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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猪龙有些气急败坏地站起:“你他娘的……”

龟田威严喝道:“坐下!”

母猪龙顿时想断了线的木偶,跌坐在椅子上。

屋里突然间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包括甄一然在内的每个人都处在高度紧张中。陈发海和小马甚至已经拔出了枪。

只有常发例外,他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竟然笑眯眯地凑到四个漂亮女子的身边,一边低声搭讪着:“姑娘是哪儿的人?今年多大了?真招人疼……”

甄一然厉声道:“龙团长,在一个抗日军人的团部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日本魔头,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我……”

甄一然拍案而起:“母猪龙,你要为你破坏抗战的行为负全责!”

龟田依然微笑:“请你们最好先把枪收起来,免得大家伤了和气!”龟田的话音未落,四个温顺可爱的女子故伎重演,刹那间成了四个冷面女杀手,她们同时掏枪,枪口分别对准了常发、甄一然等人。

与此同时,屋子四周的窗户纷纷被捅开,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进来。

陈发海和小马很快地用身体护住了甄一然。

常发一撇嘴,冲着四个东洋女人笑了:“就这点小猫小狗的玩意儿就想吓唬老子?你们一定是和这头肥猪睡觉睡糊涂了!咱们要不要试试,看我的枪快还是你们的枪快?”常发的枪根本没拔,依然一动不动地插在腰间。

“不用试了!”龟田依然在微笑,“狼毒花的本事我领教过了!我很钦佩你这样的英雄,也没准备把你怎么样!如果愿意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保证没人向你打黑枪!不过……”他环视着甄一然等人,“这几位我可就不敢保险了!所以,我劝您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僵。”

甄一然端坐不动:“龙团长,没想到你的部下倒是很听日本人的调遣!”

“我……”母猪龙不停地擦着汗,“我……”

“龙爷是个聪明人,他当然懂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龟田答道。

甄一然语气凛然:“魔鬼的屠刀还拿在手里,却让别人成佛,任你们宰割,这道理也有点儿太荒谬了吧?”

“很简单,让你的人把枪放下!归顺皇军!”龟田说。

“就这么简单?你倒是早说呀!”常发第一个站出来,双手高高举起,“我答应了!”

梅子叫着:“常大哥,你……”

“我常发当过山大王,干过国民党,也当过八路,还就是没当过……你们叫什么军?是皇军吧?还就是没当过皇军,真他妈遗憾!我现在宣布正式缴枪不杀了……”将怀中的枪抽出,很老练地往地上一放,顺势一踢,踢到了龟田的身边,接着说,“都是吃粮当兵,给谁干不一样?只要有酒喝,有女人睡,你们让我老常当狗也行!喂,你是叫……龟头大佐对吧?这四个女人可是归我了,谁也不许抢,不然我老常可是很容易翻脸的!”又把目光转向陈发海和小马:“喂,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快缴枪啊!你们不想活,可别连累了我!我数三下,都把枪放下!一……二……三!”

常发的三字刚一出口,手里已经又多出了两把枪,没有人看到他的枪藏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看到他的枪是怎么拿出来的,就在屋里屋外的敌人还没有做出反应时,常发的子弹已经射出,四个漂亮女人手里的枪同时落地。

与此同时,心领神会的陈发海和小马也开枪了,子弹射向了所有的窗口,一阵急促的点发,屋里屋外顿时展开了一阵激烈的枪战。

“快!”常发向陈发海和小马喊着,“你们带甄书记和梅子往后面走!”

