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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摇着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陆佳萍求着:“表舅,当时的情况你最清楚,只要你能出面证明,我们就可以洗清不白之冤!”

惠文接话道:“是啊,让您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别说萍子还是我的外甥,就算是外人,这个忙也应该帮,谁让咱们都是为了抗日呢?”

《狼毒花》第三章(5)

惠文和陆佳萍相视一笑:“那就谢谢您了!”

潘永贵忙问:“你刚才说,你们是刚刚从八路军那边来?”

陆佳萍歪着头颇为自豪:“那当然了!小鬼子想消灭咱们八路军,没门儿!”

潘永贵应着:“好!好!天不早了,你们先歇着吧!这几天风声紧,鬼子到处在抓人,你们千万不要乱跑!明天,我就去找区委,让上级给你们出证明!”

深夜,潘永贵的家门悄然开启,出来的竟是潘永贵。他悄悄地从里边出来,沿着昏暗的墙根向村外走去。

到了一个树下,潘永贵见到了他要找的人。他小心翼翼地向那个男人汇报着:“只有两个人,她们是刚刚从那边跑来的!对,她们一定知道那边的情况!听说那个女的还是地委书记未过门的媳妇,我看只要抓住她们,就一定能找到八路……”

男人吩咐着:“你先稳住他们,我这就去向王大队长报告!皇军想把八路引出来,正发愁找不到诱饵呢!”

已经精疲力竭的惠文和陆佳萍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两个人安稳地躺在地道里的草铺上睡着了。

常发却无法入睡,他的两只手被反绑着坐在潮湿的地上,头高扬着,嘴大张着,一坛子酒像倒水似的倒进了他的嘴里。常发脸不红,眼不眨,几乎连气都懒得喘。“痛快!”常发望着对方手中的空坛子,“还有吗?”

母猪龙催促着:“老大,酒也喝了,你得说句话呀!”

“放你娘的屁,老子跟你一起干,那不成小母猪了吗?”

泥鳅嗖地一下,从腿带里拔出一把刺刀,这是鬼子三八枪上的刺刀,他冷笑着:“酒没了,都倒在你肚子里,我们兄弟要想喝,也只能先挖开你的肚子往出取了!”

冰冷的脸,冰冷的刀在逼近常发。

“等等!”常发急忙喊。

泥鳅笑了:“你怕了?”

“我怕个球!”常发盯着对方的手中的刺刀,像是在商量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说兄弟,老子就是不想死在小鬼子的刺刀下!如果你爷爷我认得不错,这是小鬼子三八大个儿上的玩意儿!是谁送给你的?三本大佐?还是龟田小队长?”

泥鳅像烫了手似的把刺刀一扔,脸更红了:“好!你选个死法儿!”

常发笑着说:“找个酒缸来,把我放在里边淹死!”

草蛇有些惋惜地摇摇头:“你倒是条汉子!只可惜落在我们兄弟手里了!”

“放你娘的屁!”常发喝道,“老子要不是被王八蛋小鬼子的炮弹炸晕了,就凭你们两个小猫小狗能拿得住我?”

草蛇忙问:“昨天早上在神仙山口和鬼子干了一家伙的是你?”

泥鳅也问:“前些日子,单枪匹马钻进小鬼子肚子里的也是你?”

草蛇和泥鳅相互对视着,谁也不吭声了。

“老常,我母猪龙敬你是英雄,只要……”常发打断了母猪龙,“你有完没完?老子有两个不干你不知道吗?第一:汉奸不干;第二:逃兵不干!”

同一个夜里,另一边也不得安宁。草蛇拉着泥鳅从山洞出来,母猪龙跟在后面。

泥鳅不解地问:“大哥,有啥话就在洞里说嘛!你拉我到外面来干什么?”

草蛇说:“兄弟,这个人杀不得!”

泥鳅提醒着:“大哥,你忘了,他可是差点儿把咱们兄弟废了!”

“那是因为他喝醉了酒,你没看到吗,他连当官的也敢关!再说了,咱兄弟的名声也不好!”

“算了!”草蛇狠了狠心,“放了他!”

泥鳅不解:“放?放了他,你日后还怎么混?说不定他会把咱们宰了呢!”

母猪龙说:“没错,这小子杀人不眨眼!不能放,应该劝他归顺国军!”

