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7(1 / 1)

也要忍让,他们刚刚收编过来,还需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嘛!”

惠文提着饭盒来送饭,边问:“又出什么事了?发那么大脾气?”

甄一然往椅背上一靠,叹道:“本来谈好了北四师的骑兵团全部撤出赤河,回到他们原来的大本营去,可吴达子硬是要留下一个连,说什么处理善后事务,这不,闹出事来了!”

惠文劝着:“先别想那么多了,吃饭吧!”

甄一然拨了几口饭,又扬起脸来问:“常发呢?他吃过了吗?”

“我问过了,他说他不想吃!老甄,常发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总觉得他这几天的情绪又不大对劲儿了!是不是……”惠文望着甄一然。

“这都啥时候了,他跟着起什么哄?”甄一然起身喊着,“常发!”

进来的是小马:“甄书记,有什么事?”

“常发呢?”

小马说:“刚才出去了,说是去谈什么公事!”

“他谈什么公事?”甄一然一拍桌子,“把他叫回来!”

“老甄,你先别着急,我总觉得常发好像有什么心事!”惠文说。

甄一然心烦意乱:“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惠文站着没动。甄一然回过头:“你还有什么事吗?”

《狼毒花》第十七章(10)

“老甄,我……想去看看孩子!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自己决定吧!”甄一然嘱咐着,“我们刚刚接手了赤河,这一带还是比较乱的,让常发和你一起去吧!”

吴达子又找常发,常发一走进房间就喊:“吴达子,找我有什么事?”

可是屋里却只有小红姑娘一个人。

常发四下一看,问:“吴团长呢?”

“他说他有点儿紧急公务要处理,一会儿就来!”

常发坐下:“什么兄弟……真不讲信用……”

“常大哥,你喝酒吧!”

“不喝!”

“那……喝茶?”

“也不喝!”

“那你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做啥关你什么事……”

小红笑了笑,羞涩地:“吴团长说了,我以后就是常大哥的人了!”

常发急忙起身,在两人中间画了一道线:“这是分界线,谁也不许越过!吴达子这个狗东西,想让你来摆平我?我老常是什么人啊……我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妈恐怕还没出嫁呢!你给我老实说,他们想干什么,不然……”常发一拍桌子,但是想不出词儿了,“就压根没什么不然,快说!”

小红看着常发:“常大哥,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了?”

常发被触及痛处:“老子告诉你!我既不是大英雄,也不是什么靠得住的男人,我是见酒就喝,见女人就睡,动不动就想杀人的混蛋!”

常发说完,大着步向外走。身后突然传来低声的抽泣。

常发蓦地回身:“喂,你哭什么?我还没睡你呢!”

小红低声地:“常大哥,你千万不要说不喜欢我,不然他们会继续逼我还债,逼我卖身,说不定还会杀了我……”

常发已经在地中央站了很久,而甄一然就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他一会儿趴在地图上仔细审视着什么,一会儿又打电话……

常发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发现甄一然的杯子里没水了,忙倒了一杯递上:“甄书记,您喝水吧!”

“你刚才去哪儿了?”甄一然也终于开了口。

“我……”常发迟疑地道,“随便转转……”

“你不是去谈公事了吗?”

“就算是吧!”

“和谁谈?谁派你去的?”

“一个女人!”

“你还算老实!”甄一然依旧不动声色,“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脑子里又装上了别的女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是不是又准备睡女人了?”

“甄书记……”常发委屈地解释,“我不是去睡她,真的是去谈工作!”

甄一然摆摆手:“你可千万别和我说又有女人喜欢上你了!”

常发一惊:“你怎么知道?”

甄一然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在文件堆里:“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世上有没有不喜欢你的女人?”

“大概……应该有吧?”常发眨巴着眼睛,“只是我还没遇到!甄书记,你能不能先不要管这事?”

甄一然慢慢地将脸扭向了窗外,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言道:“吴达子的那个骑兵连是不是不想撤出赤河?”

“我查过了,他留下的根本就不是一个连,而是两个连!处理善后事务用得着这么多人吗?”常发疑惑着。

“你觉得这里有名堂?”

“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他绝不会白白的送一个女人给我!”

甄一然沉思半晌,沉声道:“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

常发转身向外走。

甄一然叫住了常发:“等等!你明天陪惠文去一趟孙家堡,这里已经相对安定了一些,也该把小长安接回来了!”

《狼毒花》第十八章(1)

孙家大院的门紧紧地闭着。

惠文望着门:“我们来的时间不对,他们大概都已经睡了!”

常发上前敲门,敲了半天也听不到一点儿动静。他奇怪地想了想,用手轻轻一推,虚掩着的院门“吱”的一声开了。常发和惠文一前一后走进了黑糊糊的院子。院里没有一点儿声响,没有一点儿光亮,显得有些阴森,甚至有些恐怖。

常发扯着嗓子喊:“有人吗?”没有回音,只有徐徐的寒风从地面上掠过。他们怔怔地站住了,仿佛不是走进了一个院落,而是走进了一座坟墓。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你们找谁?”

惠文和常发回身望去,大院门前出现了一个灯笼,微弱的光从灯笼中射出,飘飘曳曳地映着一个老妪满是皱纹的脸。

惠文忙道:“找孙家,他们人呢?”

老妪说:“走了!已经走了三天了!”

常发又问:“一个人也没留下?”

“没有!”老妪想了想又道,“好像还有一个,是个孩子!”

惠文的心一揪:“孩子?”

“这几天夜里总听到这个院里有个孩子在哭!”

