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波只好乖乖的將傘遞給安雪花,解釋道:“其實我剛才也帶了把跟你一模一樣的傘,不過不見了,所以才誤認你的傘是我的。”
圍觀的人群當然認爲雷波講耶酥,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遇此事情,越解釋反而越糟。
“先生,忘了帶傘上街吧?傘是誰的都一樣,走吧,我送你一程。”
這句話剛才是雷波說過的,現在卻出自安雪花之口。
安雪花眼中充滿誠意,不見半點譏諷之意。
在這淅瀝的雨天,可以和一個漂亮的女孩同撐一把桔紅色的雨傘,誰也不會拒絕這樣的好事。
原來雨下得好大,所以倆人靠得更緊。
雷波甚至可以感覺到一陣陣淡淡的幽香。
一個少女身上散發的體香,往往可以讓一個男人産生許多遐想。
安雪花穿一襲黑色的連衣裙;黑色的高跟鞋,甚至,連耳垂附著的兩麵點星狀的飾物都是黑色的。
古典、懷舊、神秘的黑色魅力。
是黑色的服飾令安雪花充滿魅力?
還是安雪花令黑色的服飾充滿魅力。
一身黑色的打扮再加上一支如一團跳動的火的桔紅色雨傘,在朦朦朧朧的雨中,形成鮮明的對比。
雷波從側面欣賞安雪花,原來她從側面看更漂亮。
她小巧的鼻尖上;嬌嫩的額角上;烏黑的發絲上附著的幾點晶瑩剔透的雨珠,更加添幾分女性的嫵媚。
她的美態令人陶醉。
無論是誰,看見美好的東西,便會産生一種強烈的追求欲望。
人類也正是因爲有欲望,才會進步。
淅淅瀝瀝的雨裏,一支撐開的桔紅色雨傘,象一團跳動的火。
傘下時不時傳來雷波爽朗的說話聲,也時不時傳來安雪花銀鈴般的笑聲。
笑聲最容易縮短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街上的行人,一定以爲是一對熱戀中的男女在雨中漫步。
街上的行人,一定不會知道他們相識未夠三小時。
有些人,相識雖三年,絕對不會說多一句多餘的話。
而有些人,僅僅相識三刻鍾,便互相産生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後來,不知是誰建議,一起共渡晚餐。
所以他們便坐在一間充滿羅曼諦克氣氛的西餐廳中。
說是羅曼諦克,也許是指昏暗柔和的燈光,悠揚的背景音樂和典雅的蠟燭臺上燃著的幾支紅蠟燭吧。
“安小姐,你的男友很有錢,你一定是個幸福的女人。”
雷波問。
“雷先生,你的意思是說錢就等於幸福嗎?”
安雪花反問。
雷波笑,顯然也否認。
幸福是什?
?
有人說是慈母看著兒子津津有味的吃她做的早餐;有人說是一個醫生剛從手術臺上救活一個垂死的病人那一刻;也有人說是一位藝術家得意的欣賞剛完成的作品...... 某日,有陌生人call雷波。
電話號碼是:七零九三九四。
準確的說,這並不陌生。
不就是那位自稱是鬼的藍小倩嘛。
“雷先生,你願意先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是的。”
一個年輕、美麗,對生活充滿憧憬的姑娘。
她是call台的一位工作熱情的傳呼小姐。
有一天,她單身住宅的石油氣爐具出了點小毛病。
一個大姑娘往往都對一些機械工具的一點小毛病毫無辦法。
她認識一個叫牛運年的朋友,他擅長這方面的維修技術。
男人大多數都喜歡在女人面前賣弄點小聰明。
所以女人有這些小麻煩時,往往會有男人自告奮勇幫助解決。
當牛運年將石油汽爐修好時,正是電視臺的黃金時間。
“六合彩”
公佈時間。
“六合彩”
是城市人想出來的一種遊戲,這種遊戲能今極少數的人一夜之間成爲百萬富翁。
只要你花很少的錢,選上六個你認爲會中獎的號碼。
你就有機會成爲幸運兒。
希望當然極渺茫,卻起碼讓人心中在有了一份希冀。
她偶爾也買幾注。
中了彩自然是好事,中不了就當支援公益事業。
搖獎結果終於出來了。
“六合彩”
不是每個人都有福氣中,但始終會有人中。
她就是其中一個。
她獨中頭獎。
太今人興奮了,她激動得象會暈過去。
就連牛運年,也分享了她的興奮,他漾慕的要死。
頭獎,那是很多很多的錢。
意味著縮短一個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奮鬥歷程。
很多人甚至一輩子也沒見過這?
多的錢。
她激動地攥緊彩票,高興得要死。
她很快就要死了。
一扇又大又粗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巴和鼻子。
由於太興奮,她沒有發現牛運年的目光已從漾慕變成貪婪。
你認爲很可靠的朋友,在一大堆利益面前,很可能馬上會成爲你的敵人。
她的腳拼命亂蹬,努力掙扎。
無濟於事,一個弱質女子,又怎能夠掙脫一個粗壯男人的魔掌。
她窒息而死。
一個生命成長要經過千千百百個日子,毀滅卻只要那?
