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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惊雷 佚名 5182 字 4个月前

有她的叔叔冷铁樵。冷铁樵是义军的首领,一向忙于义军的事情,很少照料

她,她自小也不是和这叔叔在一起的。但她知道这个叔叔是十分疼她的,他是她唯一的亲

人。

在柴达木还有盂元超和孟华父子。

假如不是把“亲人”局限于只有血统关系的人,那么孟华就更是她的“亲人”。多少年

来,她已经是把他当作大哥哥一样敬爱的了。何况他又是杨炎的亲哥哥。

“孟大哥不知什么缘故,直到如今尚未再回来回疆,但我知道他是非常记挂炎弟的,我

要把找到炎弟的消息告诉他。虽然在这七年当中我必须躲避炎弟,但我还是可以从旁设法,

促使他们父子兄弟和好如初。”当然她心目中的“父子”并不是杨炎和他的生身之父杨牧,

而是杨炎和孟元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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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本来是早就该回去的。

唐夫人起初只收她做“记名弟子”,就是准备她可以随时回转柴达木。记名弟子可以不

必受那么多门规的约束。

当时她一来由于刚刚遭受情场惨变,不愿重履伤心之地,宁可天山终老;二来她要找寻

杨炎,是以她终于离了柴达木,就是七年有多。从记名弟子正式列入天山派的门墙。

按照门规,她是应该禀明师傅,或者最少也该请人捎个信代为禀告师傅才好回去。但现

在她是悄俏的回去,只能拼着师傅的误会甚至责怪了。

她一想到石清泉临走之时的幽毒眼光,就禁不住有毛骨耸然之感!谁知他会掀起多大的

风波?

最初她离开柴达木是一种“逃避”,如今她回去柴达木也是一种“逃避”。

不过,她虽然没有仔细想过,但也可以隐隐感觉得到,这一次的躲避,她将全置身子许

许多多的义军兄弟之中,她预料得到,她心上的创伤也将比上一次“逃避”上天山恢复得更

快。

上一次的“逃避”,她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纵不能说是“温室”的花朵,也

是经不起雨打风吹的花朵。

但在经过这七年的磨练之后,经过了数不尽的伤心磨折之后,她自信纵然尚未能变成做

立雪峰的青松,也可以是欺霜傲雪的梅花了。

可是杨炎比当年的她还更年轻,他可经得起心灵的磨折?

“炎弟的性情那么偏激,要是我在他的身边,或许还可以对他稍加约束。我离开了他,

真不知他还会闹出一些什么事情?”

杨炎看不见冷冰儿的背影,方始好像从一个离奇的梦境之中醒了过来。是噩梦?是恶

梦?还是甜蜜的梦?都有点像,也都有点不像。

但他并不后悔他做的“荒唐事”,包括割掉石清泉的舌头。至至要娶“冰姐”为妻,当

然更加不会后悔。

冷冰儿的背影看不见了,他还是痴痴的想:“冰姐,我一定要等你回来!”虽然,他的

心境和冷冰儿并不一样。但也有相同的是:下山之际,不禁有着“大地虽大,我将何之”的

茫然之感。

冷冰儿在深思熟虑之后,是已经找到了她的安身立命之所了,他还没有。柴达木他不愿

去,天山他不能去。

按照他对冷冰儿许下的诺言,他应该去找寻那“小妖女”。但人海茫茫,却又怎知龙灵

珠是在何处,何况还有七年的时光,似乎也不必忙着去找她。

不过想起了龙灵珠,他却不能不想起这七年来和他相依为命的“爷爷”了,这“爷爷”

其实是龙灵珠的“爷爷”。

“可惜龙灵珠却不肯认她爷爷,唉,她不肯认爷爷,我只能替代她了。不过,爷爷虽然

疼我,在他的心中,我总还是不能替代他的嫡亲的孙女儿的。”

“但无论如何,她不肯认爷爷,我就更加把她的爷爷当作自己的亲爷爷了!”杨炎心

想。

可是他虽然想念爷爷,却又怕回去见到爷爷。

“当然不能告诉爷爷,他的孙女儿是这么样恨他。说谎话骗他么。下山不过半年多点,

这么快就回去,爷爷一定要怪我不肯为他尽力寻找的。我编造的谎言又能骗得过他吗?”他

心乱如麻,怅怅惆惆的独自前行,不知不觉也到了山下了。

日已西斜,晚霞如血。人在大草原上。

天苍苍,地茫茫。但风吹草低却是不见牛羊。

不见牛羊却见人!