常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拔腿向后院奔去。常发举着刚刚点亮的蜡烛在屋里转着圈,环视着,屋里空空的,炕上也没有孩子。惠文也追了进来,有些慌乱地说着:“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大姐,你不要着急,我去找!”常发在前后院来回奔走着,踹开一个又一个屋门,但他始终没有找到孩子。惠文更加着急,已经开始哭泣。

常发来到马棚前,突然发现了什么,喊道:“在这儿!孩子在这儿……”

惠文像风一样地冲了进来,抱起孩子,婴儿紧闭着眼,已经不会哭、不会动了。惠文狂喊:“孩子,我的孩子……”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个村干部模样的人一边穿衣提鞋,一边嘟囔着朝门口走去:“谁呀?深更半夜的?”门开了,首先伸进来的是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村干部惶然后退:“你是什么人?你……你要干什么?”

常发黑青着脸,沉声问道:“夏雨呢?夏雨在哪儿?”

村干部结结巴巴:“已……已经有好几天不见她了!我们……我们也在找她……”

“她……死了?”

村干部答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知道呢?”

“我不管她是死是活!”常发的枪几乎顶住了村干部的脑门,“如果你要见了她,就告诉她说有个姓常的人来找过她,让她准备偿命吧!”

戴着红十字袖标的陆家萍匆匆忙忙地走来,进了一个临时的护理病房。

惠文站起:“佳萍?”

陆佳萍关心地:“孩子怎么样了?”

“多亏到了你们战地医院,不然的话,他这次就真的没命了!这孩子真是命苦,出生不到半年就已经死过两次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准是个大人物!”

“我可不敢想,他能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就烧高香了!佳萍,你不是在平阳吗?怎么会到这儿来?”

“医院分成了几个分院,这个组正好到赤河,我就参加了!”

“你们离开平阳很久了吗?”惠文问。

“有好几个月了!”

“这么说你没见到小陈?”

“陈发海?他去平阳干什么?”陆佳萍问。

“有点儿公事要办,正好也能去看看你!”

“哎,怎么不见常发?”

“他怕老甄着急,先赶回去了!”

陆佳萍苦笑:“是为了躲我吧?”

“佳萍,其实,你也应该理解他!常发这个人平时啥也不在乎,可到关键时候还真有点儿义气,他知道小陈喜欢你,所以……”

“他就这样把我让出去了?这算什么义气?他整个就是一个大混蛋!”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不是还有个梅子吗?”惠文问。

《狼毒花》第十八章(2)

“梅子在平阳战役的时候就牺牲了,常发没告诉你们?”

“你说什么?”惠文十分惊讶:“梅子牺牲了?”

一只抖颤的手在卷烟。甄一然把卷好的烟放在嘴边,却找不到火柴,其实,火柴就在他的手边。陈发海急忙上前两步,为甄一然点着了烟。甄一然深深地吐了几口烟雾,心情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陈发海小心翼翼地补充说:“我见了戴政委,这些事都是他给我讲的……老常受了伤,还是想救梅子逃走,可有几十个日本人围着,他们谁也跑不了;老常没办法了,只好先杀了梅子,再和日本人拼命……”

“难怪……”甄一然叹道,“梅子已经死了那么久他都不肯说,他心里堵着一块石头啊!”

阳光透过窗棂直直地射了进来,把甄一然泥胎般的身躯笼罩得严严实实,他完全呆滞着。

小马走到甄一然的办公室桌前,迟疑着。甄一然回过神来,问:“什么事?”

“老常回来了!”小马小声说着,又迟疑地补充了一句,“就……就他一个人!”

甄一然忙问:“你惠文大姐呢?”

小马答道:“老常说,孩子出事了,惠文大姐和孩子现在都在医院!”

甄一然想了想:“你去叫他进来!”

“我说了,可他不肯进来!在后院的墙根下面蹲着呢!”

常发埋头蹲着,一双粗大的手在不停地擦着枪,没看到甄一然走过来。

甄一然蹲在他身边:“小马都和我说了。”

甄一然拿出一个酒坛缓缓倒酒,常发一动不动地盯着坛子。

“这是陈发海从平阳带回来的,是梅子的三舅托他……”

“这酒是梅子自己酿的!”常发接话道。

“常发,你不该把梅子的事一个人闷在心里,这不是你的错!”

“老常从不杀女人,可偏偏拿梅子开了戒!这话,你让我咋说?”

两人不再说话,也没有喝一口酒。

医院宿舍,陆佳萍正在给一个躺在炕上的孩子喂水,她喂得很认真,很投入。

惠文抱着自己的孩子进来:“佳萍,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直奔赤河!”

“这是谁的孩子?你拣来的?孤儿?”惠文问。

陆佳萍很随意地答道:“梅子的!”

“梅子?她不是……不是还……”惠文瞪着对方,“是常发的?”

“是!”陆佳萍一边拍着孩子入睡,一边说,“是常发和梅子的孩子!一直寄养在梅子的三舅家里,这段日子国民党大举进攻解放区,平阳一带的老百姓经常要躲避战乱,我不放心,准备把他带到赤河!”

惠文问:“常发知道吗?”

“他知道!”陆佳萍从身上掏出一块粗布,“你看!”粗布上,用血手指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常发”两个字。

“我明白了!”惠文。

陆佳萍:“你明白什么了?”

“常发为什么说成啥也不让把我的孩子……原来,他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想到了梅子!”

一辆马车在凹凸不平的街面上行走。马车里,两个女人各自抱着一个孩子。

惠文略一迟疑,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先去找常发?”

“不!”

“那孩子呢?”惠文问。

“当然我带着了!”

惠文想劝她:“佳萍,一个未婚姑娘带着一个孩子,你不觉得……”

“这有什么,我就说是收养的烈士遗孤!”

“可他的父亲还活着!对了,这孩子有名字吗?”

“有!听说是梅子给他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