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小孩上小学了!”雨微仰起头想着,“她一毕业就结婚啦!”
恒毅扳着指头数,笑了:“真的呀!可不上小学了!你看我们还在这儿呢!”
“是啊!我们还在这儿!”雨微的声音里也有着感触。就像季敏曾经说的,学生时代的感情是最真最纯的,那时的友谊随着时光沉淀,越来越深厚。
恒毅看着灯光下雨微柔和的侧脸,这是他在外国的几年中最想念最思念的,那种女性的柔婉,吸引着他,想去吻她。
雨微浑然不觉,还在看着纪念册:“季敏!”雨微突然笑起来,这突然的笑声把恒毅从恍惚中拉回来,“她一定不记得自己短发的样子了!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啦!我还请她帮过忙———约你……”恒毅有些腼腆,想起当初的事情,傻傻的,也很真。
雨微一笑,把这段旧事岔开:“现在头发长了,十足的女人味儿!她现在经营一家咖啡艺廊,很棒的地方!”突然警觉,悄悄看了眼客厅,“可是,你不能跟我妈讲!”
恒毅不解:“为什么?”他很有实事求是的精神。
“我妈不喜欢季敏!她老拿我跟季敏比,她总觉得我不如她!”雨微感叹着。母亲这样的比较让她很无奈。
“怎么会呢?你跟季敏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怎么能摆在一块比?我记得那时候在学校里,是很多人追求季敏,可是,我就一直———觉得———你更———更真!”恒毅无法理解谭妈妈的想法,在他的眼里,雨微是那么的好,深深地吸引着他。他还记得雨微以前喜欢头发中分,一边夹一个发夹,“发夹还都是一对一对不一样的———颜色还分冬天夏天,夏天都是蓝色、白色的……”
陷落于情感的森林4(2)
雨微怔住了,她没有想到恒毅对她的观察如此细微,她缓缓转头看恒毅,第一次被他感动。恒毅对她真的很用心。
恒毅很得意地笑一笑:“记不记得我还送过你一对!”
雨微闷不吭气半天,拉开抽屉:“掉了一只,本来找到了,后来,又掉了!另一只还在,我偶尔还用!”她有些抱歉地看着恒毅。她经常戴着的花发夹,她掉在霍然车里的那只花发夹,就是恒毅送的。
恒毅愣住了,他还以为雨微早就把那对发夹丢了呢。他拿起那只发夹看着,感动得忍不住去握住雨微的手。雨微低头不敢看他,但还是轻轻地把手抽回来。
雨微送恒毅回家,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的映照下缩短又拉长。
恒毅有些感慨:“有时候事情真是奇妙,我原本以为我跟你在同一个办公室能有多一点的机会相处,结果没想到反而是你辞职了,我们才走得更近……”现在他每天都来雨微家,谭妈妈待他像是一家人。
雨微有些歉然,她知道那是因为她在强迫自己让霍然退出自己的世界,恒毅才有机会靠近她。但雨微对感情的态度非常退缩。“我们,还是朋友,也许会……”
“我不在乎朋友情人,那有什么差别呢,如果我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什么也做不成!雨微!相信我,像这样,晚上一起并肩走走,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幸福!”恒毅对现在的状态很满足,他不要求立刻就会怎么样。
雨微感动,恒毅对事物简单不复杂的态度让她纠结的心舒展了。
侯子骑着自行车,大衬衫被风撑开,有如翅膀,他骑车穿过马路,弹上人行道,绕过障碍物。一转弯来到雨微家的小区门口,刚刹住车,就看见远处雨微和恒毅并肩散步的身影。侯子愣着,神情很酸涩。但他并不泄气,又骑车,绕了小区附近街道一圈,从侧翼包抄,骑到雨微和恒毅站定聊天的街口左面,他骑在车上靠着电线杆,眯着眼仔细观察,发现大部分都是余恒毅在说话和仰头笑,雨微只是点头应和,侯子就比较神闲气定了。好半天,余恒毅终于招了出租车走了,侯子立刻出动,从雨微身后赶上她,刷的一下把车刹在雨微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来了?有事吗?”雨微故意问得冷淡。
侯子愣了:“没事!好吧!那我走了!”转身就骑上车。
雨微拽住她,侯子的脾气还是让她摇头。“行了!不就是问一句……”
侯子回头看她脸上那种表情,侯子心满意足,下车,推车陪她走回家。侯子从衬衫里掏出一些信交给雨微,是一些读者写来的。
雨微摇摇头没有接受,让侯子再拿去给李双。侯子想了想,也不勉强,收了起来。
雨微心里想问霍然,但又不能开口,叹一口气,往前走,侯子读心有术:“他,出国了!这两天没来!”