“你算了吧,国军打仗的架势,还不如新娘子放屁呢!”草蛇对泥鳅说,“兄弟,他虽然不是什么好鸟,可他杀了不少日本鬼子!日后,人们要是知道我杀的是一个专打日本人的八路军武工队,我草蛇就更难混了!”

《狼毒花》第三章(6)

泥鳅嘟哝着:“放了他咱兄弟也捞不着好!落在政府手里还是个死!”

母猪龙说:“他说得没错,常发这个人你们还不了解,是个混混儿!要么归顺,要么就是一个字:杀!”

草蛇说:“我也知道回去是死!可死和死不一样,咱不能落个汉奸的名声!日后连祖坟都入不了!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了吗?她是被小日本的飞机炸死的!”

“这位兄弟说得好!”这是常发的声音。草蛇和泥鳅惊愕地望去,常发已经大摇大摆地从洞里出来了。

泥鳅睁大眼睛:“你……你怎么……”

常发咧嘴笑着:“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们,你爷爷我只要有一坛子酒下肚,那根烂草绳根本拴不住我!”又望着母猪龙:“他没和你们说嘛?”

母猪龙忙笑着:“这还要说吗?常老大是啥人!”

两兄弟双双拔出枪来,那是常发的枪。但是,还没等他们愣过神儿来,只见眼前一闪,两支枪已经重新回到了常发的手里。

母猪龙说着:“老大,你等等,咱们商量商量!”

“啪,啪”两声,常发把两只驳克枪拍在了石头上。他两眼冒光的对他们说:“我不杀你们是因为你刚才的那句话,不想落个汉奸的名声!我常发什么坏事都干过,但有一条,不当汉奸!这点儿,咱算是王八绿豆——对了眼儿了!”

泥鳅低声嘟囔:“当汉奸是死,不当汉奸也是死!”

“他说得对!”常发一指草蛇,“死和死不一样!你为了抢女人杀了人,政府虽然会枪毙你,但死了以后还会有个土堆,还有人敢去为你插一炷香,少两张纸;可你要当汉奸死了,只能扔到野地里喂狗,绝没人敢为你收尸,就算你亲爹亲娘也不敢;脸就是脸,屁股就是屁股,脸和屁股不一样,就因为脸会红,而屁股永远是那个屁股样!你听说过打人不打脸,可你听说过打人不打屁股的吗?脸就是脸,啥时候也比屁股值钱!我说这话你要是不信,咱就试试看!”说着,拿起一把驳克枪在手里一转,将枪柄递给了泥鳅:“拿着,你拿着呀!手不要抖……”一指自己的胸口,“朝这儿打!你常爷要是皱了一下眉头,就是小姨子养的!”泥鳅被说住了,两眼直直地望着伸到面前的枪,却不敢去接。

咚咚咚的声音,彻底的惊醒了两个姑娘。有人敲着挡地道通口的挡板。

陆佳萍惊然坐起:“谁?”

“萍子,是我!”舅妈的声音隔着挡板传了进来。挡板打开了,永贵的妻子钻了进来。

“舅妈,有事吗?”

“你们快走吧,家里不能待了!”

惠文似乎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婶子,是不是……”

永贵妻突然忍不住地哭出声来……

惠文、陆佳萍在舅妈的帮助下,逃出了地道,急匆匆地准备向外走。

正在这时,门突然开了,潘永贵从外面走了进来。潘永贵从三人的脸上已经看出了什么,依然强作镇静地:“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陆佳萍愤然:“干什么都行,就是不当汉奸!”

潘永贵的脸变了,由红变白。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枪,一把日本造的王八盒子:“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屋里一片寂静,死一般地寂静。

永贵妻乞求地:“他爹,你放了他们吧!不管咋说萍子也是你的表外甥……”

“放?”潘永贵笑道,“我放了她们,谁放我呀?还不快去!”

永贵妻一步一挪,慢慢向里屋走着……突然,永贵妻爆发了,她蓦地回过身来,疯狂地扑上前,紧紧抱住自己的丈夫,高喊着:“萍子,快跑,你们快跑……”

泥鳅终于没有接过常发递上来的手枪,他抖抖地缩回了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草蛇松了一口气,对常发说:“你证明,我们兄弟不是汉奸!”

“不是汉奸,是朋友!”常发笑着看着这个男人。

《狼毒花》第三章(7)

“朋友?”草蛇一怔,喃喃地问,“你还把我们兄弟当朋友?你是八路军,我们可是地地道道的恶人!”

