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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缩着。

常发说:“首长们一直派我找你们,没有找到;你们今天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暗偷改成明抢了!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说话不和气,买卖不公平,抢东西不还,损坏东西不赔,打人骂人,调戏妇女,虐待……当然,她不是俘虏……八项注意,你们就犯了六条,该当何罪?”

大宝强撑着上前:“我……我找我的媳妇……”

常发走到夏雨跟前,低声问:“你真是他媳妇?”

夏雨板着脸:“关你什么事?”

常发不介意地方的态度:“你不愿意说,那我们就走了!清官难断家务事,退堂!”

“不是!”夏雨急忙道,“我不是他媳妇!”

大宝说:“她从小就卖给了我家,咋不是我的媳妇?”

夏雨争辩:“彩礼是我爹收的,我没有答应!我自己的婚姻是我自己的事,不用别人管!”

“这位兄弟!”常发一张大手在大宝肩头一拍,“我觉得她说得在理!这是啥地方?现在是啥社会?全国抗战,减租减息,婚姻自主,买卖公平……你懂不懂?你说她是你媳妇,她说她不是你媳妇;你说她收了你的彩礼,她说她没有收你的彩礼;既然她没有收你的彩礼,就不是你的媳妇,既然她不是你的媳妇,你凭啥说她是你的媳妇?”

大宝瞅了一眼夏雨:“她明明收了……彩礼……”

常发问:“谁收了?”

“她……她爹!”大宝有点理屈了。

常发说:“这不就对了?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既然是她爹收了你的彩礼,她爹才是你的媳妇,你该娶她爹才是呀!”

大宝不服地顶撞:“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往大说呢,我是毛主席派来的,毛主席你知道吧?专管天下不平事,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往中间说呢,她是我的……同志!同志你懂不懂?刘关张桃园结义,喝血酒,拜把子,不念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再往小说呢,她是我的先生,先生你懂不懂?就是教书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父亲呢,就是爹!你们闯到家里来要抢走我爹,我该不该管?”

“我送过彩礼,换过八字!”大宝一指三个汉子,“他们都是证明!”

常发说:“可她现在是共产党、八路军的人,你们强迫她,就是强迫共产党、八路军!”

“共产党八路军就能霸占别人的媳妇?”大宝反问。

“谁霸占别人的媳妇了?说呀?是谁?有种的站出来!”常发环顾四周问道。

大宝来了精神:“别以为我们没认出你!那天晚上,你持枪恐吓,还出手打人;这几天我们都在暗处看着呢,你们一直都在一起……你们强霸民女,你们共产共妻……”

常发再也无法保持秀才的风度,把眼镜往地上一摔:“放你娘的屁!”

大宝指着常发:“你骂人?共产党八路军还骂人?”

“骂你?老子还要打你呢!”

一转眼,大宝等四条汉子被分别绑在四棵树上。常发怒不可遏地从四个人脸前走来走去:“骂呀?怎么不骂了?你们骂我常发没关系,老子就是从别人的唾沫池子里游过来的。可你们好大胆,竟然还敢骂起共产党来了?共产党是你们这些乌龟王八蛋随便骂的吗?日本人骂共产党,因为他们是日本人,汉奸骂共产党,因为他们是汉奸!你们是什么东西?是鬼子?还是汉奸?”

《狼毒花》第十一章(9)

夏雨想来劝解:“常发,算了……”

“你闪开!”常发大胳膊一挥,“这没你的事!”继续对四条汉子发泄自己的愤怒:“老常我今天兴致好,本想给你们来点文的,你们还不识好歹,登鼻子上脸,挨整砖不挨半头砖,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啊,那咱就来武的,这是老常的强项!说我强占民女?说我霸占你媳妇?老子占了,又怎么样?告诉你,老常一辈子不干背黑锅的赔本买卖,今天就抬花轿娶亲,这个媳妇我还就接到炕头上了!”

“常发!”接到消息就匆匆赶来的甄一然大步流星地走进院里,“你这是干什么?立刻把人放开!”

