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宿管科和他说要是不交罚款的话,就要追究你的责任,我同学交了钱才走的。他觉得给你添麻烦了,就没有和你再说这件事。”
“宿管科怎么会知道我宿舍里面多一个人呢?”
“是啊,所以我和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博士说的?”
“不会吧,”我稍微怔了怔,“博士虽然有点迂腐,但是感觉人不坏。”
“你觉得那个钱还能要得回来吗?”袁敏迟疑一会儿说,“那个小孩子本来就没有什么钱,能不能试试?”
“这个……”我为难道,“我只能说看看,但是希望太渺小了。”
放下电话,顾若熙的电话马上打进来:
“你在什么地方?”
“厕所呢。”
“你很喜欢在厕所打电话吗?”
“我没有骗你,”顾若熙这段时间和我说话越来越蛮横,有时候恨得人牙根痒痒,“刚才袁敏打电话进来有事,你知道她的电话质量那么差,所以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什么事情?”
我把经过大概说一遍,顾若熙马上大叫:
“你不要犯那种傻气,咱们学校规定是不让外人住宿的,你去要钱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我知道,”顾若熙的口气让我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你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傻。”
“快点下来吃饭,”顾若熙说,“你到我的楼下来。”
“那好吧,你等我一会儿。”
清华二级很快就考完了,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很难的地方。考完后出来,看到一批批人在那里对答案,我问信志远:
“你觉得怎么样?”
“应该没有问题,”信志远说,“八十分以上吧,比六级容易。”
青涩校园(3)
“六级的听力没有这个难,”寒山说道,“这个听力已经接近实际英文交流了。”
寒山在英语学习上下了死功夫,只是成绩不大。他英语四级考了四次,六级考了六次,虽然步履蹒跚,但是却一路走来,毫不退缩。在考上研究生之前,寒山对别人绝口不提考试的次数。倒是考上了研究生之后,寒山也就不再避讳这段经历,当成自己的奋斗史炫耀。
“你师妹在前面等你呢,”信志远突然对我说,“中午还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不了,”我看到顾若熙站在楼的出口,摇摇头,“下午找你们玩。”
“那你下午千万记着回来,”寒山说,“清清约了吴彦来玩,信志远要上班去不了,咱们一定要去捧场。”
“什么?”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什么时候约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应该是晚上吧,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了。”
和顾若熙吃完晚饭回到宿舍,果然看到清清正在打扫房间,寒山不满地帮他把大箱子搬到自己的房里,我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
“清清,女生不能对她们太好了,你这样简直是把她供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清清伸手招呼我干活,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从奴隶到将军嘛!”
清清把屋子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感觉是进了女生宿舍一般,简直是无处下脚。我看到他把那几根孔雀羽毛拿出来摆在显眼处,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出什么来。
我的电话铃声又响了,是皮皮打来的,这个家伙昼伏夜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据说他帮老师做雕塑,这段时间很是赚了一笔钱。有一次拿着一张二十万的支票对同学说:
“这是我第一次拿到这么大的钱,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很平静。”
我接起电话,皮皮在里面紧张地说:
“舒涵,你在宿舍吗?”
“在,你怎么了?”
“那就好,”皮皮喘了一口气,“你快下来,我被卡在门禁这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清华所有的男生宿舍楼都被安装上了门禁系统,只有本楼的人用学生卡才能刷卡开门。女生总是抱怨学校重视男生超过女生,其实男生恨死了这道有名无实的门岗,门禁系统经常不灵,总是出现学生进去第一道门禁,刷第二扇门时不开,被卡在中间的情况,学生反映了很多次,最终也没有什么用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只走门禁,而不走正门。有一次门口聚集了两三个洗澡归来的人没有带卡,一个新入学的同学不知道为什么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上前推开正门进去了,几个人目瞪口呆,一致埋怨自己养成了定势思维,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居然都没有想到要去推推那扇从来不开的正门。
我下到楼下,皮皮被卡在两扇门中间龇牙咧嘴。我掏出自己的卡刷门,等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皮皮从里面应声摔出来,拖出来一大包泥巴,小心地把它们抱在怀里面。
“这是给你们导师买的泥吗?”