母猪龙说:“你们只要归顺国军,我保你们升官发财!”

“一边待着去!”常发继续对二人说,“桥归桥,路归路!要是有一天,政府把你们枪毙了,我常发第一个给你们插香烧纸,再找个秀才给你们立个碑,上面就写四个大字:不是汉奸!”

远处,传来几声枪响,虽然很远,但几个人还是被深夜的枪声吓了一跳。常发等人警觉地望着远方。远处又传来了一声枪响。

“是赵庄!”草蛇说。

常发判断着:“听声音,应该是王八盒子!”

“王八盒子?你是说鬼子到了赵庄!”泥鳅急忙对草蛇道,“老大,兄弟有事,要先走一步了!这位常英雄,如果泥鳅不死,咱们后会有期!”

“你干什么去?”常发忙问。

草蛇说:“他是赵庄人,炕上还躺着一个半身瘫痪的老爹呢!”

“那还愣着干什么?”常发双枪一拔,“一起去!”

泥鳅望着常发:“你……你肯帮我?”

“妈妈的,只要是打鬼子的事,我谁都帮,要不咋叫八路呢?”回头喊,“母猪龙,你的队伍呢?你不是抗日吗?快去拉你的队伍!”常发说完话,并没有人理他,回头一看,母猪龙早已跑得没影了。

两声枪响后,永贵妻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但她依然紧紧地抱着着丈夫的双腿。

潘永贵凶相毕露:“你们两个给我老实点儿,不然的话,她……就是下场!”

文静柔弱的陆佳萍一改往日的温柔,冲向自己的舅舅,向舅妈那样,死死地抱住了潘永贵:“惠文姐,你快跑!不然我们谁也跑不了了!”

这时,村外已经依稀穿来了枪声。

潘永贵想追,但被陆佳萍紧抱着不能脱身,他抬手一枪,打在了陆佳萍的腿上。

惠文逃出了潘永贵的家,在夜幕下跌跌撞撞地向山崖上爬去……

潘永贵提着枪追了上来,他知道惠文已经走投无路了,反而放慢了脚步,狞笑着步步逼近……惠文努力地爬上了岩顶,这时,她才看清自己走上了绝路,慢慢地回过身来,望着缓缓走来的潘永贵。

“跟我回去吧!只要你肯合作,日本人是绝不会为难你的!”潘永贵看着无路可逃的惠文。

“你才是真正的内奸!”惠文憎恨地看着他。

“是!”潘永贵从容不迫,“可惜政府不会相信你,就算你跑回去,也还是要接受他们的审判!我可以告诉大伙是你把日本人引来的,你害怕暴露自己的罪行,杀了我的媳妇,还杀了萍子,你还想诬陷我……八路军和政府一定会相信我的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让日本人大张旗鼓地宣传宣传你这位东亚共荣的女英雄!”

“无耻!”惠文怒斥道。

潘永贵越逼越近,惠文已经没有了退路……惠文纵身扑向潘永贵,希望和他同归于尽,两个人开始了搏斗。可是,惠文终于抵不过潘永贵,体力不支,看着潘有贵,又看看身后,最终,她毅然地滚下了山崖。

深夜的另一边,一连长带着队伍悄然前行,寻找着常发的踪迹。

突然,一个战士发现了地上的血迹:“连长,你看!”

人们闻声围了上前。一道道血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那一道道血印,显然是人爬过去留下的痕迹。“血?像是有人负伤了!”

一战士问:“会不会是老常?”一连长顺着血迹望去:“快走!”

常发、草蛇和泥鳅沿着山谷跑,看到有一个人躺在地上。众人走进定睛一看,是受了伤的惠文。

常发忙问:“出啥事儿了?还有一个女娃呢?”

再说陆佳萍在土地上艰难的爬行,身后留下了一道红红的血印……她已经没有了力气,但依然坚持着向前爬着,努力地爬着……终于,她昏了过去。

《狼毒花》第三章(8)

一连长带着战士们赶到了她的身边。战士们手忙脚乱地抢救着陆佳萍。

陆佳萍醒来:“快……快去抓潘永贵……”

山的另一边,常发也救下了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惠文,小心翼翼地为她疗伤。

“潘永贵?”常发一边为惠文治伤,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