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她,你问她,回去问你妈也可以。”
陆伟捏着拳头,怒不可遏。段挺看见他想要打架的样子,继续保持着阴冷的笑容,开始没吭声,又拿出支烟来,习惯性地把烟倒过来在椅子扶手上顿了顿,胸有成竹。
“你打女人算什么?”
“小伟,我把你当老弟看,今天我不跟你吵。你去问清楚你姐了再来跟我理论,我他妈就不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哪个的野种。”段挺腾地站起来,猛拍桌子。
“什么谁的种?我姐她没怀孩子。”
“没怀?是她不敢跟你说吧?!”段挺冷笑着。
“没怀就是没怀,我陪我姐上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是假孕。”
“假孕?”段挺不明所以,但显然已经愣住。
戴余跟陆走走并排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说起的,也正是陆走走和段挺吵架的情形,以及根本不存在的那个孩子。
“好了好了,别再跟我解释了,什么假孕不假孕,我头脑简单,实在弄不明白。你只让我知道你压根没怀孩子,这样就可以了。”
“医生就是那样对我说的。”
“那段挺跟你吵的时候,你没说怀的是别人的孩子吧?”
“没说,什么都没说。”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离婚,或者不离婚?唉唉唉,怎么又是选择题,头大。”
“你就别再问了。”
“我都叫郑家铭那臭小子回去考虑娶你了。”
“他没想过要跟谁结婚。”
“包括你?”
“嗯。”
“你怎么知道?你问他了还是到街头偷偷给他算卦了?”
“我其实也没想过要跟郑家铭在一起。可能我太天真了吧,开始很想为他生个孩子,后来结了婚又想好好过日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综合起来考虑,结婚过日子,段挺虽说也不太好,但还是要比郑家铭合适,是不是?郑家铭那小子也老大不小了,还整天疯疯癫癫的像个孩子,不存钱,不买房,天天只顾自己傻乐,还见一个爱一个,是不是?”
“要是离了婚,我就不再嫁了,这辈子一个人过。”
今天你要嫁给谁 41(1)
陆伟尊重陆走走的意思,没有把事情跟母亲讲。吃饭的时候,几次想说,但都憋下去了。心里埋了事情,情绪就怎么也好不到哪去。跟贺舒瞳坐着看电视。
“早知道在旅游局上班也那么累,我就不去了。”贺舒瞳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睡觉累,吃饭累,下个楼也累,你倒给我说说怎么样就不累?”陆伟心情不好,语气有些冲。
“像姐姐那样就好啊,姐夫以前跟我说,要是姐姐不想上班,就可以不上班。”贺舒瞳嘴撅得老高。
“你还有完没完?”陆伟气不打一处来。
贺舒瞳几乎就没见陆伟这么凶过自己,顿时气坏了,狠命地按住陆伟的脖子捶了好多拳,然后再耍着性子进睡房去了。
母亲廖菊芳在厨房刚把碗洗了,给两个坛子换了点水,陆伟怯生生地进来了。
“妈……”
“怎么?想来讨好你妈了?我都听见了,你们那么大声,我能不听见么?我就没见过这么犟的丫头。”
“我不是说贺舒瞳。”
“那你另外还有事儿?”
“妈……”
母亲转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着陆伟。
“老叫叫啥呢?多去叫你爸几声,不然他又整天说你们只对这个妈有孝心。”
“老太婆啊,又挑事端是不是?”客厅里传来陆向前的声音。
“你天天说年纪大了年纪大了听力不好了,这会耳朵怎么又尖了?自个拿刀削的?”廖菊芳凑到厨房门口对外喊。
陆向前本来是在沙发上刚坐下的,看廖菊芳气势不输自己,马上站了起来,准备还嘴,可能是肚里没谋好词儿,说:“懒得跟你说话。”
“求求你们了,别吵好不好?我姐都被打成那样了,你们还有心思吵。”
“小伟你说什么?你姐打什么了?”