“我不!甄书记,我今天可没喝酒,清楚着呢!等我把这几个狗汉奸教训完了,自然会放他们走,可现在不行!你不知道,他们好大的胆,竟然骂起共产党来了……”

“来人,把他的枪下了!”

常发眼睛一瞪:“谁敢?”

陈发海、小马想去解绳子,被甄一然喝住:“让他自己解!常发,我数三下,你把人放开,不然的话,你这汉奸就算当定了!一……二……三……”

甄一然的“三”字刚刚出口,就听得“啪、啪、啪、啪”四声枪响。

四条汉子身上的绳子几乎是同时脱落。四条汉子惊讶地看看地上的绳子,又看看常发。常发发泄般地把子弹打完。

常发也瞪着大宝:“咱们男人对男人,把话说在明处!她既然不愿意跟你回,你还是老老实实自己走人!你要是好好地走呢,我给甄书记面子,以礼送客,你要不想好好地走呢,我就免礼逐客;你要是赖在这不走呢,我就打烂你的大头蒜,让你一辈子也上不了女人的炕!”

孙大宝急了:“我要告他,我要告他!”

常发也不服气,从自己的腰里拔出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甄一然命令道:“蹲下!你英雄了?你威风了?你以为你这样做就算是主持正义,救人于水火吗?这是野蛮,是恐吓,是欺压百姓!还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是毛主席派来的包龙图!你恶性难改,本性难移!现在好了,人家告状告到了政府,说你强霸人妻,持枪恐吓,捆人绑人,还要开枪杀人!晋察冀边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对付啥人就得用啥办法!他强抢民女还有理了?”

“啥人?你说他是啥人?就算他强抢夏老师不对,就算他的做法是错误的,那也还是人民内部矛盾!他还是一个中国的老百姓,不是日本鬼子,不是汉奸!”

常发直着脖子顶撞:“他骂共产党,他就是汉奸!”

小马进来,在甄一然耳边低语:“甄书记,区政府的王秘书来了!”

“我就过去!”甄一然走到门口,又回身喝道,“陈发海,先把他关起来!”

甄一然倒了一碗水端在王秘书跟前:“王秘书,事情怎么样了?”

王秘书说:“情况已经搞清楚了!夏雨老师的家里很穷,从小就被父母卖给了孙家做童养媳,长大以后,她坚决反对这种包办的婚姻,逃婚出来到了延安,参加了革命,从这个角度讲,我们对她的做法是肯定的,也做了男方的工作!现在的问题是……”

甄一然道:“常发?”

“这常发的事我们也进行了调查核实,他的动机是应该肯定的,不过,做法就太欠妥当了!现在,那家人一口咬定常发持枪恐吓,要求政府为他们做主!最麻烦的是他……他竟然打出毛主席的旗号来,这问题就更严重了!”

甄一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又无奈地坐下,心烦地问:“结果会怎么样?”

“那家人家里还是个财主,从思想上对共产党和八路军就有一种抵触情绪;所以,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对我们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别的不说,就凭‘强霸人妻,持枪恐吓’这两点就够他们宣扬一阵子的了!尤其是这件事发生在延安,搞得沸沸扬扬,上级领导也知道了!”

《狼毒花》第十一章(10)

王秘书把手指在水碗中蘸了蘸,写下了两个字“严办”!“从严治党,从严治军嘛!”

“王秘书,你也知道常发这个人是从旧军队改造消化过来的,他的一些语言和行为还残留着旧军队的习气,这也是正常的!这个同志打仗很勇敢,立过很多战功,是个非常难得的可用之才!”

“老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请你指教!”

“什么事?你说!”

“就在我来你这儿之前,从晋察冀过来的许多干部都为常发的事来找我。他们一边把常发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呢,又实心实意地为常发求情……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甄一然想了想,苦笑道:“一言难尽!这么和你说吧,如果我把常发的功劳都摆出来,你会觉得是一部让人难以置信的天方夜谭;如果我把他的毛病摆出来,你同样会觉得是一部让人难以置信的天方夜谭……”

“骑马挎枪闯天下,马背上有酒有女人?”

