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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想想她会去什么地方。

李老师从儿子的通话里听出是周文静不见了,便告诉刘强说,昨天晚上,周文静和她住在这里,还说周文静早上天不亮就走了,走时还给她留下了照片和手镯。

刘强随即将母亲的话告诉了周志钢。周志钢听后对刘强说,他马上赶过来。

刘强放下手机,躺在被窝里的老人从枕头下摸出照片和手镯,递给儿子,说:“这是昨天晚上你静姐留给我的。”

刘强接过照片和手镯看了看,诧异地说:“静姐给您留下这些东西本身就不正常。这更说明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家出走了。”

“昨天晚上她说的话我也觉得反常。”老人回忆着说,“对了,小强,你哥是不是有什么对不起你静姐的?我觉得你静姐和你哥之间好像有什么问题。”

刘强低下头没有说话。

“小强,告诉我,你哥到底怎么了?”老人急切地问道。

“妈,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刘强担心地说。

“说,你快说!”老人催促道。

“我哥,我哥他……”刘强吞吞吐吐地说。

“你哥他怎么了?”老人追问。

“我哥他和公司的嫣然好上了……”刘强说。

“畜牲!”老人气得浑身哆嗦。

“妈,你别生气,会气坏身体的。”刘强见状忙劝老人说。

“你哥做出这样的事儿,让我咋有脸见你周叔叔呢?这脸都没有了,还要这身体有啥用?”老人悲愤地说。

“妈,你想开些,都是我哥哥不好……”刘强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老人用力拍着床帮哭了起来:“作孽呀!作孽……”

刘强在一旁不住地劝说母亲要想开些。

半个小时后,响起了敲门声。刘强急忙将门打开,说:“周叔叔、白阿姨你们来了,快进来吧!”

周志钢和白灵来到屋里。刘强赶快给二人倒茶。

李老师问周志钢:“老周,文静有消息吗?”

“还没有。”周志钢脸色阴郁。

“她昨天晚上是从我这里走的。”老人说,“现在想来好像都是些告别的话。”老人将照片和手镯递给白灵,“这是她给我留下的。”

白灵接过看了看,对周志钢说:“老周,这说明文静真的是离家出走了。”

血缘 第七章(3)

“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周志钢问老人。

“也没说什么,都是些劝我以后要照顾好自己的话。别的也没说什么。”老人回忆说。

“那我们走了。”周志钢对李老师说,“我们还得想法找文静,就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周志钢说完,和白灵走向门口。

刘强伸出手臂将二人拦住,着急地问:“周叔叔,我静姐怎么了?你们告诉我呀!”

“没什么。既然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们就走了。”周志钢阴着脸。

“周叔叔,白阿姨,你们等一下,我和你们一起去找静姐。”刘强来到桌子前拿起包,向周志钢和白灵追去。刚跨步出门,忽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响。刘强扭头一看,见母亲从床上摔到了地上。忙跑进屋里来扶母亲。

老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哭骂:“你哥坏良心啊……”

刘强将母亲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说:“妈,你照顾好自己,我和周叔叔他们一块去找静姐。”

李老师呆呆地望着门外,浊泪满面:“你快去吧。有消息赶紧告诉我。”

刘强直接去了世纪美兰。他找到冯斌问:“我哥呢?”

“没在公司。”

“你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吗?”

“不知道。”

“我有急事找他。”

冯斌见刘强焦急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说:“你去问问嫣然吧,她也许知道。知道她家吗?”

“知道。”刘强听后转身出门。

刘强来到嫣然家门口不停地按门铃。不大一会儿,嫣然穿着睡衣将门打开一条缝,见是刘强,惊讶地问:“刘强,你怎么来了?”

“嫣然姐,知道我哥上哪儿去了吗?”刘强问。

“我……不知道哇。”

这时,里边传出东生的声音:“谁呀?”

刘强一把将她推开,冲进屋内。卧室门没关,刘强一眼看见刘东生正赤着上身坐在床上,顿时燃起了怒火,他对着刘东生狂吼起来:“刘东生,你这个白眼狼!”

