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叫胜利!她一直都在期待着抗战胜利的那一天,可是……”
惠文说:“无论如何,这件事不可能不面对常发,走吧,先回家!”
警卫员小马兴冲冲地推门进屋:“甄书记,惠文大姐回来了!”
甄一然埋头写着什么:“是吗?孩子呢?孩子好吗?”
《狼毒花》第十八章(3)
“大人孩子都好,母子平安!”
甄一然继续写着:“知道了!小马,一会儿你到食堂打些饭菜送过去,我今天可能要晚一点儿回去!”
“甄书记,陆姑娘也来了!”
“那好啊,多打一份饭,请陆姑娘也……”甄一然抬头望着小马,“你怎么了,神秘兮兮的?”
小马低声说:“甄书记,陆姑娘还带回来一个孩子!”
“陆姑娘的孩子?”甄一然忽然觉得不对,“你瞎说什么?陆姑娘还没结婚呢?哪儿来的孩子?”
“不是陆姑娘的孩子,是陆姑娘带着梅子的孩子!”
甄一然刚刚舒了一口气,又提起:“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重说一遍是谁的孩子?”
“不错!是梅子的孩子!陆姑娘亲口说的!”
甄一然重新返回办公桌后,很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一边说:“回家!小马,你到食堂……不,不要到食堂了,你跑步到街上,多买几个菜,一定要有肉!回来回来,告诉常发和陈发海,今天晚上都到家里吃饭!”
天色渐晚,小马绕了一大圈才找到正在水池边为枣红马洗澡的常发:“老常,你让我好找啊,原来躲在这儿?”
“看清楚,这是躲吗?这是工作!怎么啦?鬼子进村了?”
小马说:“惠文大姐回来了!”
“是吗?”常发忙为马擦干身子,边问,“孩子怎么样?好了吗?”
小马跟在常发身后:“还有喜事呢!”
“还有什么喜事?”
小马故意卖关子:“反正你也得出血!”
“我凭什么?”
小马神秘兮兮:“陆姑娘也来了!”
“哦?”常发继续向前走,“她来了,该陈发海出血才对,干吗让我……”忽然觉得不对,“她……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老常,你可真聪明,一点就通!陆姑娘还带着一个孩子!”
常发拔退就走。
一个战士赶过来:“老常,有人找你!”
常发继续走着:“下班了,告诉他有啥事明天再说!”
战士说:“不是咱们的人,是一个当地的姑娘!”
小马问:“老常,你又认识啥女娃了?”
“滚蛋,关你屁事!”常发说罢,拔腿向外走去。
小马又问:“老常,你不去看孩子了?”
常发沉声呵斥着小马:“少废话!”疾步而去。
常发出来,看到了小红,他迎着小红走来:“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是他让我来的!”
“吴达子?他让你来干什么?”
小马探出头来看。
小红垂着头:“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我拢住你的心。”
“扯淡!”常发转身向回走。
“常大哥……”小红喊道。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就想让你马上消失,听明白了?”
小马神秘地把警卫员们招呼到身边宣布:“同志们,特大新闻!”
警卫员们纷纷围拢过来:“不就是老常有孩子了吗?我们早知道了!”
“还有你们不知道的呢!”小马故作神秘状。
陈发海忙问:“什么?你快说呀!”
“老常又有相好的了!”
“你胡说啥呢?”陈发海。
小马一脸认真:“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一个挺水灵的女娃!”
一盆高粱米饭、两大盆烩菜和一坛子酒端放在临时拼凑的桌子上,但没有人去动它。甄一然从陆佳萍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梅子的孩子胜利,在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交给惠文,惠文亲吻着孩子,然后交给陈发海……大家接力般地每个人抱抱孩子,每个人都要在孩子的脸上留下一个亲吻,每个人的眼前似乎都晃动着梅子那温柔、善良、可亲可敬的笑容,每个人的眼眶里都含着泪花……
小胜利在大家的手里接力般地转了一圈后,又回到惠文的怀抱里。
《狼毒花》第十八章(4)
甄一然正了正帽子和衣领,庄重地抬起右臂,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惠文、陈发海、小马和其他警卫员也像他一样,庄严地行着军礼。
甄一然含泪说:“谢谢,谢谢大家!梅子有这么多好朋友,她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
“来,大家吃饭吧!”甄一然抹了抹眼角的泪,笑着,亲自为每一个人斟酒,“大家随便吃,今天我请客!”