“不是我姐打什么了,是我姐让姓段的把脸都给打没了。”
……
当天晚上,陆伟陪着母亲去戴余那边把陆走走接回了家。在听陆走走事情的原委都说清楚,母亲也愤怒了,说段挺怎么可以动手打人,不过转而口气又软了,开始责怪起上帝来。
陆伟和陆走走紧挨,他一直握着姐姐的手,不说话,心阵阵生痛。从小,姐姐就像他自己的一块肉。
贺舒瞳发觉事态似乎比较严重,也没再疯闹,安静地待着。一家人都沉默了。
身为陆走走的父亲,陆向前对背后的真相并不知情,所以也是最愤怒的一个。他气急败坏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突然走到客厅,指手指脚,表情夸张。
“小伟,你给小段挂个电话,叫他过来,我就要问清楚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动手 打人。”
大家抬起头来,眼色各异地看着陆向前,谁也不说话。陆向前觉得很奇怪,扫视着沙发上坐着的每个人,最后目光落在陆走走青青紫紫的脸上,二话没说,双手拢在后背,哈头哈腰地走到电话机旁边,打电话给段挺。
“小段,你给我上家里来,把事情说清楚!”陆向前开门见山。
“我,我……”段挺结巴着。
“你别想躲,这事儿躲不过去。两个人吵架就吵架,动手打人逞英雄好汉是吧?”
“爸,你听我解释,当时是有一些误会,我一没控制好就……我错了!”
“我耳背,电话里听不清,你马上给我上家里来一趟!”
“不是的爸,我现在正陪几个客户,一时半会走不开,我明天早点过去。”
陆向前啪地挂了电话。
段挺是个聪明人,他其实就待在家里,之所以借口不过来,是因为他知道,事情正烧在火头上,这会过去,不分对错,自己首先就被动了。
晚上陆走走和母亲躺在床上,彼此都没有睡意,母女俩都很自责。母亲是心疼女儿,而陆走走则是为自己给家人惹了这么多事情感到难过。
“走走,事情闹到今天这地步,你想怨妈,就怨吧。当初你要跟小段分手,要不是我缠着绕着,现在就不会出这么多麻烦事儿了。”
今天你要嫁给谁 41(2)
“妈,不能怨你,是我自己糊涂。”
“你说你大学里喜欢的那男孩子,怎么就这么害人呢?我看就一扫帚星。造个误会都这么深,跟挖了口井似的。”母亲痛心疾首,思绪却变得跳跃起来。
“也怪不了他,是我去找他的。”
“唉……”母亲长长叹息。
“妈,我想到深圳去,我们公司在那边成立了分公司。”
“去干吗?眼下这一摊子事怎么解决?”
“段挺的性格我了解,现在办离婚,他一定不会肯。他恨我,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等以后他自己放手了,我再回来办手续吧。”
“你不是没怀孩子?他还想干什么?”
“他其实心里也一直在怀疑。他自己这样跟我说的!”
“你妈我也没法替你拿主意了……”
母亲接下来又是一阵叹息。
陆走走伤势倒没多大要紧,但心思不定,便打电话跟四季豆请假,顺带说了自己想去深圳分公司的事。
原本人员安排基本上都定下来了,所以陆走走提出来之后,四季豆显得有些意外,也有些难为情,不过最后还是让她去了,毕竟她的工作能力摆在那儿。
由于陆走走赶的晚场,工作上的交接都很仓促,那两天忙得焦头烂额。段挺见缝插针地找过她,有模有样地跟她以及家人认了错道了歉,不管态度的诚恳有几分真几分假,至少是把岳母娘给哄得立场动摇了。而在陆走走本人面前,他也没再逞狠,使尽甜言蜜语。陆走走似乎也没坚决说出过离婚二字,段挺求她不走,她只是说暂时分开或许对彼此都是最好的方式,往后的事,往后再论。段挺也没法再强求,只能顺了。
走的那天下午,陆走走还在收拾东西。把箱子装满后,发现几件自己喜欢的衣裳放不进去了,又把里面的统统抱出来放在床上,重新进行一番舍取。
“小段不会过来接你吧?”站在旁边看着的母亲突然问。
“不会,他不知道我今天走。”陆走走愣了会神,继续收拾。
“那就等小伟回来再出门。不然这么大个箱子怎么提得起!”
