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到往日水准。一天雨微回家,没等她掏出钥匙,门就开了。谭妈妈满面堆着笑意让女儿惊讶。看来今天真的很特别,连妈妈都变得不一样了。
“你快看看谁来了?”谭妈妈的愉快心情全表现在脸上。
屋里站着一位斯文的男子。桌上有烧好的菜———红烧狮子头还在冒着热气。另外还有两瓶免税洋酒。
“嗨!雨微!”那个男子憨憨地对着她笑。
雨微愣住了,印象里没有这样一个人。可是无论妈妈的话,还是那人打招呼的语气,都像是一个熟识的朋友。
“怎么?不记得啦?余恒毅啊!小学是我教的,三好学生,大学跟你同班,既是班级干部,又是学生会会长……”谭妈妈兴奋地解释。过去的小男生,今天的大男人余恒毅的到来实在让她很开心,甚至顾不上责备女儿的健忘。
恒毅却脸红了:“老师你不要提这些,很难为情!”雨微不记得他,多少让他有些失望。原本他是热切地盼望见到她,可她竟然不记得他是谁。
“啊!”雨微恍然,“是啊!我知道!很久没见了……”记忆中叫余恒毅的男生像是雨雾中的模糊背影。她无法打捞出完整的影像。
“是啊!好久不见!”恒毅有些开心。总算,雨微还是记得他的。
谭妈妈得意万分地望着两人,心中充满对上苍的感激。今天,她特意翻出雨微的同学录,挨个给雨微的男同学打电话。99%的男生都结了婚,余恒毅就是那例外而优秀的1%。
“我记得……你大学一毕业就出国了,不是吗?”雨微问。
谭妈妈急切地替恒毅回答:“回来啦!现在国内有发展,统统都回来啦!”
雨微看着母亲脸上夸张的喜悦,瞬间明白了母亲心里的主意。她不觉叹了口气,真希望母亲不要这么热心于她的事,这样的热情让她浑身微汗,转身问余恒毅:“这么久都没有联络!结婚了吧?”
“还没呢!这孩子!光忙读书,拿了两个硕士,一个博士!”谭妈妈比夸自己的女儿还起劲。
“读得头发都白了!你都没变!”恒毅自谦地对雨微说。
最初荡开的情感涟漪5(2)
谭妈妈惊人地接话:“不会吧!雨微念大学还是个丑小鸭,现在长大啦!漂亮啦!”雨微再一次身心发热。
“是啊!我是说———她一直都很漂亮!”恒毅有些羞涩。记忆里那个漂亮的女生,如今竟又天方夜谭般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吗?你看你小时候害羞的很,长大变得这么会讲话!”兴奋的谭妈妈就这样变成两人的传声筒。雨微和余恒毅接二连三被弄得面红耳赤。三个人忙着坐下吃饭,才缓解了尴尬。
恒毅周到地夸谭妈妈厨艺高超,忽然又若有若无地对雨微提起一件事:“我记得我们以前还通信的,后来你就,不写了!”
雨微这才忽然记起恒毅好像曾经对自己表示过好感,顿时更加尴尬:“啊!后来,因为工作很忙!”好在谭妈妈频频给恒毅夹菜,掩盖了尴尬。可她夹的菜太多,淹没了余恒毅的碗。雨微微微地责备,她才住手。谭妈妈说:“狮子头味道怎么样?雨微成天加班,老不在家吃饭,我也懒得烧菜,一定退步了!”
“在国外我最想念的就是‘狮子头’!”
“那你多吃!以后常来,老师烧给你吃!”谭妈妈立刻把话接上。雨微害怕妈妈趁机把话题延伸,插了一句关于工作的话。谭妈妈又立即接口:“她换新工作了!在外企!”说完脸上流露出得意的表情,好像进入外企是多么了不得的一件事。
雨微解释:“还是办杂志,没什么长进!”
恒毅诚恳地说:“我记得你一直对文学有兴趣!你写给我的信,我都收得好好的!偶尔还会拿出来看!人在国外,收到信,心里特别珍惜!”突然发觉自己的话有点直白,于是跟了一句,“现在都用电子邮件,写信的人更少了!”
谭妈妈被这番话打动了,睁着大眼睛看着雨微,希望女儿能表示点什么。
雨微愣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妈!我觉得你的‘狮子头’太大了,下次做小一点,比较容易入味!”
