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都是我喜欢吃的。我很惊奇。
“还合胃口吗?有你最喜欢的螺。多吃点。”他笑着先帮我把螺壳处理出来,放到我的盘子上。
“都很合我的胃口。你真会点东西,这些东西都是这家店最好吃的。”我赞叹。
“那就多吃,你不觉得我们的口味很相近吗?”他笑着一边吃着螺一边问我。
我才发现,这些天我们几个人点菜,总是我们点了差不多的东西,到了后来,只要我点菜他就不点,他点菜我就不点,因为差不多。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只觉得可以懒,现在想起来,原来我们的口味差不多。看来,这下面的几天我幸福了!和口味不同的人一起吃饭是人生的惨事之一。
“来,为我们的口味相近而干杯!”看到我的笑意,他拿了杯冰水,和我碰杯,我们干了杯,吃得很尽兴,还杂七杂八说东西。越来越发现,他大我十岁,可是人很能和我们这些年轻的人合得来,不是老古董,所以相处愉快,就算他不是老板,仍然给高分数。
(9)重返荷里活道(1)
跟了这个方向感奇好的人走了一天,心中安全感倍增,第二天,我就已经敢在早上七点多钟一个人去酒店对面的小巷买肠粉。昨天无意中听说那有一家出名的肠粉粥店,我自己买了两份,外加两份鲜虾粥,带到酒店和老板一起吃。之所以能起这么早是因为昨天白天玩得开心,晚上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敲开老板的房间,虽然衣着整齐,但是他的人却很睡眼蒙眬精神不振的样子,还好像有了“国宝眼”。奇怪,难道那些天他坚持下来了,但这一开始假期就倒下了?可怜我们这些高强度工作的人!
他开门第一眼看到我又戴上了卓宇送的蝴蝶玉钗,一愣,但是低头看到我手上的早餐,眼睛一亮,笑了:“谢谢你!难得你这么早就去买早餐。”
“为了投桃报李,谢谢你上次在我精神那么差的时候给予我的支持,所以这次要报答你。”我在茶几上放下东西,然后去洗碗筷和汤勺。
“是吗?我真要好好吃一吃,补一下我昨晚失去的元气。”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
这话听着有点暧昧,我东西洗好了还开着水多冲了几次,因为我不知如何面对他。难道他昨晚和我分别后还跑去什么风月场所?或者干脆叫女人进酒店?晕!看来和他这样搭伴度假是危险计划——第一,我知道他的秘密后,以后如果有人背后说他,他会以为是我是长舌妇;第二,卓宇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不知道会如何想,麻烦;第三,公司的那三个男同事以为我和老板各走各路,没有人知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公司里的那个萧楚楚知道这件事后,不知会不会给我小鞋穿?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只是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太长,累得我睡得不好。和你上次一样精疲力竭而已。”老板在后面笑着说。
我脸红了,这家伙好像知道我想什么,我只好转过身来,假装糊涂:“多洗几次比较卫生。”
“是吗?为什么不问我梦见什么?”他一边喝着粥一边盯着我问。
“老板,梦是私人的东西,我不习惯问人家的隐私。”
“哈哈!你倒真是有我弟子的风采,这肠粉好吃,哪里买的?”他一边吃肠粉一边笑着说。
“对面的小巷买的。”我也咬了一口肠粉,的确好吃!不明白做出好吃东西的那些老板为什么喜欢选在陋巷,而大多门面讲究的地方东西却不大好吃。看来,这世界的人和事要么金玉其外,要么败絮其外,总是难得两全。
“我昨天晚上没有梦,所以才有精力早上七点多起来买早餐。”我说了真相。
“你今天要去哪里?荷里活道还是山顶还是……”
“荷里活道吧!”