常发利用屋里的各种物品作屏障,与龟田和四个女子展开了枪战,龟田在枪战中中枪倒地。

这时,远处已经响起了冲锋号。当地武工队在赵队长的带领下,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包围了母猪龙的团部。团部院里还有零星抵抗的枪声。

《狼毒花》第十章(8)

龟田眉心中弹,已经一命呜呼。其他的四个东洋女子也各自受伤倒在地上,她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常发在她们身边扬长踱步,俨然是一副大首长作报告的架势:“八路军不杀俘虏,我老常也不杀女人,你们的小命算是拣着了……”

四个东洋女人相互看着,她们惊奇地发现,虽然四个人都受了伤,但她们的伤口都不在致命之处。

常发还在侃侃而谈:“中国有句老话,男不和女斗,人不和狗斗。你们要不是找上门来,我们也不会追到你们家炕头上去打你们,是不是这个理?所以说,谁锅里的饭谁吃,谁的女人谁睡,各人过各人的日子,谁也不要惊扰旁人!尤其是你们这些人,不好好地在自己家里生娃娃做饭,跑到我们这儿干什么?日本没有男人了吗?一定要跑到中国来找一头肥猪?眼小,太眼小……”

赵队长带着几个武工队员和小马冲了进来:“老常,你没事吧?”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常发清了清嗓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忙问赵队长:“我刚才说到哪儿了?秀才书记说了,俘虏不能杀,只能教育改造!”

武工队和地方游击队已经在打扫战场了,常发和赵队长等人押着女俘虏从团部出来。

常发一眼就看到在人群中忙着包扎的梅子,忙上前问:“你没事吧?”

梅子不理他,板着脸做自己的事。

常发紧随其后:“你怎么了?谁又招惹你了?是龟田,还是母猪龙?”忽然想起,“母猪龙呢?怎么不见母猪龙,这个狗汉奸,看我怎么收拾他!”

赵队长走来:“老常,母猪龙跑了!”

“什么?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大过年的怎么会把一头肥猪放跑了呢?”

“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会收拾他!”赵队长拍拍常发的肩膀,“你还是安慰安慰梅子吧!”

常发小声问:“她怎么了?”

赵队长笑着说:“听陈发海说,你刚才当着日本人高举双手发表了一番演讲,给死人听了都能气得跳起来!”

常发不再理赵队长,快步跑向梅子:“你站住!懂不懂啥叫兵不厌诈?”

梅子瞪了常发一眼:“我舅教给我一句话!”

“一定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梅子笑了,笑得一脸灿烂。

常发独自一人站在台阶上,手端着一个大海碗在不停地漱着口,漱了几遍还觉得不行,继续扬脖子低头,漱个没完。

梅子出来喊:“常大哥,吃饭吧!”

常发咕哝着嘴,摆摆手示意,“你们先吃。”

陈发海担着水从坡下上来,接茬说道:“梅子,你别管他,他自己嫌他自己口臭,漱不干净就吃不下饭!老常,还要水不?又来了!”

“嗯嗯!”常发连连点着头,索性把一大桶水提放在自己的身边。

“常大哥……”梅子一把拉住常发的手,“到底是为啥,你就告诉我嘛!”

常发愣愣地,望着梅子牵他的手。梅子也意识到了,急忙把手松开,脸扭向了远山。山巅上最后一缕晚霞把她本来就已经红了的脸映得更红。

常发低低地说了声:“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狗嘴吐不出象牙!”就匆匆进了院子。

甄一然和几个警卫员满头大汗地喝着小米粥,就着泡菜。

梅子坐在一旁看着,她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停在常发的身上。

甄一然喊了一声:“梅子!”

“啊?”梅子如梦惊醒,急忙把脸转向甄一然,“甄书记……”

“你怎么不吃?”

“你们先吃,我还不饿呢!”梅子脸上飞红地说。

陈发海笑着开玩笑:“别人吃饭用嘴,梅子吃饭是用眼哩!”

一句话说得梅子更加窘迫,脸更红,头也垂得更低。

“就你话多!”甄一然沉声怪了一句,眼睛下意识地瞟着常发。常发吃得很慢,像是个刚过门的新媳妇。

《狼毒花》第十章(9)

“你们慢些吃,不够了还有!”梅子丢下一句话,匆匆地出了门。

梅子一出门,常发的脸松弛下来,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陈发海和几个警卫员相互传递着眼色,悄悄地笑着。

甄一然教育着常发:“做人有做人的原则,说话有说话的原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能乱说!”