雨微一怔,停下脚步,“他”已经成了侯子说起霍然的代号,她的思绪又飘远了。
侯子看不得雨微这个样子,他终于从一沓信里,抽出一封,交给雨微。“本来是想让你看着信,自己发现!”
雨微疑惑不解。
“他给你的信!走以前交待给我,我还领他薪水,不得不给他送!”侯子的声音里有些负气。
雨微拿着信,看着侯子,目光凝然。
“你相信我!我是真想把这封信给吃了,毁尸灭迹让你一辈子看不到!”侯子说的是真心话,可是他不是那样的人,就只能认命地把信交给雨微。他不再多说,骑上自行车和雨微挥个手,走了。
雨微:
我不企图做任何努力,但我也没有放弃!
今天早上开会,在周而复始的业务主管汇报当中,我突然想要跟你说话,于是我就拿起纸笔,我以为下笔会很费力,但是想说的话就如泉涌,排列在我脑海里,我忽然觉得很快乐,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方式和你说话,即使这封信我不一定有勇气送到你手上,我还是要继续。
陷落于情感的森林4(3)
你说你没有爱过,我想,我自己对爱情的理解,未必比你更透彻。之涵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次爱,我们爱得很深,爱得没有丝毫怀疑,在我们最单纯也最热烈的时候,我们把彼此交给对方,走进婚姻。经过这么些年,爱情也许已经不是当年那样的炙热,但是更深的依赖又蔓延出另一种爱的滋味,那是当两个生命真正合而为一之后才能感受到的情感!我也许是太幸运,在之涵的身上拥有了一切我想要的,我对爱情应当是没有遗憾!
但我毕竟是脚步乱了,当我遇见你,当我开始试着接近你,想走进你的世界里,每一个举动,每一个思维都让我费尽辛苦,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企图为自己找来许多合理的解释,那是因为我不相信这世上除了之涵还有人能够拿走我的心。
是的!雨微!你触到了我的心,即使是轻轻一触,也摇撼了我多年来自以为完美安定的感情世界,只是,我不如你勇敢,不能面对,也不知所措。
但是我不能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我痛恨虚假,但是面对一份这样没有名目的感情,虚假成了唯一的方式,我也痛恨用情不专,所以不能爱你,更不能用这份混沌不明的感情困住你。我只能把一切转化成对你的关心,转化成在工作上支持你的力量,不管你拒绝或者是接受,它会永远存在!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雨微,你现在就坐在你的小房子里吗?你看见外面有阳光,有人向你招手吗?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喊你的名字?这个世界,只等着你走出来,当你走出来,你会看到我,也会看到许多一样爱你的人!雨微!不要再把心锁上,更不要因为我,把心锁上。
霍然
雨微坐在地上,面对斗室,拿着霍然的信,漫长的成长过程当中,她从来没有这样被呵护,被呼唤。但是要融解裹在自己周身的厚茧,是如此剧痛,雨微孤单的灵魂在她的小房子里颤抖。
采凤是侯子的妈,自己儿子的心思不可能不明白。侯子几次晚归,又在床上辗转难眠,今天更出息,打个球非把新裤子穿上,采凤就知道,侯子准是恋爱了。“交女朋友啦?”她直截了当地问。
“哪来的女朋友?谁要当我女朋友?”侯子说的是实话,他喜欢雨微,可雨微不要当他的女朋友,雨微甚至不知道他的心思,也不会接受他的感情。
采凤不满意:“什么话!我又没把你生得个歪瓜劣枣!你要交女朋友,就光明正大地交,不要像老鼠搬大米,偷偷摸摸!交女朋友也是应该的!你也该交女朋友了!”她一面说一面整理侯子的衣服,捏着他身上的线头,好像要保证自己产品的质量,“听好!这男孩子主动归主动,但是规矩得有!分寸得有!这点你可得给我牢牢记住!”