惠文问:“常发怎么还不回来?”
小马刚想说什么,被陈发海一扯。
陈发海答道:“老常说他还有点儿事,一会儿就回来!”
似乎是因为缺少了常发的缘故,桌上的气氛热不起来。
甄一然:“这小子没口福,咱们吃吧!陈发海,你愣着干啥?装新媳妇?还不给陆姑娘夹菜!”小马起哄:“对对!快夹菜!别不好意思嘛!”
陆佳萍把面前的饭碗一推:“甄书记,我吃饱了!”
常发去了吴达子家,桌子上堆满了酒。他们二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侧。
常发对小红摆了摆手:“你先出去,我要和吴团长赌一场!”小红答应着退了出去。
吴达子笑着:“没想到常兄还有赌兴,好啊,兄弟愿意奉陪,你说赌什么?”
常发一字一句:“赌赤河城!”
吴达子一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可以把自己当傻子,但不能把共产党当傻子!”
吴达子说:“赤河城你们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常发笑着:“我们是进来了,可兄弟你还没有走,而且,你好像也不打算走了,我说的没错吧?”
“兄弟看中了常兄这个朋友,所以想和常兄多聚几日,这有什么错吗?”
“兄弟,咱们男人之间的事,咱们男人自己办,把个丫头片子搅进来算咋回事?”
吴达子说:“我佩服老兄的本事,想让你跟着我干!”
“咱们现在不是都跟着共产党干吗?”常发问道。
“我对共产党没兴趣,对老兄你嘛……只要你跟了我,北边的天下就是咱们兄弟的了!”吴达子拍着胸脯。
“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服输!好啊,上次算我讹了你,咱们重新来过!”常发把枪掏出来,朝桌子上一拍,接着说,“你要是喝赢了我,我就跟了你,也不要说朋友兄弟的那种屁话,我就给你当警卫员了!可我要是赢了你,你就得听我们秀才书记的话,按照说好的,马上把你的两个连从赤河城撤走!别在这儿驴球马蛋的瞎混!”
“常兄,我知道我赢不了你,可你这是何苦呢?共产党得了赤河,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还是个警卫员吗?”
“废话少说!”常发大吼,“你说话算数?我老常一句话,跟共产党干警卫员干了这么多年,玩过命!连自己的女人都赔进去了!你呢?还没个几天就当个屁给放了!我可告诉你,赤河是老百姓的,不是你的!你要是赖着不走,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女人!”
“可是兄弟我实在是……”
“你如果不是我兄弟,你的脑袋早就被老子打成烂西瓜了!我看你是条汉子,才叫你一声兄弟。你既然是汉子,就该做堂堂正正汉子做的事,少做那些背后使绊子的小人勾当,不然的话,别怪我常发翻脸不认人!”常发收起枪走到门口,又转向吴达子,“还有,小红姑娘以后就是我常发的妹子了,谁要再敢欺负她,得先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常发腾腾向外走去,把呆若木鸡的吴达子丢在了脑后。
常发从外面回来,蹑手蹑脚地向甄一然的房间靠近,却发现在黑暗中站起一个人。
常发愣愣地叫了声:“陆姑娘?”
陆佳萍望着深邃的夜空:“我等你半天了!”
“谁?”
常发踟蹰地:“小……小……小常发……”
“他叫胜利!连孩子叫啥都不知道,还有脸当父亲!”