“那我就说该说的!”常发往前凑了凑,“甄书记,在刘家堡我杀俘虏,你让我写了一夜的检查,这次我可没乱杀人,是不是该奖励点儿啥?”

甄一然问:“又想喝酒了?”

“说实话,我老常打仗前不喝几口,就像是枪里没子弹;完事后不喝几口,就像是这仗还没打完!”

“那就是摆功劳喽?”

常发忙说:“我可没说这功劳是我的!你书记大人神机妙算,一算就算出母猪龙在搞鬼,服,我真的很服!”

陈发海在一旁插话道:“你以为就你关心梅子?甄书记早就派我和武工队取得联系,在暗中保护梅子了!算了……这是战略和战术的问题,说了你也不懂!”

“我常听人们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这回我是真的信了!甄书记盘腿坐在炕头上,便把母猪龙和那个龟头大佐算了个清清楚楚!甄书记,说你是诸葛亮是不是太委屈你了?”常发真的服了。

《狼毒花》第十一章(1)

甄一然说:“少拍马屁!我怎么算也没算出你常发会带着四把枪!要不是你的‘缴枪不杀’,我们会很麻烦的!”

“我那都是旁人用烂了的臭招,这不是我聪明,是那些日本人太笨了!”常发说到得意处,突然话锋一转,继续大拍马屁,“甄书记,您就不一样了,您是诸葛转世,孔明再生……我老常现在给你当警卫员,等你做了皇上,我还给你当警卫员……”

甄一然摆了下手:“你就是说下天来,我这儿也没酒喝!”

常发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的眼睛像钉子般地停在了门口。所有的眼睛都随着常发的眼神转向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梅子已经站在了门前,她脱掉了刚才的“干部服”,换回了一个女孩子家本来的形象,更多了几分清纯的魅力。

淡淡的月光洒满一地,甄一然站在月光里,轻轻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谁?”

“是我!”梅子慢慢地走过来。“甄书记,你们几时走?”

“明天一早就走!”

梅子像是对甄一然,又像是对自己说:“这么急?”

“在这里耽搁了,得把时间抢回来!梅子,你不回陕北么?”

“不回!”梅子摇摇头,“我在这儿还有工作……”

“梅子……”甄一然想了想,摇摇头道,“没什么!我结婚那天,你已经到了门口,怎么不进来?”

“我……”梅子在掩饰着什么,“我当时还有事!”梅子笑了笑,不再吭声。

这时小马从院里跑出来:“甄书记,你们去看看,常发在干什么!”

梅子急问:“常大哥怎么了?”

甄一然和梅子快步走到院子里,看到常发赤裸着上身,整个脑袋都钻在水桶里,背上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神奇的光泽。

小马上前小声道:“这哪里是漱口?分明是在漱脑袋嘛!”

“常发,你干什么?大冷的天……”甄一然一边喊着,一边悄悄看梅子。

梅子没说话,她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常发。常发呼地冒出头来,看也不看众人,拔腿向外就走。

静静的夜色,静静的常发。湿淋淋的常发呆坐在朦胧的夜色中,两个女人不停地在他的眼前晃动着:一个是他睡过的梅子,一个是他想睡也不敢睡的陆佳萍。两个女人的声音不停地在他的耳边回响。

梅子的声音:“我是你的女人!”

陆佳萍的声音:“我让你睡我!你怕了?”

常发闭上眼睛又睁开,愤愤地骂自己:“妈妈的,老子骟了你就啥事也没有了!”

甄一然走来,悄然坐在他的身边,常发没看他,也没有吭声。

甄一然低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啥?”常发明知故问,“啥怎么样?”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这不像秀才说的话!”

“秀才应该怎么说?忘恩负义?喜新厌旧?就算你不是八路军,作为一个男人也不该这么做!”

“我没有睡过陆姑娘!”

“想过没有?”

一句话说到了常发的心头上,他低下头,不吭声了。

“看来事情真的麻烦了!”甄一然道。

“我不睡她就是了,麻烦什么?”

“可你真的爱上她了!”

一句话,让常发呆了。

“你有没有想过梅子?她怎么办?”

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