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最出色的德国队,但是德国队从来都是世界强队,此后他们能在韩日世界杯上跻身决赛就是个例证。尽管他们曾经在慕尼黑1∶5败给了我们,但是在后来的世界杯上他们比我们走得更远。很自然,我把那场比赛的用球留了下来,不过还有个交换球衣的小故事。开始我已经和博梅互换了球衣,可是后来回到更衣室一坐下来我就后悔了。
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在与德国队的比赛里上演帽子戏法,可我竟然把球衣给了别人!我赶快找到自己在利物浦的朋友也是队友克里斯蒂安·齐格,求他去找博梅问能不能送给他我的另外一件球衣,因为英格兰队通常都发两件球衣,希望他不介意拿走另外一件。谢天谢地,过了一会齐格拿着我的球衣回来了,幸好博梅能理解我,要不然我可真是犯下大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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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戏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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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说,那场比赛还可以说是德国以1∶5输给了利物浦,因为所有为英格兰进球的球员都来自安菲尔德,利物浦人一定非常自豪。可怜的哈曼,他在俱乐部训练场上的三个同伴竟然5∶1打败了他。如果那是一场友谊赛,我们说不定还拿他打打趣,可就像我前面提到的,那场比赛意义重大、给别人带来了伤痛,所以没人愿意回到俱乐部还拿这个开玩笑。家乡反应之广泛简直铺天盖地。四天之后,我们在纽卡斯尔的圣詹姆斯公园球场迎战阿尔巴尼亚队,结果比赛的艰苦程度出人意料。
球迷们自然而然地企盼我们能重演与德国队的高水平比赛,但对手却远比看起来强大。虽然最终我们以2∶0获胜,我在上半时结束前进了一球,但是对手却能发现我们的要害并制造麻烦,好在后来罗比·福勒再进一球确保了胜利。我打中的那个球难度相当大,如果不是对阵德国上演帽子戏法让我的信心高涨,可能我根本不会做那样的尝试。在纽卡斯尔的那一晚我觉得自己完全累垮了,可能也是因为前一场在慕尼黑拼得太凶了,因为我极少会觉得自己如此筋疲力尽。
不过此后的几天在英格兰队中,感受着周围人的兴高采烈、读着报纸上的溢美之词,那真是一种额外的奖励。大批球迷聚集在纽卡斯尔机场迎接我们从慕尼黑凯旋,主教练在球队的庆祝活动中一如既往地要求我们守规矩,“规矩”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常识”,它涵盖了一切。主教练希望大家能够守时,这就是一种常识。他的态度是:如果你想在时间合适的时候喝上一杯或是打几局牌,可以,只要你不滥用自己的权利;可如果你喝个酩酊大醉,或者打牌赌博,那么你就背叛了他,也违背了自己的职业操守。
全国上下一片欢腾,可能只有大型的体育比赛才能引起这样的效果,那个时候你觉得自己从事这一职业仿佛是一种特权。我们是体育的国度,我简直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像世界杯的一场大决战那样把大家都团结在一起。英格兰橄榄球队2003年在澳大利亚赢得了世界杯,所有人无论在家还是在小酒馆里都会守在电视机前,甚至在他们欢呼雀跃的时候你似乎能感到整个国家都在震动。与德国队比赛后的那个星期天英格兰就像迎来了国庆日,对,就是那样。
我仍然留着那只比赛用球。开始我把它连同我在那场比赛里穿的球衣和球鞋一起借给了曼彻斯特的人民历史博物馆,将来要把它们放进家里的橱柜。我有好多纪念物,不过为了一些有特别意义的回忆,你得给它们留出特别的位置,不能和其他平庸的展品混为一谈。在我的第一级名单里,包括奖牌、我代表英格兰队首次出场对阵智利队的球衣、代表英格兰踢世界十五岁以下组比赛的球衣,还有在1998年法国世界杯上对阵阿根廷队时穿的球衣,而2001年我在利物浦与阿森纳的足总杯之战中穿的球衣都已经排不上号了。想想吧,值得陈列的东西太多了。
