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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战的热情都使我们非常感动!”

孙大宝阴阳怪气地:“对于贵军严明的纪律,孙某早有耳闻,而且钦佩之极,只是不知是虚?还是实,所以非常想请教。”

“孙先生好像话里有话,我们不妨直言如何?”

“那就恕我直言了。贵军的常先生已经多日不见……不知您是否知道此事?”

“这事我已知道,孙先生莫非知道常发在哪儿?”

孙贵插嘴道:“昨天晚上常发他去了前庄的区公所,我家少奶奶就住在那儿。”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还能做些什么呢?现在,雨儿也失踪了。”孙大宝态度强硬。

甄一然对窗外喊:“陈发海,去把常发找来!”然后面向大宝,“我相信这是个误会,请孙先生给我时间调查。”

“我等着贵军能给我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解释!”孙大宝说完出了房门,孙贵跟出。

甄一然在房里坐着,他的手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甄一然再也坐不住了,他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惠文忙问:“一然,你去哪儿?”

“我去找常发。”

“你认为常发会去哪儿?”

甄一然自言自语:“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我更不知道小夏老师为什么也不见了……”

这时陈发海推门进来:“报告甄书记,小马他们大早去附近村子找到常发了。”

“那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甄一然问道。

陈发海望了望惠文:“我……”

甄一然知道刚才语气重了:“小陈,现在是有可能破坏军民团结的大事,我和你大姐会照顾自己。”

“是!”陈发海刚要往外走,和冲进来的小马差点撞上。

《狼毒花》第十五章(3)

小马喊道:“甄书记,老常回来了!”

“就他一个人?”

“还有……小夏老师……”小马低声说。

甄一然拔腿向外走。走到门口,又迟疑地停了下来,回头吩咐:“这件事情你们先不要声张……免得小夏老师难堪。”

甄一然快步走着,像一阵风。常发紧随其后。

常发问:“甄书记,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甄一然一言不发,继续风一样地走,常发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一块空地上,甄一然蓦地止步,蓦地转身,一双能喷出火的眼怒视着常发。

“常发……你准备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常发张了张眼皮,又闭上了:“我真的困了,唉……真能折腾人,也亏了是我这身板,要是换了旁人早趴下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老常一抱就抱了三天……”

“你这流氓,还有脸说……”

常发没再说话,他竟然真的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甄一然大喝:“常发。”

常发愣怔地一哆嗦,醒来了。

甄一然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常发……昨天晚上你和谁在一起?”

“女先生。”

“还有谁?”

“就我们两个人。”

甄一然大吼起来:“常发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要我也给你配两个警卫员,天天看着你,你那一身的毛病是不是要带到棺材里去……”

“甄书记,你听我说……”

甄一然使劲地一挥手,原地踱了两步:“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这样做不仅对不起大宝,对不起梅子,更对不起八路军!说吧,你是自己解决?还是要我来帮你解决?”甄一然拔出了枪。

常发淡淡地笑着,笑得有些发冷:“你不会打死我。”

甄一然雷一般地吼喝着:“那你就打死我……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打死一个共产党的书记,八路军的政委……”

两个男人默然而立,四只眼睛一眨也不眨。

一记耳光已经打在孙大宝的脸上。夏雨站在客厅中,怒视着他。

孙大宝起身,唯唯地:“你……你干什么打我……”

“你和甄书记说什么了?”

“我……”孙大宝强硬地,“我是实话实说!”

夏雨剑一般地眼睛盯着:“什么实话?你马上去向甄书记认错!”

“我凭什么要向他们认错?”孙大宝也大声喊着,“他常发睡了我的女人,倒是我做错了吗?”

夏雨像是从牙缝里朝外蹦字:“你可以糟践我夏雨,但不能糟践八路军!”

孙大宝还在愣怔中,夏雨已经转身冲出去了,像风一样。

常发根本不在乎甄一然的话,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打着哈欠。

“我困了……你让我先睡一觉再说吧。”

甄一然抬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常发:“你马上就可以睡了,而且永远不会醒……”

常发只是看着,他完全可以夺下这把近在咫尺的枪,却没有出手。常发不动,甄一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甄一然抬起了枪……

夏雨匆匆跑来,突然一声枪响。夏雨继续跑着,突然看到了甄一然,夏雨上前拦住了甄一然。“甄书记,常发呢……”

甄一然不理她,和夏雨擦肩而过,夏雨又追上几步拦在前面。

“我问你,常发呢……你是不是把他……”

甄一然又从夏雨身边绕过。“这狗日的,竟敢夺我的枪,竟敢逃跑……”像是在自言自语。

夏雨蓦然色变,嘴里喃喃地:“你把他打死了……”

“算他小子命大,就先让他多活几日,我迟早……”

夏雨大怒:“你混蛋……你这么笨的人怎么会当了八路军的干部!”

甄一然一怔,回身望着夏雨:“你……什么意思?”

“你要真打死了他,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夏雨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低下头,“……如果我早一点儿告诉你就好了。”

《狼毒花》第十五章(4)

甄一然盯着夏雨。“怪谁不怪谁已经不重要了,你不要再说,我也不想再听,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夏雨愣愣地望着甄一然:“连你也不相信常发……亏得他跟着你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亏他把命都掏给了你……”

甄一然愣住了:“我之前相信他,是他和我说……”

夏雨像是在下命令:“我让你去看看你了解的常发!”

门被推开了。大夫听到门响,兴奋地站了起来:“活了,这孩子的命好大。”

甄一然愣住了,他默默地看了看夏雨,又看了看大夫。

夏雨说:“你自己去看看吧……”

甄一然几步来到炕边,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孩子已经睁开了眼睛,而且也不再抽搐,显然,这条幼小的生命已经踏出了死亡的边缘。甄一然望着已经睁开眼睛的孩子,再看看大夫,看看夏雨。

甄一然急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忙说:“这都要感谢那个常……常英雄!”