正当他惘惘前行对周围一切都不加理会,只是胡思乱想之际,陡听得有人喝道:“小畜

生,给我站住!”这一喝把他的白日梦喝醒,把他从独自一人世界中唤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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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一看,杨炎不禁登时呆了。

面前是两个他还依稀认识的人,一个是他师父唐经天的二弟子甘武维,一个是他师伯钟

展的大弟子石天行。而石天行正是石清泉的父亲!

原来唐嘉源既怕辣手观音当真找到杨炎,把杨炎带回家去,这不但对天山派不利,也将

令他对孟元超无法交代,又怕石清泉对付不了辣手观音。石清泉那副傲慢的性情他是知道

的,很可能在言语中得罪辣手观音,辣手观音就施“辣手”。他可不想在刚刚错任掌门的时

候,就闹出祸事来。

是以他请三位师兄联袂下山,接应石清泉。

在他父亲唐经天做掌门的时候,天山四大弟子已经名震武林,成名远远在他之的,这四

大弟子按年级排列是:石天行、丁兆鸣、白健城、甘武维。石丁二人是他师伯钟展的得意弟

子,白甘二人则是他父亲的得意弟子,他的大师兄和二师兄。

丁兆鸣由于有另外的事情早已不在天山,故而他只能请“四大弟子”中的其他三位师兄

下山。

在石、白、甘三人之中,石天行年纪最长,在唐经天去世之后,他已晋升为天山派的长

老之一,论辈份、论职位亦是以他最高,而且他又是石清泉的父亲,因此这次的“三人行”

是以他为首的。

他们打听到辣手观音的行踪,兼程赶路道来。但结果还是迟了一天,辣手观音和她的儿

子齐世杰早已回家去了。

今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他们没碰上辣手观音杨大姑,却碰上了石清泉。

本来石请泉是最先来追辣手观音的,碰上他应该不算是什么“意外”。

但他们碰上的却是被割掉了舌头的石清泉!

这就不仅令他们大感意外,而且大为震怒了!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如此侮辱天山派的弟子?要知按照江湖的禁忌来说,“杀人不

过头点地”,双方动武,死伤难免,被杀者所属的门派,虽然可能要为他报仇,却并不认为

是受了侮辱的。但像割掉舌头、挖掉眼睛之类的事,那就可比被人杀死更令死者的同门难以

忍受了,这是对整个门派的侮辱。即使是辣手观音,她的一生虽然杀人无数,也还未做过这

样的事的。

起初他们以为是辣手观音,好不容易才弄清楚整个事情的“真相”,当然这“真相”只

是石清泉以笔代舌,写出来的“真相”。

“真相”一明,登时把他们气坏。他们怎也料想不到,这个割掉石清泉的舌头的“凶

徒”,这个侮辱天山派的“魔头”,竟然不是什么邪派妖人,而是本派弟子。而且不是普通

弟子,是他们师父最钟爱的关门弟子,是师父临终之际还念念不忘的那个失踪七年的杨炎。

倘若是异派所为,他们还不会这样气恼,本派弟子如此作为,那更是罪不可恕,必须按照门

规严惩的了。

白健城叹口气道:“好在师父早死半年,否则如今也会给这逆徒气死!”

甘武维道:“俗语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小畜牲失踪七年,不知交上了什么妖邪之

辈。”

他虽然和师兄一样痛骂杨炎,但语气之中,却还未到深恶痛疾的地步,甚且隐隐有几分

为杨炎“曲为回护”的。

石天行哼了一声,说道:“恐怕还不仅仅是误交匪人这样简单呢!他的生父杨牧,如今

已做了大内侍卫。他失踪了七年,怎知他是去了何处。”虽然话说“怎知”,话中之意则已

是猜疑杨炎和他的生父做了一路的。

甘武维是顾念先师,内心希望师兄对杨炎稍为从轻发落的。但在师兄盛怒之下,亦是不

敢明言了。因此只能顺着师兄的口气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圣人的话是没错的。说

老实话,当年师父收他做关门弟子之时,我已经觉得很不妥当,只是碍于他义父缪大侠的面

子,不便对师父劝谏而已。”

石天行说道:“纵然这小畜牲不是鹰爪,所犯的恶行亦已是罪不容诛,这是咱们本派清

理门户的事情,可不能再顾任何人的情份了。”

甘武维不敢再说,只能与白健城同声说道:“这个当然,这小畜牲该当如何处置,请师

兄作主。”

