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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不响地径自走进了卧室。她脱了衣服,熄了灯,就上床睡了。不久,她听见拉里在起居室内冲着饮料。隔了约摸十分钟,他跑进卧室,把灯开了,走到床跟前。“你准备做贞女了?”他问。她坐了起来,怒火迸发了出来。“不要总是那么逼人的样子,”她说,“你今晚的言行是不可原谅的。

什么东西钻到你头脑里去了?”“就是那个钻到你头脑里去的家伙。”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什么?”“我讲的是十全十美先生——比尔·弗雷泽。”她看着他,不明白他的话:比尔除了帮助我们以外,别的什么也没有做。”“你敢打赌吗?”他说,你的业务全靠他,我的工作也是靠他。现在,没有弗雷泽的许可,我们连在饭馆里都坐不到位子。嗯,他每天夹着我的脖子,我可受不了。”使凯瑟琳大为震惊的倒不是拉里说的话的含意,而是他说话时的语气。他的语气里充满着挫折和软弱无力,这使她第一次意识到他是受着怎么样的折磨。当然,这是可以理解的。他度过了整整四年的戎 马生涯,回家来发现自己的妻子同她从前的相好合伙做生意。而且,更加糟的是,假使没有弗雷泽助一臂之力,他恐怕到现在还找不到工作。凯瑟琳一面看着拉里,心里一面思忖:这是他们共同生活的转折点了。如果继续在一起生活下去,不使它破裂,就要把他放在首位,放在她的工作之上,她的一切之上。凯瑟琳好像第一次真正了解了拉里。拉里似乎猜到了她想的是什么,悔悟地说:“对不起,今天晚上我像一个可恶的王八蛋。可是,我们找不到座位,你提到了弗雷泽的魔术般的名字,座位一下子有了。我就——就突然变得那个样。”“我也对不起你,拉里,”凯瑟琳说,我以后决不会再对你这样了。”于是,两人拥抱着,拉里说:请你一直不要离开我,凯茜。”凯瑟琳紧紧地依偎着他,说:我不会离开你的,亲爱的,永远。”拉里第一次就任导航员的职务是在147定期客机上,由华盛顿飞往巴黎。每次飞行之后,他在巴黎停留四十八小时,然后返航,在家里住三天,再出航。有一天上午拉里打电话到凯瑟琳的办公室,他的声音很激动:“喂,我给我们俩找了一个著名餐厅,你有时间去吃饭吗?”凯瑟琳看了一看桌上一堆广告画的版面设计,这些都得在中午以前审阅完并且发出去。“行。”她说,不顾一切了。“一刻钟以后我开车来找你。”“你不能走!”她的助手露茜亚哀求道,“如果我们今天不把广告宣传活动计划交给施托伊弗桑特,他要发脾气了。”“等一等吧,”凯瑟琳说,我要和丈夫一起去吃午饭。”露茜亚耸了耸肩,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不责怪你。万一你对他厌倦了,能告诉我一声吗?”凯瑟琳笑了:你太老了。”

拉里在凯瑟琳办公楼的门口把她招呼上了车。“我把你一天的计划都搞乱了吧?”他淘气地问。“哪会呐。”他哈哈笑了:那些模范经理都要吓得中风了。”拉里把汽车驶向飞机场。“餐厅还有多远?”凯瑟琳问道。下午从二点钟开始,她还有五个约会。“不远了……下午的事多吗?”“不,”她扯谎说,没有要紧的事。”“很好。”汽车到达通向飞机场的路口时,拉里把汽车拐了个弯,开进了入口处。“餐厅在飞机场里面吗?”“在另外的一头,”拉里答道。他停放好汽车,挽着凯瑟琳的手臂,领着她走进了泛美航空公司的大门。柜台后面一个媚人的姑娘直接用名字而不用姓向拉里打招呼。“这是我的妻子。”拉里高兴地说,这是艾米·曼斯顿。”两个女人彼此说了声客气话。“我们走。”拉里仍挽着凯瑟琳的手臂,向登机坡道走去。“拉里——”凯瑟琳发觉情况有异,上哪?……”“嗨,你是我带着去吃饭时闲话最多的一个姑娘。”他们走到37号门。检票台后面有两个人正在一一检看乘客的飞机票。告示牌上写着:147班机,往巴黎——下午一点起飞。”拉里走到检票台,对着台后面的一个人说:“她来了,托尼。”他一面说,一面把一张飞机票交给对方。“凯茜,这是托尼·隆巴迪。这是凯瑟琳。”“我肯定,你的大名我已经听到过许多次了。”那个检票的人笑笑说,“你的票没问题。”他把飞机票交给了凯瑟琳。

十三 凯瑟琳(3)

