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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那天遇见你 佚名 4832 字 4个月前

的这条路对吗?”

“对,”皮皮点头,“那我们住在一个楼里面了。”

“这就好,我还以为走错了,”我长出一口气,“晚上到我宿舍来,我们好好聊聊。”

“晚上不行,”皮皮抱歉地说,“我要帮我的导师挖泥去。”

“是专门买的泥?是不是又要做什么新的雕塑?”

“他的新雕塑总是不断头,老板现在自己给自己订了限度,一年只做三个,”皮皮羡慕地盯着前方,“我什么时候要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别人争着让我挣钱,那我就满足了。”

“会有这么一天,”我看看自己的脚尖,“江山轮流转,早晚会轮到我们。”

皮皮没有回答我的话,眼睛向前望着,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辆银白色的宝马不知道何时从我们的身边滑过,缓缓停在了我们的楼前。车门打开处,一条打了石膏的腿伸了出来,紧接着出来了一个拐杖,,然后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从车里面站了起来,用拐杖撑住自己的身体向前走,紧接着出来的三个人一齐用手扶住了他,一看就是爷爷奶奶和妈妈,父亲停好车后帮他打开门,五个人一齐上去了。

皮皮摇摇头,看着自己的塑料袋说:

“看,这就是层次。”

“我倒是对不起我的师妹,今天用排子车就把她拉来了,”我忍不住说,“现在想想,我师妹人倒是不错,这都没有说什么。”

回到宿舍里,发现舍友已经走了。我连忙把床铺铺好,看看缭绕在屋子里的尘土烟雾,走过去推开窗户,徐徐的凉风吹了进来,把尘烟轻柔地推向他处。想想自己千辛万苦的考研经历,我坐在床边深深叹了一口气,这真是一条不归路啊!今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呢?真的能够像我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吗?恐怕也是未必的吧,看看清华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可以知道了。

窗外是一些参天的大树,看样子已经在这里长了很长的时间,不知道是否还是皇家园林的时候种下来的,大树长到高处,就开始不拘一格生出新枝,居然有一部分进入了我们的晾台。我站起身来,走过去抓住树枝向后努力扯了扯,大树纹丝不动,牢牢盘踞着它的地盘。我无奈地把手松开,看着绿叶轻柔舒缓地飘向楼下,瞬间竟然有眩晕的感觉。朦胧想到在上大一的时候,我们宿舍的八个人刚刚相识,那时也是有一颗柳树伸到我们的窗户中来。我从树上面摘下绿叶,摆在桌子上面,下午上完课回来,桌子上面已经变得空空如也,不知道它们究竟被微风送到何处了。今天的我,好似那时的落叶一般,飘飘荡荡了两年,来到了这片水清木华的地方。

入学那天,遇见你(4)

这时有人敲门,慢慢敲三下停下来,完全不是我周围同学的那种做派,我一时好奇心起,打开门看时,是傍晚从车上下来的那个帅气的留齐耳长发的男孩,提着两只火龙果对我说:

“同学,我叫信志远,住在你的对门,这是我家乡的特产,你尝尝。”

我看看门外,拐杖靠在墙上,是他一个人送过来的,不知道他的家长何以这次这么放心他一个人出来,连忙说:

“我叫舒涵,文艺学院基础图案系的,进来坐吧!”

“我家人还在等着我,”信志远拿起拐杖,“我先回去了。”

躺在床上,我看着窗外,慢慢地进入了梦乡,模模糊糊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熟悉的单身宿舍,阳光的气息充满了整个房间,耀得人睁不开眼睛。不知道躺了多久,我逐渐醒了过来,用手把住自己的膝盖坐在床上想事情,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乌压压黑色倾泻下来,把我们包裹得严严实实,各个宿舍里面的灯光断断续续地亮了,萤火虫一般蔓延到整个夜色中,缓缓地伸向天边。

在同一片天空下,距离校门口很遥远的地方,寒山瘦弱的身影正在一瘸一拐地向我们走过来,缓缓走向这座楼,融入到我们的生活中来。

寒山完全有理由愤怒,从西站坐火车出来,寒山老老实实站在清华大学的牌子下等着班车来接自己,好不容易等到了,车上的司机又宣布三十元钱一个人,寒山提着沉重的行李站在门口不知道应该上车还是下车,因为兜里面的钱已经不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寒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手伸向内裤的。

愣神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但身后的那个小女生已经明显不耐烦了,女孩子伸出一根手指推寒山,寒山单薄的身体没有任何的脂肪阻挡,直接就戳到了骨头上。寒山惨笑了一声,扭头的同时身体晃一晃,连人带行李滚到了车下。

女孩子被后面的人挤上车,迅速冲到窗户旁边,看到寒山摔在了行李上,一翻身站起来,女孩子看到他敏捷异于常人,大声问:

“有事吗?”