“不是,这块泥我已经摔好了,回来做一点东西。”
“皮皮,”我看着皮皮脸上憨厚的笑容,“你总是这样,不累吗?生活这么美好,我们这么枯燥?”
“我不觉得枯燥,”皮皮还是笑着,“舒涵,我做完这个活,就可以把下学期学费赚出来了。而且,”皮皮凑到我的耳边说:“我可以在北京付一个房子的首期了。”
“恭喜恭喜,我应该去学你们雕塑,”我兴奋地大声祝贺,又忍不住叹气道,“我们也在帮导师做活,但是你看看我现在的这个鼠标手、肩周炎,都是这时候落下的病根,也就是挣一个学费钱。”
“分导师,”皮皮看着我,实话实说道,“我们导师刚刚从国外回来,还不了解国内的大环境,估计我师弟师妹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晚上清清相亲,”我看着皮皮急急忙忙向上走,似乎前面有无数的金元宝一般,“你过来吗?”
青涩校园(4)
“我去干吗?”皮皮很老实地问道。
“可也是,”我眨眨眼睛,一时回答不上来,皮皮摇摇头说:“我不去了,今晚还要熬夜呢。”
回到自己的宿舍,我看着博士在里面不紧不慢地打字,问:
“博士,我上次同学过来玩,被宿管科的发现了,罚了好多钱,你知道这件事吗?”
“还罚钱了吗?”博士推推自己的眼镜,“我只和楼长说过你同学在这儿住,可能这是学校的规定吧。”
“什么?”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是你说的?”
“是,”博士打了一行字,说,“你同学住在这儿,已经影响了我的工作了,而且越住时间越长。”
“那你可以先和我说一声,”我大声质问道,“干吗去告密呢。”
“我倒是没想到会罚钱,”博士说,“这是学校的新规定吧,也没有办法。”
“我很想知道你怎么这么无聊。”
“我没有无聊,”从博士的脸上居然看不到一丝愧疚,“这是学校的制度,不许外人留宿。就算是这个制度不合理,但是既然是制度,我们就要遵守,邪恶的法律也是法律,苏格拉底就是这样死的……”
我一时之间思维混乱,不知道我们两个人到底是谁出了问题。相对怒视一阵儿,博士缓缓收回眼光,说: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查我们的校规和哲学史。”
我终于苦笑了出来,摔门走出了宿舍。
在水房里,我看着镜子中间的自己,捧起水洒在脸上,晚上的水还是有些冰凉,精神也就好了很多。一个同学拿着盆子走进来,我饶有兴趣看着他怎么在这样的天气中冲澡,问:
“你是不是托福考了满分?”
“是,”那个同学把一盆水从头顶浇下,“你也要出国吗?”
“将来看看再说,”我突然忍不住问,“国外是不是那种很没有人情味的?”
