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恐吓我自己而已。我拿枪杀我自己也不行吗?我的命是我爹娘给的,我爹娘都没说什么,关他什么事?”
“我来说吧!”孟和向这边走来。
甄一然一怔:“孟师长?”
孟和说:“对不起,我回去安排了一下防务问题,这事也是刚刚才知道,吴团长没有按照我们的约定撤人,是他的不对!这是一场误会!”
常发正要出门,碰到了守在门口的小红。
“常大哥!”小红低声叫了一声。
“吴达子他们欺负你了?”
小红摇了摇头。
“那你来干啥?”
“我要回去了?回我家,我家种玉米。哥,你爱吃玉米吗?”
常发傻傻地笑着:“妹子,哥爱吃。”
“哥,你放心吧,男人要做得堂堂正正,我女娃也一样!”
送走了小红,常发心里很安慰,他来到小胜利的屋子里,把小胜利放在肩膀上,学着骏马奔驰状。孩子在笑,常发也在笑。
惠文从外面走来,笑着骂:“常发,你疯了?把他摔了怎么办?”
常发把孩子放在草坪上,一边摘下酒葫芦,一边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勺,他把酒葫芦中的液体细心地倒进小勺喂孩子。
“你干什么?”惠文急忙上前,“他才多大?就让他喝酒!”
“这有啥?”常发满不在乎,“我在娘肚子里就开始喝酒了!”
“不行!”惠文一把夺过酒葫芦,她忽然感到有什么不对,忙把酒葫芦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水?”
常发作无奈感慨状:“唉!我老常没钱,只能以水代酒了!”
“那也不行!”惠文一瞪眼,“这水这么凉,孩子怎么喝?对了,你不是去找夏雨了吗?人找到了吗?”
“没有!”
“为了梅子,你也应该找到她!”惠文说道。
办公室里,王参谋在向甄一然汇报工作:“甄书记,原定今天下午的赤河商界座谈会恐怕要推迟召开了!”
“为什么?不是已经定好了吗?”
“是定好了,不过,赤河商会的会长孙楚良孙老先生称病不能到场,这个会也只能推迟了!”王参谋说。
“只是一人不到而已,我们可以先和其他商界的朋友见见面,大家熟悉熟悉,交个朋友,联络一下感情嘛!”
程副市长说:“甄书记入城不久,对赤河商界的情况还不是很熟悉呀!”
“愿听其详!”甄一然说。
“甄书记读过《红楼梦》吧?”程副市长问。
“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红楼梦》中有一个护官符给人的印象极深!”
“没错!假不假,白玉为堂金做马,阿房宫,三百里,装不下金陵一个史……”
“《红楼梦》中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可谓是纵横朝野,名扬天下,呼风唤雨,无人能敌呀!”
“你的意思是这位孙楚良老先生……”甄一然有些明白了。
“他虽然不能和四大家族相提并论,但在赤河商界却是无人匹敌的风云人物,他只要跺跺脚,就可以让赤河城,包括方圆数百里的商店倒塌大半,也可以让整个赤河城瘫痪到没人能治的地步!有人说他就是赤河的晴雨表,只要他一发烧,全城都得感冒!”
“也就是说,我这个赤河市委书记能不能当得成,当得好,还要大大仰仗这位孙老先生了?”
“从张大帅到日本人,一直到北四师,没有人能够撼动这棵参天大树!”
“我党一贯以诚意待人,相信会和这位孙老先生合作得很好!”
“可我的感觉告诉我,不会这么容易!”程副市长提醒着。
《狼毒花》第十八章(7)
一张大大的书案上铺着上等的宣纸,两个家人正在毕恭毕敬地伺候孙楚良挥毫写字,一只虽然已显苍老但钢劲有力的手在宣纸上下了“天伦之乐”四个大字。门悄然推开一道缝,一个家人贴着门缝进来。孙楚良专心写字,闻如未闻。家人显然是害怕打扰了老爷的写字,站在门口不敢吭声。孙楚良全神贯注地点完了最后一笔,缓换搁笔于书案上,接过家人递上的毛巾擦拭着手问:“什么事?”