刘东生看到刘强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想到一定是和周文静失踪有关。再想到此时自己不去帮助寻找周文静,却和嫣然在一起鬼混,顿时羞愧得低下了头。

刘强越看越气,急得四处寻找东西想打刘东生。

嫣然看到后急忙过来阻拦:“刘强,刘强……”

刘强像疯了一样,猛地将嫣然推倒在地,顺手端起桌上的一盘茶具向刘东生摔去。刘东生急忙弯腰躲避。茶具从他头顶“忽”地飞过,“哗啦”碎了一地。

“刘强,刘强……”嫣然从地上爬起,扑上来拽住刘强的胳膊,然后催促刘东生,“东生,你快起来呀!”

刘强一抡胳膊将嫣然甩了个趔趄,趁势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子向东生砸去。刘东生躲闪不及,酒杯“叭”的一声砸在了他的头上。顷刻,殷红的血液虫子般爬出了他的头发,顺脸流下。

刘强怒气未消,指着二人骂道:“你们这一对狗男女,你们等着!等我找回了静姐,再来收拾你们!”说完,摔门而出。

嫣然见刘东生一脸的鲜血,抱住刘东生大哭起来:“东生,东生……”

刘东生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床上……

深夜。白灵将车开进周志钢的院子里。见车子停下,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周志钢睁开眼睛,如梦方醒般地问道:“白灵,这怎么回家了?”

“老周,咱们跑了一天了,你必须回家休息一会儿。”白灵劝道。

“不不,不能回家……”周志钢着急地说。

“现在咱们必须面对现实。”白灵拔下车钥匙。

“你休息吧。把车钥匙给我。”周志钢将手伸向白灵。

“这车你已经不能再开了。”白灵关上车门,绕过来拉开副驾驶位车门,伸手拉住周志钢的胳膊,“走,我陪你进去。”周志钢无奈,只好下车。白灵扶着周志钢来到屋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闭上眼,养养神。我去找找丽娜,看她有没有线索。”白灵说着,走出门去。

血缘 第七章(4)

周志钢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来急步追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喊:“白大夫,等等我……”一语未了,脚步踏空,从楼梯上翻滚下来。刚刚走下楼梯的白灵一见,惊叫着往回跑去:“老周……老周……”白灵跑到周志钢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可怎么也拉不动。周志钢背靠着楼梯,痛苦地说:“白大夫,别急,让我休息一会儿……”白灵赶紧拨打电话要救护车。

救护车在公路上疾驶,两侧灯光闪耀的高楼大厦从窗外飞速掠过。周志钢闭着眼睛,一脸的痛苦,思绪就像沸腾的开水,一幕幕原本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十多年前的一天。那天,他骑着自行车带着刚上小学不久的女儿走在回家的路上。女儿在他背后拿着作文本向他念着:“下午,我放学了,太阳快要落山了,天上很红很红,连河水也成了红色。爸爸工作了一天,饭没有吃就来接我了。他饿着肚子……爸爸,老师说我这个‘饿’字写错了……”女儿将作文本伸到他的身旁。他回过头来看,车子一歪,连人带车摔进了路沟……女儿哭了,爬着去找掉在地上的作文本。他从身上掀起自行车,将女儿搂在怀里,急切地问道:“摔哪儿了?文静,摔哪儿了……”女儿抬头看见他的额头磕破了,边哭边为他擦着额头上的血,说:“爸爸,你流血了,爸爸……”他说:“爸爸不痛,爸爸是大人……不哭,来打爸爸,爸爸太笨了!真是太笨了!静静,你摔痛了吗?”女儿哭着说:“静静不痛。爸爸痛……”

他从沟里将车子扛到路上。车子坏了。他一瘸一拐地推着车子,女儿跟在后面……

周文静那天凌晨从护理院出来,便坐上了开往新阳市的火车。下午,她下了火车,坐上出租车直接往神女峰赶去。

神女峰在新阳市的西北方向,离新阳市不足50公里,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来到了神女山下。此时,天色已晚,她找了家宾馆住了下来。

早上,她租了一辆出租车,往山上驶去。出租车来到半山腰,便没了路。她见旁边有一家宾馆,便到宾馆开了一个房间,将随身携带的东西放在房间,带了些食品和水沿一条光亮的山径往山顶走去。

