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0(1 / 1)

别人的精力。就在这段时间,钟锐的公司里出了事。

olto推上市场后滞销,调查结果,一个性能与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产品vld已先期占领了市场。出品公司是正中电脑公司。

钟锐把谭马叫了来。

“谭马,我们都清楚,方向平绝无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olto,除非他拿到了核心资料。公司里掌握核心资料的只有你我……”

谭马不说话。

“他给了你多少钱?”钟锐轻声问。

“……十万。”

“才十万?”

“对!他要给我二十万,还有千分之二的分红!”

“你没要。”

“不能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我买了套房儿,我们得有一个固定的没人的地方待着,天眼瞅着冷了,噢,最近我认识了个人儿,应该说是早就认识了,小学同学。”

钟锐叹口气:“谭马,这不是正路。”

“是近路。”

钟锐拿起电话,“找方向平!”

方向平公司里一派生气,为用户安装vld的人员忙得不可开交。钟锐来电话时方向平正跟人谈技术合作的事,但他还是决定推开一切事情与钟锐会面。他渴望那个想象已久的场面。

钟锐背靠切诺基车身而立,刷,刷,刷,一个穿黄马甲的女工在扫落地的秋叶。晚霞渐隐,夜幕未至,天边一片深紫。路人行色匆匆。不远处一个生意清冷的卖煎饼果子的小贩几次试图对钟锐微笑,终因对不上眼神儿而作罢。

黑色的“大宇”急驰而来。

钟锐挺直了身子。

方向平神采奕奕。

“你好,钟锐。”他伸出了手。

钟锐没接这只手,而是把一张软盘递过去。

“你们的vld。说吧,怎么回事?”

“你身上没带录音机吧?”

钟锐没明白:“什么?”

方向平大笑:“玩笑玩笑。你的为人我清楚。那么,我也以诚相待——正如你所知道的,都是事实。”

“你不觉着这么做有点卑鄙?”

“绝不是你所想象的‘卑鄙’。我无意搞垮你,只想强大自己。什么是竞争?这就是。钟锐,你的失败在于过分倚赖自己的一技之长,而竞争所需要的,是综合能力。”

看着方向平自鸣得意的狂妄,钟锐把原本想说的话收了回去,这种人,不给他点教训不知道痛。

“谢谢指点。”钟锐说罢,转身走开。

方向平觉着兴犹未尽,又在没有对手的原地陶醉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走。

周末,要下雨了,外面响起雷声。公司在开会,谭马的位置空着。钟锐主持会议。

“olto销售情况不好,主要是因为有人采用不正当手段,盗取了关键技术,抢先占领了市场。但请大家相信,这只是暂时情况。公司工作按原计划进行。……目前的困难是,olto销售受阻,造成资金紧张,广告及at项目的开发都面临资金问题,困难很大,但肯定是短期困难。因此,我想发动大伙集资以渡难关……”

“集资可不能白集啊。”一个人忧心忡忡。

“高利率。”

“如果万一……”

“没有万一,请大家相信我,”说着掏出一张存折,“我个人现在就这么两万块钱,先带个头。”

《牵手》 第五部分(6)

众人表情严肃起来。

一人探头进来:“钟总,谭马回电话了,说他有事,不能来。”

钟锐呼谭马。

谭马与一个高大的女人从一辆高级轿车上下来,车前是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餐馆。

门童殷勤地为他们拉门,称女人“于总”,称谭马“谭先生”。

“五子,叫大厨给我们弄点吃的。”女人边走边吩咐迎出来的一个小胖子。

“您想吃点什么?”小胖子迈着碎步扭脸看着女人的脸问道。

“你想吃什么?”女人扭脸问谭马。

谭马显然还不习惯这阵势,“随便吧……”

“随便。”女人对小胖子说。

“送到您办公室?”

女人看了一下因已经过了吃饭时间而显得空旷的餐厅,用目光征询谭马的意见。

谭马不愿给人添麻烦:“就在这儿吧。”

二人捡了一张四人的小餐桌坐下。一个小巧的女孩儿过来为他们倒茶。

“娟娟,中午生意怎么样?”

“光我就翻了三次台!”

“包间呢?”

“晚上的都订出去了!”

女孩儿走后,谭马感慨:“跟你比,我们这些男人都白活了……”

女人摆了摆手:“你往电脑前一坐,我这么大个,马上觉着矮你半截……”

“我们挣的那可真是血汗钱。”

“这地方,耗费了我生命中最宝贵的时光。”

“那你也值了,这是你的宫殿,你是这儿的女皇啊。”

“你要是愿意,我让位。”

谭马不能不感动,他掩饰地开着玩笑:“不成!那人不得说我傍大款啊!”

女人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了,认真道:“谭马,咱们一起干吧,别犹豫了,嗯?”

面对热情而真诚的眼睛,谭马不再开玩笑了。

呼机响,谭马看了看,这次是钟锐亲自呼他,女人把手机递了过来。谭马回电话。拐弯抹角说了许多之后,他对钟锐直言了:“……我想尝试做一点别的,对不起,老钟!”

女人眼睛一亮。

钟锐心情沉重地放了电话。

晓雪送丁丁进了幼儿园,匆匆走出,听到有人叫她,回头。是姜学成。

“你?”

“我一大早就起来了,其实压根就没睡着,好容易盼到天亮,到你们家时,已没人了,就又到这来了。……晓雪,你,你们家人,能原谅我吗?”

“这是个意外事故……”

姜学成小心地看她的眼睛:“你该上班了吧?”

“不,不用去了。”

“周艳留下了?!”

“……我得尽快找到工作。”

“我有个病人,是一家大公司老板……我马上跟他联系!”

“你别管这些了,快去医院,万一有什么事找不到你,错上加错!”