“怎么也应该比国内强吧,”那个同学说。
“嗯,”我缓缓点头,“可是我一直觉得咱们的没人情味是从国外传来的,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印象。”
“很多人都这么说,”那个同学笑了起来,“姑妄听之,姑妄信之吧。”
那个晚上的风刮得很急,窗台上的树枝被风吹地摇来摇去,逐渐零星下起雨来。宿舍楼里每一次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清清都要胸脯挺一挺,眼睛里射出光彩来。然而吴彦始终没有出现,邢云清紧张地看着手机,我们让他打一个电话,清清说:
“万一她要是有课,打扰了不好。”
等到九点的时候,我们已经逐渐看清了这段感情的未来。清清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过去,响了很多遍并没有人接,放下电话,一个短信很快发过来,清清打开手机看:
“对不起,我今天去不了,抱歉。”
清清回道:“那我们再约,这段时间我一直有空。”
“我男朋友要过来,我没有时间。”
清清仔细想了一会儿,慢慢打上字:
“那你们玩得高兴些。”
看着清清慢慢把短信发出去,寒山笨嘴笨舌安慰:
“清清,你为什么喜欢她呢,就是因为她的长相而已,其实你们根本不了解。”
清清背过脸去,我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说:
“而且吴彦长得也不好看,那么粗壮,现在流行窈窕美。”
“你快回去吧老舒涵。”
“我今天不愿意回去,”我看着窗外的小雨,想起屋里的博士,心中一阵厌恶,对寒山说,“我还是去你那儿睡吧。”
小雨在荷塘里面打出一个个气泡,波纹荡漾开来,信志远急急忙忙向回走。本来雨中漫步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但是回去还要自己洗衣服让信志远非常苦恼,这时他才有点怀念许懿和自己寸步不离的日子。走到‘荷塘月色’的亭子旁边,天气虽是下午,已经有傍晚的感觉了,雨越下越大,信志远快速跑进一个小亭子里面避雨,看着雨水像是不断头的线一般从空中飘下来,摇摇头,站在了厅中央。
青涩校园(5)
“你也在这里吗?”信志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扭过头来,居然是吴彦打着一把粉色的江南纸伞,笑吟吟地站在一片蛙声的雨地里,周围的颜色慢慢模糊,逐渐融为一体,只有那块鲜艳的粉色,永远留在了他的记忆中。
临近毕业时信志远到我的宿舍来住,晚上关灯后偶尔和我又说起了这件事,我听着他慢慢描述当时的情景,眼前逐渐浮现出动人的江南风景画,忍不住替他惋惜:
“你当时距离入画就差那么一点。”
“我到最后还是入画了,”信志远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瞬间又深沉下去,“我当时只是觉得换人麻烦而已,所以拒绝了她。后来真和许懿分开了,回头想想那么多年的感情,很对不起许懿,也对不起我自己。”
宿舍里面漆黑一片,整个清华园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听他慢条斯理地说这些事情,好像讲别人的事情一般淡然,心里不由泛起一声叹息。说了一会儿,信志远停了下来,我问:
“那天下午你真的拒绝了她吗,以你后来的表现来看,我不相信你有这么大的定力。再说就算是不愿意,你也不应该让人家一直淋着跑回去啊。”
信志远笑笑不说话,我接着问:
“听说许懿也要去美国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过去就过去了,”信志远摇头,“再碰到许懿,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怎么和人家张这个口。”
“是啊,”我点头说,“人的一辈子时间很短,总有一些事情不能遂愿,你至少还得到了一些东西。”
“有时候想想,”信志远的声音低下去,“如果我一直和许懿好下来,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回答,“但是肯定不如你现在想得那么美好。”
“嗯,”信志远的声音小下去,黑暗慢慢吞噬了我们,“或许你说得对吧,没有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时间转回两年前的那个傍晚,信志远看着一片嫩绿下的花纸伞,耳边传来雨水打落露珠的声音,很久才醒过神来打一声招呼,“刚回来。”
“你怎么不让我进来避雨?”吴彦笑着走了进来,“你刚刚下班吗?”
“嗯,”信志远把自己的身体向旁边挪一下,雨水飘了进来,身体猛然一冷,“你怎么知道我下班?”
“我还知道你很多事情呢,”吴彦笑着说,“我们打上伞。”
“不用了,”信志远把手抱在胸前,“亭子里面打伞怪怪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打听来的啊!”
“打听来的?”信志远口气有点狐疑。
“这可是你先打听我的,”吴彦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里面掺着一丝甜蜜,“我同宿舍的人指给我看就是你。”
“你……”信志远隐隐约约地想起了学期末帮清清打听的事情,“我……”
“雨小点了,”吴彦伸手去探雨滴,怕冷地把手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