“都一样!常发就是胜利,胜利就是常发!陆姑娘,你有事先忙着,我去看看小常……胜利,小胜利……”
《狼毒花》第十八章(5)
“你别忙着走!”陆佳萍喊住,“我只有三句话,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
常发咧了咧嘴:“你说!”
“第一,我陆佳萍是人,不是一个什么物件儿,不允许别人拿着我赠来送去,充大方,讲义气!”
“谁?”常发故作愤怒状地瞪着眼睛,“谁敢?”
陆佳萍接着说:“第二,我虽然算不得天生丽质,闭月羞花;可也不是那种看不过去的姑娘;我不会笨到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还可怜兮兮地感慨自己红颜命薄!”
常发眨巴着眼睛,像是没听懂。
“第三,胜利是我从平阳带回来的,他是梅子的孩子,梅子是我们的好姐妹,也就等于是我们的孩子!我会代替梅子认真地抚养他!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会把孩子抱走!”
陆佳萍说完就走,走得很快。常发半天还没回过神儿来。
陈发海磨蹭着从另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常发问:“陈发海,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听见没,这陆佳萍怎么会和我这样说?”
“老常,这事也怪你,人家把你的孩子带来了,你干吗还要出去?”陈发海埋怨着。
“我……我有事!”
“是不是去找女人了?”
常发回答干脆:“是!”
陈发海突然拉下脸:“老常,你不是男人!”
常发一愣。
“你明明知道胜利从平阳来,还有心思出去胡搞?你不仅不是男人,你连人都不是!”陈发海转身走去。
常发愣住。“刚来就唱到一块儿去了?”
常发抬手准备敲门,又迟疑地放下了。他想了想,从身上掏出长命锁放在门口,转身走到对面的墙根下,默默地蹲在昏暗中。
门开了,一只手拣起了地上的长命锁,是甄一然。甄一然反手带上门,向常发走了过来。
“你早就该告诉我们!”甄一然不知道是该责怪他,还是应该同情他。
“我是军人,军人的任务是打仗!你见过带孩子上战场的吗?”
“常发,我想好了,准备给你另外安排一份工作!”
常发呼地站起:“我不干!老常发过誓,你到哪儿我到哪儿!男人大丈夫,说话不能当屁放了!”
“刚才,佳萍和我说,她想抚养这个孩子!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甄一然道。
“我想……还是把孩子送走吧!这种乱糟糟的时候,他跟着咱们也是活受罪!”
“惠文说了,可佳萍不同意!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喜欢你!”
“甄书记,陈发海也是跟着咱们出生入死过来的,我老常能做这种事吗?”
“感情这种东西是比较麻烦!对了,有什么新的发现吗?”甄一然转了话题。
“甄书记,吴达子、范登高那俩小子想拉我入他的伙儿!”
“你把他摆平了?”
“当然啦!有我老常摆平不了的吗?”起身向屋里走,边说,“我去看看小常发!”
两个孩子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常发把长命锁轻轻放在小胜利的身边,站直,默默地望着。常发的一双眼睛,显出从未有过的慈祥。
程副市走进办公室,一进来,就对甄一然说:“甄书记,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
“北四师的骑兵团派人来向我们提出抗议!”
“抗议?”甄一然一愣,“抗议什么?”
“说我们的人持枪恐吓他们的吴团长!”
“常发?”
程副市长苦笑:“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胆子!”
“什么时候?”甄一然问道。
“听说是昨天晚上!”
甄一然快步找到常发:“常发!你不是摆平吴达子了吗?”
“是啊,我常发出马,有摆不平的事吗?”
“那人家为什么把状告到市委?”
“你是说……吴达子?他告我什么?我……没做什么呀!”
《狼毒花》第十八章(6)
“都持枪恐吓了,还说没做什么?北四师现在是我们自己的队伍,吴团长是我们的朋友!”
“我……我没恐吓他,只是请他喝酒嘛!”
“你带枪了没有?”
“带了,我可没有恐吓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