姜学成凝视晓雪:“你永远是先为别人想。”阵风吹来,晓雪的一绺发丝吹到前面,姜学成那么想为她拂上去,手心都出汗了,没敢。他已经失去了以往的自信。停了停,他说:“你回家吧,等我消息。”

消息,好消息来得那么快,快得连姜学成都感到意外。他打电话通知晓雪时开心极了,这些天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

“……他不光一口答应,晚上还要请我们吃饭。我去你家接你,七点。”

“吃饭我就不去了。”

“他请你去。他已经知道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说罢放了电话,深深地吁了口气。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脑后轰然响起。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忘不了唧唧我我?”

不用回头看,甚至不用靠分辨声音,他就可断定来人是谁。她永远把“卿卿我我”说成“唧唧我我”,姜学成从来不纠正她,奇怪的是,别人也似乎没有纠正过她。

姜学成首先庆幸的是,此刻办公室里没有人。医院不远处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下子送来了三个外科急诊,医生们都上台了,在家休息的都打电话叫了来。

《牵手》 第五部分(7)

“这么好的医生上不了手术台,真可惜啊!”

他漂亮的妻子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边说边摘着用来防晒的白网眼手套。

姜学成一声不响。

“那女孩儿真可怜。看他们家的样子好像正准备办喜事……”

姜学成心里“嗵”地一跳。“你去了?你要干什么?!”

“关心她,帮助她,告诉她她应有的权力。”

“卑鄙!”

“你没把柄我再想卑鄙也没有辙。……本来是致残,现在嘛,是致死,你有可能被取消医生资格啊。四年的大学,两年的硕士,多年的临床经验,就这么……”把摘下的一只白手套向空中一挥,“完了?还有你当了一辈子工人的老娘老爸,一颗心全在你身上了,可怜啊。”

姜学成紧紧盯着她。

妻子笑笑,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摘着另一只手套。“你的事迹已经上报到我爸那儿了。怎么处理,我想,医院会根据上边的意见。昨天我回家,我爸说,学成要是这么着给处理了,太可惜了。问我什么意见。我说,反正他也要跟我离婚了,您就看着办吧。……你说得不错,我爸不会为了我拿他的事业去冒险,但要是有机会,他还是很愿意帮帮他女儿的!”

她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

姜学成满怀仇恨。

四目相对,如两只食肉动物的对峙。

妻子突然冷笑一声,站起,转身离去。高跟鞋“答答”地远去。

姜学成半天没动,汗水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涌出。

床上摊了一床的衣服,已经快六点了,晓雪仍没决定赴宴时穿什么。钟锐倒是按时赶到,丁丁欢叫着扑了上去,今天晚上妈妈有事,爸爸带他出去玩儿。

钟锐带丁丁走到门口,站住:“要不要我送你一段?”

“具体去哪里我还不知道呢,他……姜医生七点来接我。”

“这事有把握吗?”

“应该没问题,那人的命是姜医生给的。”

“那事,你下岗的事,该跟我说一声。”

“我跟谁都没说。是他,姜医生主动问的我。”

钟锐沉默了。

姜学成一直目送钟锐带着丁丁开车走后,才从楼角拐了出来,他低着头向楼里走,自从发生了那起事故后,他就不知不觉地采取了这种走路姿势。

到了楼门口,突然,他看到一双熟悉的脚,抬头。

他的妻子赫然站在面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姜学成叫。

“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你没有这个资格!”

“受害人的亲属有。刑满释放以后,你就不可能再干医生了,至少,没有哪个大医院敢收留你。”

姜学成彻底绝望了:“好好好,你有本事,随你怎么样吧。”

女人挡住去路。

“还是要去她那?”

姜学成不响。

女人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

“学成,人都说你聪明,我看你真是,笨透了。为什么就不想想,我一天到晚跟着你,苦口婆心劝你,为什么?要干什么我干就是了,没必要事先来通知你啊!”

姜学成抬起头来。他看到了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六点半了,已换好了衣服,梳洗打扮完的晓雪向楼下窗外张望,来路无人。

姜学成和妻子相对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厅内昏黄的灯光使女人的面部年轻而柔和。

姜学成偷眼看表,心里暗暗着急。

女人不动声色,自说自。

“我把你的处境都跟爸说了,他很同情你,他认为不应当因为一个偶然事故就把一个好医生毁了,国家培养人才不容易。学成,有空你回家看看他老人家,好不好?”

“你和你爸爸帮我,日后我一定报答……实在对不起,我今天还有事。”说着站起身来。

女人一下子变了脸,厉声道:“姜学成,别给脸不要,坐下!”

《牵手》 第五部分(8)

姜学成愣愣站住,女人虎视眈眈。片刻姜学成坐下。仿佛川剧的“变脸”,女人又换了个人似的温柔美丽。她喝了口饮料,缓缓道:“……他帮的是他的女儿,要是换个别人的什么人,他才不管呢。现在正抓医疗作风整顿,正好给全卫生系统抓一个典型。……”

她说的全都是实实在在的事儿。姜学成低下了头。

女人看着眼前这个心爱的但有些不够驯服的男人。

“她,比我温柔,是不是?”

“……”

“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不配你,但有一条,事业上我可以帮你,她能吗?”

“……”

女人一笑:“其实女人想温柔还不容易?结婚前我温不温柔?结婚后变了点,是因为觉着反正结了婚了,已经是夫妻了,就无所谓了。前不久我看了本书,是专门讲婚姻的,书上说,不能因为结了婚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学成,原谅我好吗?”

“……”

“我还有什么缺点,你说,我一定改!”

“我想要孩子!”

女人一愣:“孩子就算了吧,你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

“你哪那么大岁数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