幾分鐘。
剝奪了別人生命的人慌忙將現場整理好,然後擰開石油氣的閥門,僞造成石油氣外泄中毒致死的現場。
牛運年獨中六合彩頭獎。
一個普通人搖身一變成爲百萬富翁。
他住上了漂亮的房子,開漂亮的汽車,享受著許多用錢可以得到的東西。
“那個可憐的女人就是我,我雖已不在人世,卻冤魂不息,我要讓害我的兇手沒好下場。”
“藍小姐,你的遭遇實在今人同情,殺人兇手一定會受到懲罰的。你可知道兇手牛運年的下落?”
“知道,而且,你也見過他。”
“我見過他?”
“是的。你是否認識一個叫安雪花的女人。”
“是有這回事,有什?關係?”
“兇手就是他的男友牛運年。”
“是他。想起來了,怪不得我一看他就不像好人。藍小姐,是否有什?證據可以讓兇手受到法律的制裁?”
可能不大,牛運年是只狡猾的狐狸,他簡直沒有留下任何蜘絲馬。
況且這件事已過去一年多了,現在這世上就只有你知道事情的真相。
所以,請你幫幫我。
”
“那?
,我怎樣可以幫到你呢?
”
“你覺得安雪花小姐怎?
樣?
”
“她,不錯。
”
“你難道對這樣的姑娘不會動心嗎?
”
“人家已有主。
”
“你願意讓一個這樣好的姑娘落入一個狠毒人之手嗎?
雷先生。
”
“如果不又怎樣呢?
我知道他們關係已很親密了。
”
“我想你幫我去追求安姑娘,一定要追到手,雷先生,這就是我求你的事。
”
“原來你求我去追一個女人,那我豈不是成了第三者。
”
“請你一定答應我。
好嗎?
”
“就算是我答應你,又怎?
樣?
這就是你對害你人的報復嗎?
”
“我只能這樣做,我不甘心害我的人有一天安寧的日子。
或者,這是我復仇的第一步。
而且,安雪花是一個值得你去追求的女人。
所以,請你答應我。
”
“我答應你。
”
“謝謝你,雷先生。
”
“不過,藍小姐,我想告訴你,我追安雪花,並不是幫你。
如果我不喜歡一個人,誰也不能讓我去追求他。
我答應你,是我已經看上安雪花。
”
自稱女鬼的藍小倩告訴雷波,害死她的人就是安雪花的男朋友牛運年。
一個死去的人請求雷波去追求害她的人的女朋友。
太離奇了!
雷波從不相信世上有鬼,但這回由不得他不信。
他曾向電話公司查詢過:“七零九三九四”
這個電話號碼一直都是一個空置的號碼。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不存在的電話號碼。
雷波明明用這個號碼與一個女人通過話。
這不是見鬼嗎?
幸好,這鬼出現得一點也不像傳說中那?
恐慌嚇人。
雷波甚至可以想像到,藍小倩一定是一個年輕,美麗的女人。
但藍小倩已不在人世。
她雖然死了,肉體火化了,她的冤魂卻仍然存在。
她要找害過她的人算帳。
曾經害過人的人一定要當心,說不定哪一個夜晚會有厲鬼來向你計債。
雷波從未害過人,所以既使遇鬼也不那?
害怕。
而且,鬼還有求於他經呢。
夜晚,時針指向八點。
難怪電視臺把這段時間叫作黃金時間。
這確實是一段美妙的時光,人們結束了一天的勞碌,吃一頓可口的晚餐,沖一個舒服的熱水澡。
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或與朋友煲煲“電話粥”
;或搓幾圈麻將;或準備去“的士高”
瘋一下...... 安雪花冼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然後,又花了一個鐘頭化妝。
女孩子化妝的時間通常是以“鐘頭”
爲單位。
爲什?
呢?
她可以擺弄她的髮型花上半個鍾,可以描一彎柳眉再忙上半個鍾,也可以考慮用什?
顔色的唇膏考慮五分鐘。
安雪花沒化太濃的妝,只是在嘴唇上塗上很鮮豔的口紅。
她在鏡子前面,卻已換了幾套衣服。
她先穿上一套深色的裙,很快又覺得太拘謹了,又換了一套顔色鮮豔的,卻又覺得不合適...... 最後她決定穿一套輕鬆的牛仔裝。
一個女孩如此刻意打扮自己,一定是有一個很重要的約會。
其實也並不是什?