谭妈妈没差点气结,开始怀疑自己的女儿到底会不会交男朋友,会不会谈恋爱?难道女儿以为像小余这种条件优秀的男孩子满大街都是?如果不是自己一通电话,难道小余会乖乖送上门来?假如这个机会女儿再不好好把握,就真的没指望了!她这一肚子的话,只能等和女儿独处时才好教训她。
吃完饭,谭妈妈故意把时间留给两人,躲在厨房里把盘子一擦再擦,时不时又伸头张望。听到雨微有笑声,谭妈妈有些欣慰。然而笑声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没节制,谭妈妈不安起来。她擦擦手,探头探脑地走到客厅,看见桌上的洋酒已经打开。
雨微频频和恒毅碰杯,整张脸红得像柿子,嗓门也变大了:“我记得我们班上整过教授!记不记得那件事!”
“记得!当然记得!雨微,这是白兰地,你不要喝得太急。”恒毅一边附和着,一边劝着雨微。
“干吗?怕我把酒喝光啊!送人了还那么小气!”雨微当然不是真的醉了。一个冷静的女人是不容易醉的。
“不是!不是,我是怕你……”
谭妈妈三步并两步,一把夺过雨微的杯子:“你怎么喝起酒来了,你不会喝酒!”又笑脸对恒毅解释,“她根本不会喝!”
“妈!放轻松一点!我们是边聊边喝,很开心,妈!你也来一点!我们敬小余,欢迎你回国发展!”雨微作势找恒毅碰杯。
“这是人家送的礼!人家客人都还没走……好了!把酒收起来了!小余刚下飞机还有时差……”谭妈妈急道。
他刚下飞机就来了?可是雨微从来没有带恒毅来过家里。
“哦!真巧,我昨天刚到家就接到老师电……”恒毅说。
谭妈妈把话截过去:“小余是先打电话来!问了地址……”
雨微明白了,一定是母亲主动请人家来的。女儿嫁不掉,当妈的就要像推销员一样请男人来家里看货。一想到这,雨微脸更红了,只好说:“哦!好热!这个酒,怎么,这么厉害!”
最初荡开的情感涟漪5(3)
恒毅赶忙说:“这是最好的白兰地,一般都是要加冰块!”
突然,雨微站起来,奔至洗手间。虽然掩了门,呕吐声传到客厅。谭妈妈不知道女儿是故意或是真的开心。她一脸愠怒。只有余恒毅还开心而虔诚地坐着……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高照,谭妈妈铁青着一张脸坐在客厅。桌上还有昨天喝剩下的半瓶酒。谭妈妈哀莫大于心死地望着没有景观的窗外。昨天女儿的表现实在让她失望。看见雨微换好衣服准备上班,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下班就睡在办公室里别回来了!免得惹你妈来气!”
“妈……”雨微对妈妈感到无奈,但毕竟是母亲。这时,雨微看见电话机下面的大学同学录。
谭妈妈冷哼,继续发着自己的脾气:“不敢当!我教育失败,我没有脸做你的母亲!你当初应该去跟着你爹和那野女人走,也许她能把你教好!起码教你学学怎么拐男人的心!”
雨微生气了:“妈!我知道你为我的婚事操心,可是你不能拿着我的大学同学录到处打电话,你这样让我以后在同学面前怎么做人?”