家人说:“老爷,孙管家回来了!”
“少爷呢?”
“没……没见少爷回来!”
孙楚良的脸骤然一变:“叫他进来!”
“是!”家人出去不一阵,孙府管家孙福便进来了。他的脸上虽带焦灼之色,但依然规规矩矩地稳重施礼:“老爷,我回来了!”
“是不是少爷还不肯回来呀?”
孙福唯唯诺诺:“老爷,不是少爷不肯回来,而是小的根本就没见着少爷!”
“你没见着少爷,回来干什么?”
“回老爷的话,小的在孙家堡也没见着少爷,后来一打听,才……才知道少爷和少奶奶已经失踪多日了!”
孙楚良一愣:“失踪?”
“是!小的不敢怠慢,急忙赶回来向老爷回禀!”
孙楚良忙问:“那孙贵呢?”
“孙贵也下落不明了!”
“再多派人手出去,一定要查清少爷的下落!”孙楚良挥了挥手,“都出去吧!”
家人们都毕恭毕敬地退出,屋里显得更加安静。孙楚良带有几分孤独的眼神望着刚刚写好的“天伦之乐”的条幅。他想起了前几天和孩子的谈话,心里很担心他的安危。
前些日子,在他家的书房,他找来了大宝,训着话——
孙楚良说:“大宝,我今次让你到赤河来学着做点儿生意,以继承孙家的百年老号,你总是以乡下安静,可以安心读书为由推三阻四,可我最近得知,你并没有安心读书,而是到处打听你那个童养媳,有这事吗?”
孙大宝答道:“有!”
“我听说这个丫头不是很规矩,是吧?”
“孩儿不觉得她有什么不规矩!”
“一个小小的丫头不在家中安守针黹,却要跑到延安那种地方去接受赤化,这难道算是规矩吗?”
“爹,孩儿喜欢雨儿,愿意娶他为妻!”
“我们孙家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像这样的女人,我绝不允许她再进我的大门一步!”
“爹,请你不要这样说她!孩儿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大胆,你敢这样和我说话?”孙楚良瞪着双眼。
“爹,对不起!”大宝低声道。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孙家香火的唯一继承人,我绝不会允许你找这样的女人回来!”
“爹,雨儿是个好女孩儿,我不允许你糟践她!不管您怎么说,我一定要娶她为妻!”
“那你就不要再进孙家!”
“不进就不进!”孙大宝赌气说。
“滚,你给我滚出去!”
……
孙楚良的野蛮,吓坏了自己,他不愿再想起以前的事情,身体一晃,跌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目光望着“天伦之乐”四个字。
孙福推门进来:“老爷,共产党的市委书记甄一然先生求见!”
“说我不舒服,谁也不见!”
“是!”孙福应着退了出去。
“回来!”孙楚良喊道,“找少爷的人派出去了吗?”
“已经安排了,他们马上就走!”
“告诉他们一定要不辞劳苦,想办法找到少爷!还有,见到少爷之后,告诉他,只要他肯回来,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娶什么人为妻,也由他自便!”
再说甄一然和程副市长在院子的凉亭下等候着。
孙福从后院出来,满脸愧意地:“两位长官,实在对不起,我家老爷身体不适,谢绝一切客人来访,还望多多见谅!”
《狼毒花》第十八章(8)
程副市长说:“我们也是听说孙老先生贵体欠安,才特意来看望的,还请……”
“实在对不起,二位长官还是改日再来吧!”
程副市长还想说什么,被甄一然拦住了:“既然孙老先生身体不舒服,我们就改日再来拜访吧!”
孙福恭敬地说:“我送二位出去!”
三人同行,向大门外走着。
甄一然随意问着:“孙管家,孙老先生得的什么病啊?我们有经验丰富的医生,不知能否帮忙!”
孙福说:“不瞒长官,我家老爷的病不是医药可以治愈的!”