大不了的事,一個叫雷波的男性朋友在電話中問她是否有空,她說是,他就說今晚來接她。
雷波,一個追求她的男人。
傻瓜都能從他的言行舉止中感覺他對她的愛慕。
安雪花總是很婉轉地拒絕了他,每一次都是這樣。
儘管如此,安雪花可看出雷波從未死心。
她欣賞雷波的執著,但她心裏只能感到無奈,誰叫她早已另有所屬。
從第一次知道雷波追求她開始,她就告訴自己,她不會因爲雷波而改變對男友的愛,她是個有原則的人。
也就是說,她不會接受雷波。
她承認,雷波是一個不錯的男人,和他一齊,會讓人覺很輕鬆,很開心。
他有說不完的笑話,他會讓你時時刻刻感到他在關心著你。
雷波,你已遲到,我與男友已有很深的感情了。
安雪花相信,男人與女人之間,除了愛情還有友誼。
雖然無緣和雷波成爲情人,但雷波絕對是一個可信任的朋友。
雷波每次約她,她總想不出有什?
理由拒絕。
已經從窗外望了好幾回,又在鏡子前面照了好幾遍,雷波沒有出現。
看會兒電視吧,但看不到三分鐘,又走到窗邊去望望樓下雷波有沒有到。
爲什?
這樣激動呢?
只是一個普通朋友的約會。
爲什?
要看得這樣重要?
這樣對阿年很不公平。
安雪花暗罵自己。
爲了表示不再去望窗外的決心,安雪花索性走到窗前,將窗簾拉上。
她拉窗簾的動作並不利索,當拉下一半時,一道強光映入眼簾,接著聽見幾下嗚笛聲。
雷波騎著一部黑色的“太子”
摩托車來了。
他向安雪花揚揚手,示意安雪花下來。
不謀而合,雷波竟也是一套牛仔打扮,襯著造型粗獷的摩托車,更洋溢著一種野性的瀟灑。
雷波總是不同阿年,阿年每次出現,總是西裝革履,讓人悶的要死。
摩托車高速賓士在汽車與汽車之間的空隙中。
光怪陸離的霓虹燈,穿梭的車流,蕓蕓的生。
交織出一幅都市夜大景。
駕駛著摩托車賓士在夜色下的馬路上,是一件刺激的事。
感受著耳邊呼呼的風聲,彼此說話要用比平時高出很太的音量,這樣可以將都市人平日緊張的生活節奏的壓抑全部發泄出去。
本來相約去看場電影的,兩人同時改變主意,覺得騎車在都市時裏“兜風”
反而有意思得多。
一整晚,他們到過很多地方。
去過遊樂場看玩得興高采烈的人們;去山頂看月亮;去江畔看一對對纏綿的戀人;去大排檔吃很有風味的小食。
受盡壓抑的都市人,難得有機會放縱一下自己。
時光仿佛過去得很快,他們卻仍未有歸家的意思。
天公不作美,一下子竟下起傾盤太雨。
他們慌忙躲在街角轉彎處的一小角騎樓下面。
將摩托車橫在前面,似是劃出一個屬於兩人的空間。
雨下得太大,兩人頭髮衣服已濕了一大片。
你看我,我看你,互笑對方狼狽。
雷波飛快跑過對面街士多,帶回一身雨水和幾聽易拉罐啤酒。
安雪花從不沾灑,但拗不過雷波,輕輕嘗兩口,並不算太難飲。
這條站小街本來很僻靜,加上傾盆的大雨,街上已難得見到行人。
唯有雨聲挾雜著兩人的說話聲、笑聲使小街變得不那?
寂寞。
深夜、雨、街角、摩托車、啤酒、笑聲。
這種情調絲毫不會遜色於裝修豪華的酒巴裏。
衣服已被雨水淋濕,不禁覺得一陣寒意襲來。
幸好兩人懂得用話題取暖。
“你真像一隻落湯雞。
”
“你不覺得你像一隻落水狗嗎?
”
時間悄悄流逝,雨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們說了很多話,喝了很多啤酒。
雨下得更大,騎樓太小,不能摭擋住風雨,兩人只好靠得更緊。
雨水已濺濕安雪花的秀髮,幾束青絲貼在臉頰上,雨珠爬在她的額角上、鼻尖上,與小街的微弱的燈光相映成趣。
一陣風夾著雨襲來,安雪花出於本能的回避,她不知道兩人先靠得很近,所以她的頭剛好貼在雷波結實的肩膀上。
不知是害羞,還是啤酒的作用,她臉上泛起一片緋紅。
雷波已被陶醉,一個可愛的人兒,就靠在他身旁。
他可以聽見她的呼吸,可以嗅到她身上散發出迷人的體香。
他忘情的欣賞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的朱唇、她的下巴。
女人是最敏感的動物。
她早已感覺到他滾燙的眼光,她心中似有一頭亂撞的小鹿。
她把頭垂的很低。
空氣似已凝固,唯有雨聲不停。
安雪花想說幾句話打破僵局。
她一頭,雷波也正好開口說話。
她止住口,等雷波先說。
雷波一也樣,所以誰也沒有先開口。
她看見雷波眼內閃爍著光芒。
從來未看過如此深情的眼睛。
他的眼光讓人無法抗拒。
她的心好亂,她想躲避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