英德之战后,埃里克森用“像冰一样冷静”和“杀手”来形容我,在慕尼黑我也的的确确感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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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利尔的心脏期2001/2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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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0月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利物浦足球俱乐部遭遇了一场“地震”。那一天的事差一点夺取了我们主教练的生命。此后的五个月中,我们踢的每一场比赛,进的每一个球,都是为了热拉尔·霍利尔。10月13日,安菲尔德:我们在主场迎战利兹联队。这是英超联赛的第七轮,像往常一样,这场比赛在3点开球,我连续第二场比赛坐在场边。我把头探出更衣室的大门,祝上场的小伙子们好运。那时还没有任何灾难即将来临的迹象。我拾阶而上,走进总经理的包厢,坐下来看福勒和海斯基如何努力撕开利兹联队的防线。
哈利·科维尔的进球让我们在上半场0∶1落后,但是即使是在队员们下半场回到场上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迹象显示,球队的医务室里正在经历一场危机。不过,过了大约有五分钟,我突然发现,主教练并不在替补席他常坐的位子上。我顺着总经理座席看过去,发现霍利尔的妻子伊莎贝尔也离开了座位。当时我感觉到可能出事了,不过我们过了很长时间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在那天很晚的时候,我听说,霍利尔在中场做完了战术布置后,已经被紧急送往利物浦皇家医院,随后又转到布罗德格林医院。虽然很紧急,我也是直到第二天训练的时候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根据我个人的理解,头儿先告诉队医马克·沃勒说他有些头晕,感觉很不对劲儿。球队的理疗师让他平躺在沙发上,然后让沃勒大夫察看了一下。
在下半场开始的时候,只有替补队员们意识到主教练的情况不妙。霍利尔非常感谢我们的队医为救他一命出了很大的力。在第二天的训练课上,教练组向我们宣布,老头儿的情况“非常严重,有可能危及生命”。只是在那个时候,球队的情绪才一落千丈。在危机爆发的那一天,我们没有人相信霍利尔会失去生命——也许是因为俱乐部在危机面前的表现太出色了。
从霍利尔发病的那一刻起,到手术开始的那一刻止,医生们采取的措施都完全正确,他们把慌乱降到了最低的程度。终于,在球队准备飞往基辅,进行欧洲冠军联赛的比赛时,菲尔·汤普森给我们讲述了那次长达十一个小时的手术,以及这次手术可能会带来的后果。医生的诊断是主动脉夹层动脉瘤,这可比一般的心脏病要严重和危险得多。大家都惊得目瞪口呆。队里整整一天都寂静无声,队员们都陷入了沉思。一位教练制作了祝愿卡,让我们在上面都签了名,不过我们也只能做这些了。
霍利尔的病情还不允许他接见客人,所以汤普森在暂时接管球队之后强调,我们惟一能帮助他做的事,就是全心全意地踢球,踢赢比赛。在每一场比赛之前,我们都会在战术板上钉上一张纸,纸上用大写字母写着“为头儿赢得比赛”。我们总是觉得主教练在看着我们。我们告诉自己,不要让他失望。事实上,我们后来才知道,他虽然错过了在基辅2∶1获胜的那场比赛,但还是观看了我们在欧洲冠军联赛里对博阿维斯塔队的较量,那时,距离他做完手术只有十一天。不过,我们一点都不吃惊。在10月底,我们战胜多特蒙德,与曼联和阿森纳一起打进了冠军联赛的十六强,那时球迷们已经在高呼他的名字了。
后来,球迷们在安菲尔德的看台上展开了一面写有霍利尔的名字的巨幅法国国旗,这让他深受感动。我们被叫到他的办公室,那时候,我们看到的第一张照片拍的就是那面在看台上不停起伏的法国国旗。霍利尔非常珍视那张照片。俱乐部在他生病期间的团结一心对他来说意味着很多东西。在手术之后,我们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和他联系,直到后来开始在电话里听到那带有法国口音的英语。他会时不时地给某个球员单独打电话,而且事先不打招呼。这样又过了几个月,他开始从梅尔伍德训练基地的门后探出头来,告诉我们,他为我们而骄傲,督促我们继续刻苦训练。
他说他会尽快回来,但是这种事急不得。此后的几个星期,他每隔几天总是会出现在球队里,只不过什么事也不做。他看起来十分虚弱,也瘦了许多。看到一个性格如此坚强的人却是如此弱不禁风,这种感觉真是很奇怪。如果队里得到了关于主教练身体状况的任何消息,那肯定是汤普森告诉大家的。霍利尔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大群人围在他的身边,问这问那,要求这要求那。他只需要有自己的时间好好恢复,好好度假,好好重新思考一下今后的工作方式。从做完手术到重新回到利物浦队的替补席上,他用了五个月的时间。在最初的那可怖的几个星期里,人们纷纷猜测霍利尔是工作压力的牺牲品。