“哦?那是什么病?”甄一然忙问。
孙福长叹一声:“心病!”
程副市长道:“心病?什么心病啊?”
“这……小的就不好多说了!”孙福躬着腰,“二位长官慢走!如有需要小的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甄一然和程副市长出来不久,就见十余个家人纷纷牵马而出,各自上马,分头奔驰而去。
程副市长奇怪地问:“孙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甄一然吩咐道:“程副市长,想办法打听清楚,问问孙家到底出什么事了,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得上忙!”
在市委的偏院里,常发坐在地上,一只手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画着,地上写着的是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夏雨的名字。
一个脑袋伸了过来:“学习呢?”
常发一怔,急忙用脚擦掉了地上的字,起身敬礼:“孟司令,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怎么,夏雨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我该找的地方都找了!”
“我记的有人吹过大牛,这世上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孟长胜打趣着。
“有吗?谁说的?男的?还是女的?要是男的,让他生个孩子试试!”
“好了好了,少给我装模作样的!你们甄书记呢?”
孟长胜问。
“甄书记出去了,说是去看一个什么老先生……”
“真稀奇,怎么没带你去呀?你不是甄书记的影子吗?”
“又不是去打仗,带我干啥!”
“怎么?想打仗了?”
“小姨子养的才不想呢!孟司令,自从进了赤河城,我的枪还不如笤帚疙瘩管用呢!笤帚疙瘩还能扫扫地,你说我这枪能干什么?要不,您和甄书记说说,还是把我调回部队吧,我这个人天生就是武将,做不了文臣!”
“不许发牢骚!谁说没仗打了?”
常发眼睛顿时发光:“有仗打吗?我就说嘛,只要孟司令一到,肯定有好事!孟司令,你今天还回去吗?我请你吃饭!”
“你不是不喝酒了吗?”
“我是说不喝酒了,可没说不吃饭啊!孟司令,以后有舞刀弄枪的好事,千万想着点儿我老常!”
离开了常发,孟长胜紧接着来到甄一然的住所。
甄一然把一杯水放在孟长胜面前:“大司令驾到,有什么指示呀?”
“大秀才,我的部队可是快要断顿儿了,你这个大后方的父母官儿得给我想想办法呀!”
“不瞒你说,让战士们饿着肚子在前方打仗,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我也有我的难处啊!这一带一直是敌占区,大家对我们还不了解,不信任,我们进城不久,就遇到哄抬粮价和囤积粮食的问题,我们就是想买……便宜的买不到,贵的又买不起!咱们又不是土匪反动派,可以去抢!难啊!”
“你现在是市委书记了,可以找地方上的商人联络一下感情嘛!”
“想过,可一直都组织不起来!”
“为什么?”孟长胜问。
“赤河最大的商家孙楚良一直都不肯露面,他是当地的实力派人物,他不出面,那些商人们谁也不肯出面!还是信任危机的问题!老孟,你们不能先想办法到下面去找找粮源,自己先解决一下嘛!”
“你有你的难处,我也有我的难处!现在,到处有土匪横行,老百姓的日子朝不保夕,哪儿有多余的粮食给我们,这里毕竟不是解放区!”
《狼毒花》第十八章(9)
“我最近也接到了不少报告,都是谈地方土匪恶霸的问题,最近上级也指示我们组织一部分有生力量,狠狠地打击一下这些恶势力!反动派的正规军归你们收拾,这些地方上的恶势力,就由我们来收拾他们!这要打掉这些东西,再取得地方商界的信任,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起来了!”甄一然充满信心。
“对了,今天我不走了,常发答应请我吃饭的!”
“好啊!”
“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常发说个媳妇了?”
“你怎么想起这事来了?”甄一然望着孟长胜。
“听说梅子牺牲的消息之后,我这心里一直觉得堵得慌,他跟着咱们那么多年了,总得关心关心吧!”
“你关心可以,可别打别的主意!”
“老子这辈子办的最糊涂的一件事,就是把狗日的常发给了你,现在想要也要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