心
你参加他们的事业。只是你既然想去,我又答应了丁剑鸣代他寻找丁晓,看来了晓多半已在
义和团中。朋友一诺,重于千金,没说的,我只有到山东朱红灯处一探了。”
一路上他们提心吊胆,防备追捕。姜翼贤把孙女儿易钗而弃,打扮成一个英俊的男孩
子,拣僻路,晓行夜宿,一路提心吊胆,谁知一到山东,却又发生了件事,叫姜老头子临时
改变了主意。
那日祖孙俩到了一个小镇歇脚,天已垂暮,遂胡乱投了一家客店。这家客店根小,只有
几个客房,姜老头子发现对面客房的住客,是一个英姿飘飒的少年,当自己走入房时,他突
然起身注目。姜老头子的眼光方与他接触,他似有所警觉,喃喃自语道:“天黑了。得掌灯
了!”于是添油燃灯,放了好多条灯蕊,把火弄得很亮。弄好之后,斜躺在炕上,布帘子却
没有放下。
姜老头子心中一动。他老于江湖,深知单身旅客,投店之后,吃过晚饭,多是急于安
歇,好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