到了荷里活道,我一路走着左张西望,踌躇了半天,看了老板一下又低着头说:“我想去那家‘古韵’再看看,可是我找不到了。”
他拉着我的手,左转右转,一下子就到了那家“古韵”门前。
“你记得这么清楚?你以前经常来吗?”我惊奇地问。
“不,我来香港只为了公事,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我的古董都不是从这里买的,上次和你来买那两块玉佩,是我和荷里活道的古董店的第一次交易。”他平静地回答我,眼神却有一抹笑意。
终于和他又进了那家“古韵”。
那幅《蝶恋花》还在。店主见到我们,又是眼睛一亮,激动地说:“欢迎先生、小姐再次光临小店!”一眼看到我头上的蝴蝶玉钗时,脸上出现了奇怪的表情:“这怎么可能?这么巧?”像是自问自答。
这时,店里来了另外两位打扮得极华丽的女顾客,言谈举止就知非富即贵,但他对她们好像只有一般的客气,和对我们的态度大不一样。我觉得店主对我们的态度,说得好听叫热情待客,说得不好听叫奴颜婢膝,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呢?我心中疑虑。这世道不太平,难道这店有问题?可是为什么就是对我们这么客气?真的是大家有缘吗?向老板看过去,暗中握住老板的手,虽然这样不太好,可是,在异乡这个时候他就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9)重返荷里活道(2)
他握紧我的手,回头看我一眼,给我一个眼神,我心中一暖,定了心神。
在这个有点玄异的店里,那两个女人看到心仪的清朝的白玉如意,轻轻地讲了一下价钱,就很爽快地以一百八十万买下,刷卡走人,我看得目瞪口呆!只是,这样的主顾,店主却只说了:“走好!”就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了,和对我们的态度真是差得太远了。而老板上次买的两个玉佩,才不过三万元。我闻说有一些古董店还只要现金,不要刷卡,店主这样做,难道自以为让顾客占了好多便宜?
“先生、小姐再次光临本店,可是为这幅画而来?”他笑眯眯地用胖胖的手指着那幅《蝶恋花》。 哈!难道他看出老板有实力买这幅画?那玉如意的价钱是好惊人的,这幅画可想而知更是天价,按我近期看一些拍卖行的数据,可能是要上几千万,就算不是名家手迹,以年代和完整论,打个折,也要上几百万。按我的工资不知n年以后才能买到,除非我哪一天中彩票发大财,否则希望渺茫,唉!如果我没有发财,不知我的子孙中有没有人能帮奶奶买回来?
“两位能再次来,说明这幅画和你们真的有缘,这位小姐头上戴的蝴蝶玉钗如果是真品也应该与你们有缘啊!”
“你见过那蝴蝶玉钗吗?”我惊喜地问,眼睛几乎放出光来,就差拉着店主的手。
“是的。家父和家祖都是经营古董店的,这支蝴蝶玉钗和《蝶恋花》在我小时候见过一次,听说是家父刚花重金收进来的。后来,全家到了广州,再后来战事纷乱,父母亲去世,我和兄长逃难,却失散了,当时我手中拿着的是《蝶恋花》,他拿着的是蝴蝶玉钗。”店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用纸巾擦泪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对我们那么客气了!原来是我们欣赏他的画,他才触景伤情。可是,一想不对啊!我们才进门,他就态度这样,我那时也没有戴卓宇送的这支蝴蝶玉钗啊!
“小姐,莫急,家祖和家父通玄学,曾对我们说过,这两样物事是极贵重的,曾经的拥有者是两位贵人,他们会因这两件物事而重聚在一起,所以要求我们兄弟不论在何种情况下,不能让这两件东西离开自己。”他微笑着说。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缘分?他们是不是夫妻?”我一听,立即发问,汗水都流下来了,没理由地觉得紧张。
“他们是有缘分,至于是否是夫妻,我却不知,请原谅!”他依旧恭敬但是却拒绝了我。
“我曾经梦见我戴着蝴蝶玉钗,和一个男子战死沙场,还曾梦见孟婆说那是我的唐朝前世洛飞云,这蝴蝶玉钗是我的旧物,还梦见唐玄宗的手中和民国的一个少女头上也有这支蝴蝶玉钗,这如何解释?”我不理他的客气推辞,忍不住把困扰我太久的问题提出来,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雪儿,你不要把店老板当成释梦师,这样会失礼的。”见到店主为难的脸色,老板走过来扶住我的肩,对我说。
“可是,店主的哥哥在广州,那蝴蝶玉钗就是在他店里见到的。”我急得要哭了。
“小姐是说,我的哥哥还在广州?真的吗?你们真是我的贵人了!能帮我们相见吗?”胖胖的店老板眼睛一亮,居然跑过来要行跪拜之礼,老板连忙把他扶住。
“我们带你和你哥哥相见,举手之劳,不要这样,吓到雪儿了,她年龄小。”老板很有风度地说,店主就站起来了,走向我。
“小姐,那就麻烦你了!”店主胖胖的脸上是诚恳的表情,拿出了一张他的名片,他叫荣念唐。
“我们会帮你的。”我开始觉得这店老板有点慈祥,而且,我觉得他一定知道好多我想知道的事情,以后要好好和他打好关系。忽然感觉这家叫“古韵”的古董店也不可怕了,心中却想起一事:“老板,你这家店如果是用‘唐韵’来做店名好像更好,因为就我看你店里的东西,多是唐朝的,而唐朝也是中国最强盛的朝代之一。还有,唐人不是代表中国人吗?你用唐好像比古更好些。” 在这老牌子吃香的行业,我居然提议店老板换店名,可是,这句话却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好像不经我的大脑。
(9)重返荷里活道(3)
“小姐说得对,我改。唐朝的确是最伟大的朝代,值得我们记得它。我明天叫人为我再做一块金牌子换了这个。”他说着却深深地看了邓天智一眼,笑了。
我们把名片留给他,以便他到时和我们一起回广州,然后就走了。和上一次不同,我走出了店门,在和胖店主挥手道别之后,我一步三回头,老板不断提醒我看路:“小心啊!你不要这样走路,会摔倒的!”