谭妈妈本要辩驳,但自己昨天兴奋过头,忘了收同学录,也就哑口无言,只好继续说:“不跟同事交往,不跟同学交往,我问你还能跟谁交往?你要是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还用得着我这么煞费苦心地张罗吗?更何况我怎么会知道小余刚回国?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你就这样白白糟蹋了!昨天该喝醉的人是我!一醉解千愁!”谭妈妈气得把酒拿起来往嘴里灌。
雨微抢下酒瓶:“妈!你不要这么想不开,没有对象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人喜欢我,就是这样!我不懂,结婚有什么好?为什么非要结婚……”
“你是在对我消极反抗!你是在报复我跟你爸爸离婚!我跟他离婚是错在他,不在我!”无论什么事,谭妈妈总会想到那上面去。她靠着一次次的责备来抚慰自己的心,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女儿的心。
雨微照例无言,多年来那里这是不能触碰的伤口:“妈!我,要迟到了!我去上班了!”她低头说完,走到门口换鞋去了。
最初荡开的情感涟漪6(1)
陈芳是一位妇产科的大夫,也是之涵的好朋友。每次之涵有事都是来找她。她拉开隔离帘幕,之涵已经穿好衣服。早晨的时候,之涵觉得胃里不舒服,开始干呕,之涵就知道不对了,勉强瞒过霍然,来找陈芳。得知自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之涵愣了,她不能原谅自己的大意,脸上一点喜悦也没有。她不要孩子!她不要孩子夹在她和霍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和霍然适合过纯粹二人世界的日子!更何况现在工作这么忙,她连计划也没有。
陈芳试着劝她:“但是孩子来了你就应该顺其自然……”
“不行!我平常吃各式各样的药,也许已经对孩子造成影响……”之涵不容置疑地拒绝。
陈芳有些气愤,她不喜欢眼前的之涵。但她是她的好朋友,所以也没什么忌讳:“你说的都是借口!你其实就是自私,你不想让另一个小生命来分享霍然对你的爱!所以你一直背着他避孕!”陈芳多少了解之涵的过去。母亲因她而死,父亲对她相当冷淡,成长使她对爱有着强烈的独占欲。
“我承认,我只要霍然爱我一个人,因为他使我这一辈子得到最完整的爱,没有人像他这样呵护我,这是我们两个人选择的生活,不需要别人来干涉!”之涵负气地说。
“这是你的选择,不是霍然的选择!……现在很多夫妻都有不孕的困扰,怀孕不是件容易事,过几年等你想再有,未必能如愿!你再考虑两天!”陈芳知道霍然想要孩子,只是之涵一直不肯,瞒着霍然。
之涵坚决道:“我不考虑!不考虑!我讨厌孩子!我也不会是个好母亲!”她歇斯底里地摇头,“我母亲就是生我的时候死的,所以我父亲一直恨我!我知道我母亲一定也恨我,她宁愿不要生下我,她就可以陪着我父亲白头偕老!所以我恨生孩子,我爱霍然,我不想死在产台上,你能保证生产没有危险吗?你能吗?”
陈芳无言而又无能为力。她推荐了另一位医生:“我不愿意替你做手术,但我也不能看你去冒险。这个医生是留德的!你去找他!”最后,陈芳只能这么做。
雨微上班迟到了。电梯门关上的一刻,雨微一只脚先抢进来,再挤开电梯门。这时她才看见霍然:“对不起!迟到!”雨微知道自己样子很狼狈。
霍然依然保持着他平静的笑容:“我不会告诉总裁!你也不要告诉他我迟到!”
“我妈每次都要在我临出门以前跟我精神讲话!不行!不能老拿我妈当借口!下次换一个!”而真正迟到的原因是出门前余恒毅打来电话,看着母亲充满希望和哀求的眼神,她不能不接。
霍然开朗地笑:“对了!今天下午有一个科技年会,你来参加!都是国内高科技公司的总裁,有很多你可以采访的对象!”
“我?”雨微看着自己的打扮,“可是……”她今天是一件线衫一条普通长裤,还夹着她喜欢的那对花发夹。这种打扮适合出席重大场合吗?
霍然不以为然:“很好啊!有什么问题?”
第一次有人不批评她的服装,雨微欣然欢笑。但她与霍然都没有注意到杨秘书,杨秘书正无限幽远地看着这一对亲近的男女。
科技界精英举行会议交换意见,这届正好由霍然主持。霍然在台上用电脑投影做报告:“全世界各大企业的高阶主管都面临两方面的挑战。一是如何动员人力资本和信息资源,另一个是如何从有效的信息管道找寻顾客群,并且根据顾客动态拟定新的策略,推动组织转型……”
雨微就坐在台下最后一排。霍然的沉稳练达让她敬仰。也许他天生是那种具有领导气质的成功者。他的人生永远比普通人快一步。她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小人物。难道不是吗?假如没有他的提携,此刻她也许正在失业的角落中偷偷哭泣。可是,除了对他的仰视,他还有一些东西让她心神牵挂。会议结束,霍然找到雨微,邀请她搭自己的车。雨微当然同意了。
汽车飞驰在秋天金黄的油菜花田一侧。可是开了一会儿,霍然迷路了:“对不起!我平常很少开这么远,我把司机借给我太太了……”
最初荡开的情感涟漪6(2)
雨微第一次听见霍然提起妻子,她微笑点头:“我可以当你的司机———如果你愿意!”
霍然笑了:“我见识过你的车———不过,你愿意,下一段你开!”
这是好朋友之间才会有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