刚开始的时候,媒体都认为他的病完完全全是工作压力导致的,而且所有的足球队的主教练们都应该毫不耽搁地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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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利尔的心脏期2001/2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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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工作的压力是不是霍利尔的病因。我没有这方面的医学知识,但是最后的结论是,他的心脏状况一直不好。在11月份,霍利尔承认,他在病发前两个月就感觉到心脏有些不对劲,而他也从没有对队员们提起过。不过,无论如何,他已经准备回来了。刚刚得到医生的允许,霍利尔就迫不及待的想重新开始工作,对此我一点儿都不惊讶。他是个坚强的人,对足球有着巨大的热情。如果你在早上7点的时候来到训练场,你很可能会发现他已经在那儿了,而在晚上7点的时候,你会看到他的办公室的灯仍然亮着——他还在工作。
如果一个男人没有了激情,那他也就不是他自己了。霍利尔不是英格兰球员心目中的那种传统的主教练。他有自己的价值观,对球队纪律、团队精神和互相尊重方面非常看重。其他的主教练不像他那样经常把团结和价值观放在嘴边;他们认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因此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训练和比赛上。霍利尔当然也参与日常训练工作,但是他在梅尔伍德基地的其他地方待的时间要比在训练场上多。他的观察能力很强,是那种什么事情都能做好的人。他能把所有东西安排得井井有条。我和他的关系时好时坏,这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我们关系最差的时候有两次,一次是在2001年联赛杯决赛时,另一次是在2002年9月,冠军联赛对巴伦西亚时,我在这两场比赛中都没能上场。
我以前也被雪藏过好几次,但是在我看来,我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这两场比赛里作壁上观。我永远忘不了这两场比赛。只要我能踢球,埃里克森就会派我上场,不过,直接把俱乐部比赛和国际比赛做比较是个陷阱,我可不会掉进去。俱乐部的主教练必须要注意你的伤病和状态的起伏,在你比赛过于频繁的时候,他必须要比其他人更保护你,更关心你。在霍利尔的心脏病延缓我们前进的脚步之前,我们在新赛季中的开局真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足总杯决赛过去没有几个月,我就重新站在了加的夫那片特殊的草坪上。我只需要把一只脚踏进千年球场,就会爱上这片场地给我留下的感觉。有朝一日,当温布利球场重新开放,这项英格兰足坛最为重要的比赛(足总杯决赛)从威尔士回到家乡的时候,我会非常想念在加的夫那个伟大的球场里所踢过的每一场比赛。那年的社区盾比赛有着格外重要的意义,因为曼联和利物浦的较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表演赛的范畴。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对曼联连战连胜,他们在那场比赛里派出了全部主力阵容,向我们表明了他们的目的。我进了一个球,比赛的结果是利物浦2∶1获胜,这是我们在六个月里夺得的第四座奖杯。
在8月底的时候,我们前往摩纳哥,和拜仁慕尼黑队争夺欧足联超级杯,当时我们还在乘着上个赛季的余威继续前进,所以这场比赛就不仅是一个庆祝仪式了。霍利尔把它看成是一场重要的比赛,一场欧洲最精彩的表演。在比赛中,我们先进一球,到这个时候,拜仁慕尼黑才意识到他们应该振作起来了。不管专家们如何看待超级杯,反正事实是,我们战胜了欧洲冠军联赛的冠军,带着第五座奖杯回家了,我们终于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壮举。在新赛季开始之前,罗比·福勒和菲尔·汤普森在训练场上大吵一架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当时,汤普森正在把滚到球网里的球踢回到球场里。他就站在球门后面,也没有抬头看。
就在这时,福勒罚了一个点球,就是这个球让汤普森附近的球网荡了起来。球没有碰到汤普森,但是也差不多了。汤普森抬起头来厉声问到:“谁干的?差点儿踢到我!”福勒承认是他干的,但是他并不认为是件大事儿,因为汤普森并没有被击中。但是汤普森马上就回了一句:“我告诉你多少遍了?这样会踢到别人的!”就这样,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谈话最后演变成了争吵。足足有好几个星期,福勒一直拒绝道歉,因为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汤普森当然也拒绝让步。在那段时间里,福勒一直被排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