(10)大家都在做美梦(1)
晚上,忽然又梦到了民国,这一次又是上次看到的那个少女,她穿着凤仙装,脸上红粉飞飞,清秀的眉眼上两汪含情的秋水,波光粼粼,正闪着美丽的光芒。站在她对面的那年轻男子正是那一天碰到的拾到蝴蝶玉钗的男子,只见他脸上仍然和上回一样的通红,然后是咽口水的动作,显然激动得有点手足无措。哈哈!我忍不住在梦里笑起来,看来都是初上战场,都激动成这样!显然他们听不到我的笑声,仍然在僵持着,忽然,那个年轻男子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就猛地伸出手,拉着那个女子的手,又再鼓足勇气般地抱住那少女,吻上了对方的朱唇。少女惊诧之余,想挣扎,可一会儿后,就与对方相呼应,两个人沉浸在甜蜜中……
虽然在梦境之中,但是这次我却很清醒,想起卓宇第一次牵我的时候,也是手足无措心跳得快出来了,然后被他拥入怀中并且吻上嘴唇时还吓了一大跳,差点伸手打了他。忽然感觉有点甜蜜又有点不好意思,自己都觉得脸上开始红了。只是我有点糊涂,不明白这个梦又和蝴蝶玉钗有什么关系?他们是谁啊?不是说我的前世是唐朝人吗?那梦什么民国呢?没想到我这个喜欢走神的人梦境里更是五彩缤纷,什么奇怪的事都有!我越来越对自己的梦境很感兴趣,看来以后如果江郎才尽在服装设计界混不下去,是不是可以开发自己的灵异方面的潜能?著书立说出来大卖,走另类发达的道路?每天那么多人看古董,也没有见人出来说自己有什么奇遇,自己就撞到了,这难道不是我身上有当女巫的潜质吗?这号召力,叫“雪儿既出,谁与争锋?!”自己想得忍不住心花怒放大笑起来:“哈哈哈!”
我很奇怪,为什么有的时候我的梦好像是一个个画面,我只是观众,有的时候,我是自己进去演的,只是我控制不了前生的行动,她也控制不了我的思想。如果碰到孟婆一定要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她入我梦境与否我也不能控制到,只能等,不知到底有多少人和我一样盼孟婆入梦?
第二天醒来时,我心情大好,和老板逛街时,不再疯狂地想购物,只是一路沉吟微笑着。大概是我难得这样文静又乐在其中,我眼角的余光多次看到老板看着我露出奇怪的表情,大概他觉得我疯狂购物才是正常的女人表现!嘻!我就扮稳重给他看。终于,两个人在山顶走得累了,进了咖啡店喝下午茶,我还在笑。
老板提醒我:“喂!喂!你又走神了?昨晚梦见拣到金子吗?”
抬头正看到他拿着菜单,在等我点东西呢!虽然觉得自己有做玄学大师的本钱,还是不敢怠慢一下现在的衣食父母,我立即回过神来:“你帮我点吧!你是行家!你点的我都喜欢!”这话既是恭维又是事实,我还是乐得当懒人。
老板叹了口气,点了两杯爱尔兰咖啡,加上小茶点。
“哗!这曲奇做得太好吃了!”我把那块曲奇一放入口中,不由得叫起来!看到老板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