凯瑟琳呆呆地看着飞机票,全给弄糊涂了:这干吗用?”“我没有跟你说真话。”拉里微笑着说,我不是带你去吃午饭。我带你到巴黎去。上马克西姆饭店。”凯瑟琳的声音都变了:马——马克西姆饭店?在巴黎?现在?”“一点不错。”“我不行,”凯瑟琳哀求道,现在我不能去巴黎。”“没问题,你行的,”他咧嘴笑道,你的护照已经在我的口袋里了。”“拉里,”她说,你疯了!我没有带衣服。我还有不少约会。我——”“到巴黎我给你买些新衣服。约会可以取消或改期。几天之内弗雷泽没有你能过得去。”凯瑟琳凝视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想起了自己下的决心。拉里是她的丈夫,他得被放在首位。凯瑟琳意识到:对拉里来说,至关重要的不仅仅是带她到巴黎去逛一次。他要她来乘他导航的飞机,想向她炫耀一番。她觉得差一点儿把事情搞糟了。于是,她把手插进他的胳膊弯里,对他含情微笑着。“我们在等什么呢?”凯瑟琳问道。“我饿极了!”巴黎是寻欢作乐的安乐窝。拉里事先已经作了安排,可以有整整一个星期待在巴黎。在凯瑟琳看来,七个白天七个晚上的每一小时都塞满了要做的事。他们住在左岸一家可爱的旅馆里。在巴黎的第一个上午,拉里带凯瑟琳去爱丽舍田园大街的一家工艺品商店,他好像想把店里的东西给凯瑟琳都买下来。

她只买了她需要的东西,对每一件商品的价格之昂贵十分吃惊。“你明白你自己的弱点吗?”拉里说,“你把钱看得太重了。你在度蜜月。”“是的,先生。”她说。尽管如此,她拒绝购买一件用不着的晚礼服。她想知道这么多钱他一下子是从哪儿来的,拉里却不高兴谈。可是,她坚持要他说。“我预支了工资,”拉里对她说,有什么好奇怪的?”凯瑟琳没有勇气向他说:用起钱来他像孩子,慷慨大方,有点儿挥金如土,可是这真是他可爱的一个方面。这与她父亲的可爱之处一模一样。拉里带着她按旅游者的线路逛巴黎。他们去了卢浮宫、杜乐丽公园和荣军广场,看了拿破仑的墓。他还把她带到巴黎大学附近的一家装饰得五彩缤纷的小饭店。他们去了中央菜市场,看到了成排的店铺,看到了由法国各地的农场来的新鲜的水果、肉类和蔬菜。最后一天,那是星期日,这天下午他们是在凡尔赛度过的,后来在巴黎郊区一个沁人心脾的美丽公园里吃了晚饭。真是丝毫不差的第二个蜜月。

哈尔·萨科威茨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每周的人事报告。摆在他面前的是关于拉里·道格拉斯的汇报材料。萨科威茨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仔细阅读着有关人员写的拉里一周活动的人事报告。他咬着下唇,若有所思。最后,他倾身向前,按下了室内对讲电话装置的按钮,说:让他进来。”一会儿,拉里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泛美航空公司的制服,手里拿着飞行记事包。他向萨科威茨微微一笑。“早上好,长官。”他说。“坐下。”拉里懒懒散散地坐进了一张面对着办公桌的椅子,然后点燃了一支香烟。萨科威茨说:我这里有一份报告,说你上星期一在巴黎报到听取飞行情况简要介绍晚了四十五分钟。”拉里的表情变了:我在爱丽舍田园大街给游行队伍拦住了,不过飞机起飞是准时的。我不知道我们这里正在办儿童夏令营。”

“我们办的是航空公司。”萨科威茨说,声音轻轻地,一点没有生气的迹象,我们是严格按购票记录经营的。”“是,”拉里愤愤地说,爱丽舍田园大街我再也不去了。还有别的吗?”“有。机长斯威夫特认为,在最近两次飞行中你在起飞前喝了点酒。”“全是胡扯淡!”拉里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顶撞说。“他为什么要扯谎呢?”“因为他害怕我会把他的职位抢了,”拉里的语气中怒火万丈,“这个婊子养的胆小鬼十年前就该退休了。”“你已经分别同四个机长飞行过,”萨科威茨说,你喜欢哪一个?”“一个也不喜欢,”拉里回答道。这时,他发觉已经中了圈套,来得及解救吗?他快速地改口说:我意思是——他们一个也不错。我对他们没有什么反感。”“他们也不喜欢同你一起飞行,”萨科威茨公平地说,“你使得他们很不安。”“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是指,万一发生紧急情况,一个人要对坐在他旁边的人有绝对的把握。他们对你没有把握。”“老天!”拉里气炸了,我在德国上空和南太平洋待了四年,天天有紧急情况,出生入死,而他们待在后方,肥屁股坐着挣大钱。难道他们对我还信不过?你别开玩笑了!”“谁也没有说你在战斗机里不是一个英雄好汉。”萨科威茨平心静气地答道。“不过,我们驾驶的是客机,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拉里坐在那里紧紧地握着拳头,力图控制自己的怒火。“好吧,”他绷着脸愠怒地说,我有事。如果你话说完了,我马上要出发起飞了。”“已经有别的人替你做了,”萨科威茨说,你被解雇了。”拉里凝视着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给什么了?”