石天行是长老身份,有权替代掌门人清理门户,当下便即吩咐白健城把他的儿子送回大

山,将事情的经过禀告掌门,他和甘武维立即去找杨炎。

甘武维虽然不想把杨炎置之死地,但对杨炎的“恶行”,他也是极为生气的。不过和石

天行比较来说,他却还保持几分冷静,一路走一路想,不禁又起了一个疑心。 审问杨炎 他是知道石清泉对冷冰儿求婚不遂之事的,不禁想道:“冷冰儿一向端庄、冷肃,怎会

和杨炎干出那等丑事。说不定是石清泉夸大其辞?杨炎割掉他的舌头,虽然罪无可恕,但还

不至于死。”

他不敢代杨炎向师兄求情,只能希望找不着杨炎。

他们到石清泉出事的那个山上去找,按通常的情形而论,已经过了一个晚上,杨炎犯了

事应该马上离开的,只因不知杨炎是逃向何方,只能姑且到原来的地方一试而已。

想不到他们未曾上山,在山脚就碰上杨炎了。

石天行冷笑道:“你这无法无天的小畜牲,你也知道害怕了么?你望着我干嘛?你说话

呀,说呀!说呀!”

杨炎说道:“石师叔,你要我说什么?”他和石天行本是同辈,但因年纪相差太远,石

天行的儿子都比他大得多。他小时候习惯了称呼冷冰儿做“姐姐”,是以也习惯了跟冷冰儿

称呼石天行做“师叔”的。天山派前任掌门唐经天是一个脱略形骸、不拘小节的人。对长幼

尊卑之礼,一向是不大严格讲究的。

石天行大怒喝道:“谁是你的师叔,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自己应该知道!你居然还敢

站在我的面前说话,给我跪下!”

杨炎冷冷说道:“你既然不承认是我的长辈,我为什么还要向你下跪?”石天行气得双

眼翻白,唰的就要拔出剑来,喝道:“小畜牲,你,你,我毙了你!”

甘武维连忙拦住他,说道:“师兄,本派开宗立派以来,从没出过这等逆徒,一剑将他

杀掉,未免便宜他了。清理门户是件大事。小弟之见,似乎应该把他拿回天山法办,以儆效

尤。请师兄暂且息怒,让小弟审问他。”

石天行道:“好,那你就审问他吧,问他认不认罪?”

杨炎亢声说道:“我犯了什么罪?”

甘武维道:“石清泉的舌头是不是你割掉的?”

杨炎说道:“不错,是我割掉的!”

甘武维不觉也变了面色,喝道:“你为什么对同门也下得如此辣手?”

杨炎冷笑道:“谁叫他侮辱冰姐,不是看在冰姐的份上,恐怕他早已没有性命回去向你

们胡说八道了,岂止只割舌头!”

石天行暴跳如雷,喝道:“是谁侮辱冰儿,亏你还有脸皮在我面的胡说!”他把“侮

辱”二字误解,继续骂道:“冷冰儿和你情如姐弟,你这禽兽不如的小畜牲,竟敢和她干出

那等丑事!

看来她纵然淫贱,尚不至于这样无耻,多半是你这小畜牲不知用什么法子迷惑了她的本

性的,好,甘师弟,这小畜牲既然承认是他做的“好事”你先废了他的武功再说!”

杨炎给他一骂再骂,不由得也是怒火大发,陡地喝道:“石天行,你嘴里放干净点!既

然你不认我做师弟,我也无须对你客气,如今你骂了我,又骂了我的冰姐,我要你先向我陪

罪!”

刚说到“赔罪”二字,只觉寒光耀眼,一柄青钢剑已是指到他的面前。

不过这次拔剑刺他的却不是石天行,而是甘武维。

原来甘武维情知师兄一定忍受不住,故而只能自己抢先动手方能救得杨炎一命。

他这一剑是刺向杨炎的麻穴的,出招看似甚劲,剑尖的力道却轻。他背向石天行,石天

行看不见,杨炎此时武学造诣己在两个师兄之上,一看就知。

“看来这位甘师兄对我倒还似乎略有几分情份,我可不能难为他。”当下一个移步换

形,轻轻挥袖一拂荡歪他的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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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颇出甘武维意料之外,心想:“莫非这七年中他得到什么奇遇?这一拂的功力已

是胜过一般弟子苦学十年。”他可还未知道,要是杨炎用上全力,这一拂就令他的剑飞出手

去。

不过他刺不着杨炎的穴道却是更加担心了,他担心的倘若他降服不了杨炎,石天行非出

手不可。虽然清理门户按规矩是该在同门大会之中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