“以前,我也这么认为!可现在我的看法有所改变!他这个人有时候像张飞,既鲁莽,还粗中有细;有时候呢,又像是关云长,侠肝义胆,忠心报国!毛病嘛总是有的,可我看得出来,他的确想改,就比方这次,他说他是毛主席派来解决问题的,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他首先是想把问题解决好,要不是对方骂出共产共妻这种只有敌人才骂我们的话,也许他不会发火……”

“我看出来了……”王秘书笑道,“你也想为他求情!”

“常发是我的警卫员,我对他的教育不够,应该负很大的责任!我想你一定有办法能把责任匀一些给我……”

“除非……能够做通那个男人的工作!”

“你是说……”

“我说什么了?我可什么也没说!”

甄一然一笑,看着秘书,没再说什么。他走出窑洞喊:“陈发海,你拿我的钱去买点好酒好菜来,一定要买好的!”

陈发海站着不动。“甄书记,你们是不是准备把老常……我觉得老常处理这件事是有点问题,他不该捆人绑人,更不该开枪;可他是一片好心,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那么做!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误,也……罪不致死呀!”

“什么乱七八糟的!”甄一然说完走进了窑洞。

陈发海看着甄一然走进窑洞,忙招呼小马:“小马,过来,快过来!”便贴在小马耳边说了几句。

甄一然叫道:“陈发海,怎么还没去啊!”

陈发海叮嘱了一下小马,自己快步走出院门,留下小马一个人在院子里。小马看着陈发海离开,便神神秘秘地探进了脑袋,低声地:“老常,老常……”

“老常,我把枪给你偷出来了……”

“你的马我已经喂饱了……”

“啥也别说了,快跑吧!”

《狼毒花》第十二章(1)

常发奇怪地望着对方:“小马,你怎么了?脑袋被驴踢了?”

“我看你才被驴踢了!刚才甄书记让陈发海去买好酒好菜,我都听见了!”

常发来了兴趣:“买好酒好菜?是不是要犒劳我?”

“亏你还在江湖上闯荡了那么多年,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杀人的时候不都要吃送行饭,喝送行酒吗?”

“他们真的要杀我?”常发睁大了眼睛问道。

“啥也别说了,快跑吧!”

常发突然跃起高喊:“救命,救命啊!”

夏雨正在窑洞里备课,被外面的吵闹声吸引了出去,一出门,就看到孩子们都站在院子里,明摆着,孩子们都在等她。“夏老师,救救傻瓜队长吧……”

“常发他怎么了?”

“那几个男的说傻瓜队长绑了他们,还冲他们开枪。”

孩子们争抢着说完后,开始抽泣。

“以后……以后我们都看不到他了……”“夏老师你一定要救救傻瓜队长……”

夏雨看着这些孩子,心里想着什么,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甄一然为了常发,请来了大宝和另外三个汉子,一个高官请他们吃饭,大宝和另外三个汉子神情自然有些慌张,他们局促地坐在桌子四周,桌上放着一坛酒和几碟小菜。忽明忽暗的灯光映照着甄一然的脸。

甄一然环视着:“我叫甄一然,是常发的领导!我的部下犯了错误,作为他的上级,我有责任!今天晚上没啥意思,就是把诸位请来坐坐,聊聊,当面赔个情,道个歉!共产党八路军做事一向是光明磊落,犯了错误就要勇于承认!在座的都是咱们中国人,没有鬼子,也没有汉奸,所以,咱们是朋友,也是兄弟!古人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可惜酒不是好酒,菜也没啥好菜,就这些,在咱延安也是最奢侈的了。大家自便,千万不要客气!”

人们互相看着,谁也不敢动手。

甄一然打开酒坛,亲自斟满了五碗:“我没酒量,属于那种不喝正好,闻一闻就醉的人;可今天,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和对诸位的欢迎,这碗酒我要喝,来,我先干为敬!”一口喝干了碗中的酒,他呛得直咳嗽:“各位,请!”

常发牵着马,傻傻地走着。心想:“我老常又犯了国法了,还是要杀头的那种。我……我他妈的……我以为只有睡女人才会犯纪律,没想到救女人……救女人也会犯纪律!鬼子没打完,我老常还不能死……可……可我这是当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