“没事,”寒山直直地站在自己的被褥旁,单薄的身体越发显得瘦弱,“没关系的。”

车迅速开走了,寒山小心地坐在行李上,看了看自己的脚踝一眼,凭着一阵阵传过来的钻心剧痛,那里一定肿得很高了。寒山无奈地咧开嘴巴笑笑,看准了一个路阶,蹦蹦跳跳弹过去,随手拉着行李,瘫坐在了上面。

至今寒山都不肯告诉我那之后他是怎么样艰难困苦地到达学校的,只是从他断断续续地叙述中得知,那以后他还被警察查过一次身份证,看着警察怀疑的眼睛,寒山突然对自己千辛万苦考到清华是否值得产生了怀疑。天色慢慢黑了下来,明亮的灯光逐渐照亮了大地。寒山蹲在路边慢慢吐出一口气来,故乡的夜晚太黑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让人没有一点希望,在那样的夜晚,突然很想看看清华校园里面的点点灯光。寒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起行李向着车站的方向一步步挪了过去。

傍晚时候,清华校园里的阳光已经有些黯淡了,树叶隐隐变成了黄色,我懒散地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黄叶,金色的阳光好像水珠一般,晶莹地散落在上面,晃人的眼睛。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我看了看,接起来,顾若熙在里面笑着说:

“这是漫游啊!傻孩子,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呢!”

“那你还为什么要给我打?”我摇摇头清醒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发短信不就行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顾若熙低声埋怨道,“你说我为什么要打电话啊!”

“为什么?”我纳罕道,“是不是你刚才给我发短信我没有听到?”

“你怎么不自己查查手机,”顾若熙有些愤愤地说,“快下来!我问过了,等会儿就要没有饭吃了,我就在你楼下。”

我起身下床,走到外面,顾若熙正在楼外面的花坛上婀娜多姿坐着,看我走出来,抬起头俏皮地问我:

入学那天,遇见你(5)

“你整理了这么长时间吗?”

“当然了,整个下午我一直在整理,”我打了一个瞌睡,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要住三年呢!我可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凑合的人。我们去哪个食堂吃饭?”

“就旁边最近的这个吧!”顾若熙作了一个很可爱的诧异表情,崇拜地看着我,“真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男生宿舍都是那种猪狗不如的地方呢。”

“你怎么会对男生这么了解?”我问,“经常在那里待着吗?”

“了解是因为我聪明,”顾若熙笑着回答,“我都可以猜到你宿舍是什么样子。”

“嗯,”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见被夕阳的余晖映衬着的高大教学楼,“你当然知道了,今天不是刚刚进去过吗,我还知道你宿舍是什么样呢。”

刚刚睡醒,人就有些懒懒的,我看着身边熙熙攘攘走过的人群好像大河一般川流不息,忍不住说:

“你看看这些人,虽然全部都是面有菜色,身材呈现冬瓜状,可是都是从全国各地挑选上来的精英学生。和这些人做同学是什么心情?”

“你要是心理素质好一点呢,就会觉得自己非常的优秀,也能够进入一个精英阶层了,虽然只是学生的。”顾若熙叹口气,“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行呢,你就会发现周围的人怎么这么强,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活路了。”

“嗯!”我点点头,“我们两个是精英吗?”

“我们都会是的,”顾若熙抬起头,“我挺喜欢我的专业,觉得自己可以,你觉得呢?”