“从某一方面来说,我觉得这是我的过错,道格拉斯。我本来就不该同意雇用你。”拉里站了起来,眼中迸射出怒不可遏的烈火。“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干呢?”他要求对方回答。“因为你妻子有一个朋友,”萨科威茨回答说,“他名字叫比尔·弗雷泽……”拉里越过办公桌,一拳打在萨科威茨的脸上。这一拳把对方打得踉踉跄跄退到了墙跟前。萨科威茨利用这一小段距离,反跳了起来,朝着拉里狠狠猛击了两下。然后,他退后两步,克制着自己。“滚出去,”他说,马上滚!”拉里盯着他看,一副狰狞的面孔上流露出满腔仇恨:“你这个婊子养的,下次你这个航空公司求我的话我也不会来了。”他转过身,冲出了办公室。萨科威茨站着,目送他离去。他的女秘书匆匆走来,看到了翻过来的椅子和萨科威茨的鼻子上淌着血。“没问题吧?”她问道。“真厉害,”他说,跟伊斯特曼先生联系一下,问他有没有空儿见我。”十分钟以后,萨科威茨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向卡尔·伊斯特曼讲完了。“你认为道格拉斯是什么问题?”伊斯特曼问道。“说实话吗?我看他是一个精神反常者。”伊斯特曼用一双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的淡褐色眼睛注视着他:“恐怕有点过分了吧,萨克。他飞行的时候一点没有醉意,也没有人能够证明他在地面上喝过酒。偶尔一次迟到,任何人都免不了。”“要仅是这些的话,我不会辞退他了,卡尔。道格拉斯不是很容易被激怒的。跟你说实话,我是有意在招惹他,这并不困难。如果他能沉得住气,我也许会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留着试用。你知道什么事情在使我担忧

十三 凯瑟琳(4)

吗?”“什么?”萨科威茨说:几天以前,我碰到一个老朋友,他过去跟道格拉斯一起在英国皇家空军里服过役。他跟我讲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道格拉斯在鹰中队时,他爱上一个身材小巧的英国姑娘。可是这个姑娘已经与道格拉斯中队里一个名叫克拉克的小伙子订了婚。道格拉斯竭尽全力想把姑娘夺过去,但是那姑娘并没有一点儿意思。在她和克拉克准备结婚前一个星期,鹰中队奉命在空袭迪埃普时掩护b—17大型轰炸机。道格拉斯担任飞行中队的后卫。等空中堡垒掷完炸弹后,他们中队也都掉头返航。飞越英吉利海峡时,他们受到了德国飞机的袭击,克拉克给打了下去。”萨科威茨讲到这里不讲了,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伊斯特曼等他继续讲,终于萨科威茨抬头看了他一下,根据我朋友的追述,克拉克被打落时他们飞机的周围并没有德国人的飞机。”伊斯特曼不相信地凝视着他:上帝!你是说拉里·道格拉斯……?”“我什么也没有说,不过告诉你一件我听到的有趣的事情。”他用手帕又按了按嘴唇。血已经不流了。“在一场混战中,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或许克拉克的汽油正好用完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他运气不好。”“后来他的未婚妻怎么样?”“道格拉斯把她夺了过去,到他返回美国前夕,又把她抛弃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伊斯特曼。“有一件事我可以跟你说,一点不假。我真为道格拉斯的老婆感到伤心。”凯瑟琳正在会议室里开全体职工会议时,门开了,拉里走了进来。他的一只眼睛青紫,而且肿了,面颊给割破了。她急急走到他跟前:“拉里,你怎么了?”“我辞职了。”他嘴里嘟哝着说。2

凯瑟琳把他引到自己的办公室,避开别人那好奇的目光。她把一块冷毛巾放到他的一只眼睛和面颊上。“跟我说,究竟怎么了?”她说。航空公司这样对待他,使她很气愤,但是她忍着。“他们刁难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凯茜。我想他们是妒忌,因为我打过仗,他们没有。今天是总爆发。萨科威茨召我去,对我讲,他们原先雇用我的唯一理由是因为你是比尔·弗雷泽的情妇。”凯瑟琳看着他,一言不发。“我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