“妈,不让小伟送,难过。我骗他说是明天下午的火车,等他下班回来你再跟他解释吧。”
“你说你这么一走,天远地远的,叫妈怎么放得下心!”母亲摇着头。
父母亲把陆走走送到街边,她一个人打车去火车站。这对从小就习惯独来独往的她,真的没什么,只是微微感觉有点儿悲壮,复杂的心情真真实实地写在脸上,藏也藏不住。
一阵长鸣,火车驶出站台,开始加速。陆走走在下铺坐住,给陈若非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去深圳,已经上火车了。陈若非此时正在服装店,跟售货员磨叽着一件讨得她满心欢喜的上衣。
“陆走走,你真要来深圳?疯了是不是?”陈若非比谁都急。
“去给你做伴,你还不高兴?”陆走走强装欢颜。
“你你你你,你快跳火车啊,快跳下去啊!”
“你又神经了吧?!”
“我是快神经了,你现在跳火车总比往深圳这火坑跳好!快跳,快跳!”
陆走走就这样带着一份复杂的心情去了深圳,她也没去想过,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等待她的将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她不想去想,也来不及去想。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没有措手不及,但也没有深思熟虑。
今天你要嫁给谁 42(1)
周末,郑家铭和贾妮坐在公车最后的位置上,摇摇晃晃地经过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这个“节目”是郑家铭刻意安排的,为此他还通过考察对比,选择了这趟乘客极少的车。
“每天都开着私家车,今天改坐公车,是不是觉得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是别翻,我怕死。”
“你不知道啊,昨天我想了一整晚,快把脑壳都想破了。你说要惊喜,我又不能上天摘星星摘月亮送你,所以就……”
“是啊,挺好的,都好多年没坐过了。”
“新鲜吧?”
“新鲜。”
“刺激吧?”
贾妮猜想郑家铭接下来估计没好话,瞪了他一眼。
“我给你罗列一下坐公车的好处吧。第一,便宜,一块钱可以绕大半个长沙城,就跟小时候买瓶汽水或者一根白糖冰棍就能把小女孩子泡到手一样划算;第二,公车开起来颠簸比较大,要不然我哪敢时不时地往你身上靠……”郑家铭掰着指头。
“住嘴!”贾妮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郑家铭如愿以偿地把贾妮带到了自己的住所。进了门,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 了地。
“来,先看看我熬的白菌玉米排骨汤。”
郑家铭把贾妮往厨房里引。两个人蹲在正冒着热气的电饭煲旁边,郑家铭用手把气往贾妮脸上赶。
“怎么样?香不香?”
“嗯……”
“出门前就开始炖了。这个我有经验,只要水放得合适,插上电就不用管了,炖上三个小时。味道可好了,一会吃到你别太表扬我。”
“你平时经常自己做饭吃?”
“有时候做做。今天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我上午就在家里开始做前期工作,你看,菜早就准备好了,开火架锅,三下两下就搞定。”郑家铭指了指台板上摆着的盘盘碟碟。
“那我看你炒吧。”
“这样当然最好了。”郑家铭心怀不轨地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来家里吃饭么?”
“难道还有惊天动地的理由?”
“他们都说我在厨房炒菜的时候魅力值处于最高峰,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你迷住。”郑家铭边架锅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那我出去了。”贾妮笑着出了厨房。
郑家铭哼着小调,以最快的速度炒好了七个菜,把小桌子摆得满满当当,中间留了个空位,最后用来放汤。贾妮看他一个菜一个菜地往外端,既高兴又纳闷。
“喂,两个人哪能吃这么多?”贾妮数了数,说,“都七菜一汤了啊。”
“嘘……”郑家铭把手指竖在嘴边,神秘兮兮的,“小声点儿,别让国家知道我们两个人一餐炒了八个菜,不然反腐反到我头上来就麻烦了。”
郑家铭盛了两碗汤,然后望着自己眼前的那碗,做出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也不吃,低着头,满是心疼地看着碗里的排骨,还用筷子夹起来看了看。
“我好难过。可能熬的时间太久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