夏雨瞥了一眼甄一然:“我还从来没见过拿着枪请大夫的!”

甄一然站在那里,听着夏雨给他讲那天晚上的故事——

那天晚上,夏雨抱着孩子进了屋子,点燃油灯,把病入膏肓的婴儿放在了炕上。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常发出现在门口,夏雨看着他。

常发一步迈到炕前,把粗壮的手指放在婴儿的鼻孔前,厉声地:“孩子还活着!”

“不管怎样,我不能看着孩子被埋了!”夏雨说。

常发突然发怒:“那他娘的还等什么?走!”抱起孩子就走。

步履匆匆,夏雨抱着孩子和常发快步走着。走了很远,夏雨已经体力不支,常发抱过孩子拉着夏雨继续走,又过了一会儿,常发背着夏雨,抱着孩子在走着……他们走到了大夫的门前,急促的敲门,大夫来开了门。

驳克枪的枪口顶着大夫的脑袋。常发命令:“给我救孩子!”

大夫浑身哆嗦着,他看了看孩子:“你不要逼我,我真的救不了他。”

常发叫道:“救不了他,你就和他一块儿死。”

“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大夫惊恐地说。

夏雨推开常发的枪,和颜悦色地:“大夫,你就把死猫当活猫治,治好了是你的功劳,治不好也没人怪你。”

常发说:“平时大人抽风你们咋治?”

“给他打麻黄素。”

常发指指婴儿:“那你也给他打。”

“我不敢。”大夫低声道。

“军令如山,违者格杀勿论。”

大夫求着:“那你就杀了我吧,我可不想在一个已经没救了的孩子身上再毁一次自己的名声。”

常发把枪朝腰里一别:“好,你不敢治,我治,拿药来。”

大夫哆哆嗦嗦地把针管递给常发。常发拿着针管比画了一阵,看着大夫:“往哪儿扎?”

“屁……屁股。”

常发拔出枪对着大夫的脑袋:“快扎,好了算你的,死了算我的。”

第二天,夏雨醒来,看见常发在角落里一直抱着孩子。

“整整三天三夜,他抱着孩子在大夫的家里等着,等着孩子醒来,等着奇迹发生……”

甄一然听着夏雨的话,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夏雨继续说着:“今天一早,要不是我劝他先回来和我来给孩子拿药,他还会一直等下去……”

惠文紧抱着孩子,嗔怪地望着丈夫:“夏老师说得对,你这么笨的人怎么能当领导呢?”

甄一然有点想不通:“既然是救孩子,他为什么不向我解释?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再说,他三更半夜,神神鬼鬼的……”他打住了话头,因为他看到夏雨的表情已经开始不自然了。

惠文看了甄一然一眼:“常发的脾气你还不了解?”

“鬼才了解他!”甄一然站起身来便向外走。

夏雨叫着:“甄书记……”

《狼毒花》第十五章(5)

惠文说:“别管他,他是去找常发了……”

“我也去!”夏雨说道。

匆匆赶来的甄一然和夏雨都站住了,他们看到了常发。常发仰天八叉地躺在旷野中,成大字型睡得正香。

甄一然低声嘟囔着:“这狗日的……”

“甄书记,你怎么骂人?”

甄一然无语,眼睛久久地盯着常发。甄一然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鼻子发酸,眼圈发红……甄一然示意夏雨回去,自己脱下衣服轻轻地盖在常发身上,然后在常发的身边慢慢坐下,凝视着常发。常发酣睡正浓,不时爆发出震撼旷野的呼噜声。夏雨远远地看着,甄一然像守候孩子似的守候在常发身边,绿绿的草,蓝蓝的天,很美,很美。就这样,常发用枪杆子逼着大夫把孩子从死亡边缘抢了回来,但他却一口否认自己的功劳,他总是说是梅子和他们的孩子救了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睡了很久,常发才清醒过来,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孙大宝,他扯着孙大宝的胳膊大步流星往前走,孙大宝磕磕绊绊地跟着。

孙大宝想解释:“姐夫……姐夫……姐夫,你听我说……”

常发理也不理,一直把孙大宝拽到夏雨的面前。“说!”常发一指夏雨,“她是不是打你了?”

孙大宝胆怯地望着夏雨,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常发大怒:“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爷们儿?”孙大宝默然垂下了头。

常发把目光转向夏雨:“我算不算你们的姐夫?”

夏雨没吭声,孙大宝在一边连连点头:“算,算……”

“我没问你!”常发目光直指夏雨,“你说!”

夏雨望着常发问:“你想怎么样?”

“你就赏我个面子,让我做成这个媒人!你既然敢打他,就说明你心里有他,你既然心里有他,你就该跟着他!你既然不跟着他,就说明你心里没有他,你既然心里没有他,为啥还要打他?”他一口气吐出了一串连珠炮后,大发感慨,“妈妈的,当媒人咋比打鬼子还累!”

“你干吗管我的事?”夏雨冷冷道。

“我今天管的就是你,谁让我是你姐夫呢!我这是不想让你悔青猪肠子!告诉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王八绿豆来,就……就以汉奸论处!你是想当他的女人?还是想当汉奸?随便挑一样,千万别客气!”

“不,不!”孙大宝说话了,“常大哥,我想通了,雨儿不想回这个院子里,自然有她不想回来的道理,我不该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从今往后,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只要她高兴……”

常发望着孙大宝,眼睛里多了几分忧郁:“妈妈的!老子一直以为只有女人才会这么傻,这么笨,你个大老爷们儿,也……”他不想再说下去了,转身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