神女峰是神女山的一个主峰。神女山山势连绵,层峦叠嶂,方圆近百里。此时,正值秋季,放眼望去,满目苍翠中点缀着红黄色彩,就像是铺展在人们面前的一幅无边的水彩画。一条条细细弯弯的山径,纵横交错地呈现在眼前,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渔网,覆盖在整座山上。有人不断沿着山径往来,就像是行走在画中一样,似乎满山的景致就是一幅活动的画卷。

柿子已经熟了,柿叶完全掉落,留下一树红艳艳的柿子。近看鲜润欲滴,远望一树火光。

山楂也到了收获的季节,紫红色的果实掩映在翠绿的密叶间。

还有黄澄澄的苹果,还有红玛瑙一样的野酸枣……

清风吹来,松涛阵阵,牛铃叮咚,果香袭人。

周文静一路走走停停,看不完秀丽风景,赏不尽满山秋色。她完全被眼前这人间仙景陶醉了。她想,神女峰大概是因为仙女太迷恋这里的景色,住在了这座山顶而得名的吧!

直到傍晚,周文静才爬上了神女峰主峰。

此时,神女峰正沐浴在夕阳粉红色的光辉里。晚霞像一块从西边天际延展而来的七彩画布。山岭上的树木剪影般矗立在火红的太阳前面。

此时,神女峰上,云烟氤氲,清风徐徐,鸟啼声声。

周文静站在山头,望着夕阳下的远山近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太美了!真的和小说里描写的一样。能躺在这里,应该知足了。”

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望着满天霞光,想起了心事。忽然,她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吱吱”的声响。抬头一看,见一棵大树上有几只幼鸟正将脖子伸向巢外的老鸟叫着。老鸟望着幼鸟显得很无奈。周文静见状,迅速打开手提箱,从里边拿出面包,揉碎后撒在地上。老鸟朝她看了看,又看看地上的面包屑,随即飞下。老鸟站在远处望了她一会儿,见她不像要伤害自己的样子,于是,小心翼翼地走到面包屑前,啄起一块,倏地飞上鸟巢。幼鸟见老鸟衔来食物,纷纷向老鸟伸长脖子,张开尖尖的喙子大叫起来。一时间,鸟叫声激烈而响亮。老鸟将食物依次分给幼鸟。

血缘 第七章(5)

周文静望着鸟巢幸福地笑了……

太阳落山了。苍茫暮色里,周文静雕塑般坐在那里,出神地望着鸟巢。

老鸟还在不断地飞上飞下……

通往神女峰主峰的山道有几条。

此时,丁少峰正在几里外的另一面山道上边走边喊:“文静……周文静……你在哪里……我是少峰……”

山谷中传来一波波回声。

丁少峰喊一阵跑一阵,跑累了便蹲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接着再跑,再喊。

夜幕降临了,四周的景物渐渐隐入了无边的黑暗,丁少峰沮丧地沿路返回。他走到出租车旁坐进去,打开手提电脑,敲击起了键盘……

半山腰里的宾馆内,周文静正坐在镜子前,神情木然地梳着头。梳了一会儿,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从手提箱里拿出化妆盒,一点一点地在脸上勾画着。看看满意了,这才从箱里拿出手提电脑,放在桌子上打开,敲击键盘,显示屏上随即跳出一个个汉字:

叔叔,阿姨:

你们好!我叫周文静。今天借贵方宝地离开这个世界。希望你们看在上帝的分上,保护好我的遗体。并烦请通知我的家人。手机:13xxxxx6888。谢谢!

随后,又写到:

爸爸:

我去了。自从来到这个世上,我没少给您添麻烦,也让您费了不少的心血,流了不少的泪。本想好好地尽孝,可天不遂愿,偏偏让我得了这个绝症。我走后,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为我伤心。爸爸,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李老师,她已经20年生活不能自理了。东生天天忙于工作,根本顾不上照顾她。我走后,希望您能看在女儿的面上常去看她,如果您实在太忙,抽不出时间,哪怕是让公司员工去看她也行,毕竟她像母亲一样哺育过我。爸爸,我现在来到的这个地方很美,希望我走后,您能在这里给我买块地,把我埋在这里。爸爸,请一定满足我这个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