“但愿我们都可以,”我看着她眼睛里面若隐若现的光芒,待了一会儿说,“大学我觉得自己就是精英,那时我对自己说不管有什么失败的事,必然是我某一方面做得不够的原因。现在才知道太幼稚了,一件事情成功的因素很多,尽心努力未必成功,不尽心努力也未必就会失败,过程和结果并不完全画等号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顾若熙打断我的话,“我原来在公司里面,只要用心画,出来的产品卖得就会多一点,偶尔也有那种随手勾出来的东西卖得不错,但是那毕竟是少数。我相信只要努力会有好结果。”

“我也很愿意相信啊!”看着顾若熙像小孩子一样撅着嘴巴,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算你说得对。”

距离我们宿舍最近的是十食堂,在“情人坞”附近,这个很有可能是学生自己起的名字,在学校发的校园交通图中从来没有找到过这样的一个地方。“情人坞”是一片很大的草坪,每当黄昏的时候,中国传统园林“曲径幽远”的特色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一对情侣在那里喃喃私语着,不时小声笑出声来,而且相互之间绝不干扰,堪称清华八景之首,严谨勤奋的学术气氛在这里彻底被冲得一干二净,反而更像是北大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人气巨高的缘故,这周围的食堂据说也是校园里面水平最好的,饭菜花花绿绿地摆在柜台上,样子很漂亮,只是不好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就觉得已经有点难以下咽,我靠在椅背上,再接再厉吃下去,顾若熙坐在那里像玩铅笔一样玩着筷子,突然眼睛亮一亮,指着我盘子里面的菜问:

“你吃的是什么?”

“豆角啊,”我看了自己的饭盆一眼,再看看顾若熙的饭盆,“咱们吃的是一样的,就是颜色不一样了而已。”

“豆角怎么能做成了这个样子的呢?”顾若熙疑惑地夹起来一块,放在嘴里面尝尝,遮起嘴巴吐出来,“我明白了,这是炒糊了。我当时在上海自己做饭的时候,可比这个好得多了。”

“你快点吃吧,”我看看表,似乎有点什么事情没有想起来,“其实我做饭也是挺好吃的,上班的时候也是我自己做。”

“你也会做饭,”顾若熙笑了起来,“千万不要再说是西红柿炒鸡蛋。”

“你怎么知道?”我看着她的脸,“难道真的有心灵相通这么一说?”

入学那天,遇见你(6)

“因为我也是做这个,”顾若熙靠在椅背上,幸福地叹口气,“上班的时候很忙,又不愿意吃公司里面的饭,我就自己做。那时真是,吃得自己就像一个西红柿。”

提到上班,我猛然怔了一下,想起了晚上要开会的事,把一勺饭送到自己嘴里面,急忙问:“吃完了吗?咱们可能要开会。”

“开什么会?”顾若熙奇怪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就是在公告栏贴着的,你们女生不关心这个。”

“几点钟开始。”

“已经开始了。”

“啊!”顾若熙看了我一眼,确定我没有开玩笑,从凳子上面蹦了起来拉着我走,“那还不快走,你怎么这么有组织无纪律?”

“全校的大会!”我被她拉了一个踉跄,不满地挣脱她的手,“全校的大会,可能点名吗?没事的。”

“我不是为了点名,”顾若熙微怒道,“这是到清华第一次开会,我可不想迟到了,快走吧!”

硕大的综合体育馆像是一个巨无霸般躺在太阳的余晖中,孤零零的我们两个像是蚍蜉一般摇晃着大门,顾若熙怒容满面地站在我的背后,忍不住说:“肯定是从里面锁上了,这都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了,人家当然不让进。”

“清华真是太多事了,”我再次用力拉门,“还是我们科技大学好,什么时候搞过这些东西,都是愿意来就来愿意走就走。”

“不是吧!”顾若熙疑惑地盯着我看,“你刚才吃饭不是说你们那儿开会,就只有十几个人,不到的全都被书记整了吗?

“唉,”我低下头去看锁,不理会顾若熙眼中疑惑的目光,“我连这话都和你说过?我这脑子,可是你总要让我找个迟到的理由吧!”

“你这种人!”顾若熙终于怒容满面了,“和你当同学好没有安全感。”

“算了算了,”我直起腰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上锁吗?还不是因为跑的人太多了,没关系的,我们到二层走走吧!看看有没有门开着。”

走上高台,眼前是一个圆形的屋顶,我们已经到了最高的一层,里面的人都在我们的脚下,声音隐隐约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