侯子知道母亲暧暧昧昧地在说什么,不管采凤看起来怎样大大咧咧,曾经的经历还是在她的心上留下伤痕:“妈你放心!你还太年轻,我不会那么早让你升格做奶奶!好了训话完毕,我迟到了!我走了!”说完抱着球就出去了。
采凤老大不高兴,一脚把凳子踹开,坐下来,一面打着哈欠,一面找烟,看见老贾在他们家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采凤更是没好气:“你一大早就在那儿鬼头鬼脑的干什么?”
老贾是来修马桶的,他已经习惯了采凤总是拿他撒气,不过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怕采凤的。得了她的命令,老贾赶快钻进浴室。
采凤其实是细心的,只是嘴上总那么尖利。她看见老贾的裤子裂了个口子便叫:“你是裤子前裆穿到后裆去啦?脱下来!我给你补!”
采凤一命令,老贾不敢不从,伸手要脱裤子,又万分犹豫。
“我叫你在这儿脱?叫你回家去脱!”采凤又骂老贾。
“哦!好好!我说呢!咱俩关系也还没到这份儿上!”说老贾老实,有时也贫。
采凤拿起茶杯要扔他,老贾早已提着裤子落荒而逃。放下茶杯,采凤自己也笑了。
陷落于情感的森林5(1)
雨微来到修车场。蹲在旁边,看修车工人在她的破铜烂铁车下面工作。好几家修车场已经拒绝过了,也真难得,竟然还有人愿意修雨微的车。可雨微酷爱她的车,侯子也就尽心给她找。雨微紧张她的车,忍不住和修车工人说话,被工人黑着脸凶了一下,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她有些无聊,不知道干什么好,就只能围着自己的爱车转圈。
这时,手机响了,不熟悉的号码,雨微迟疑着接了电话:“喂!我就是!请问,您是……”对方的回答让她的心震了一下,她知道,有些事她要面对了。
“我是之涵!雨微!听得清楚吗?”之涵站在落地窗前,听见雨微电话里有修车的机械噪音,“雨微!今天下午有空吗?想约你出来喝下午茶!没有特别的事,只是想找人聊天!你看我们约在哪里呢?那就约在金茂吧!下午见!”之涵的声音一贯的温婉,脸上却有种冷凝的神情。霍然对雨微的态度,促使她决定好好把事情解决一下。
之涵一身剪裁得体的服饰,舞蹈的训练功底让她的步态更是婀娜多姿,走进金茂凯悦,她摘下太阳眼镜,看见雨微已经先到了。便向雨微招招手,和领台的人要了另外一张桌子,在靠窗的地方坐下。
雨微看见之涵向她招手,赶紧起身,她是从修车厂过来的,穿得很随意,衣服上还不小心沾了一点油渍。相对于之涵,她就像个丑小鸭一样落魄,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订了座!你喝什么?”之涵显得落落大方,无论在哪里,她都是那个掌控气氛的人,她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也很会使用自己的魅力。
“咖啡。”
之涵给自己要了一杯茶:“霍然这两天不在,突然觉得家里好冷清!想找人聊聊!我很胆小的!他一走,我灯都整夜不关!你呢?你怕不怕黑?”之涵一面说,一面脱下外套,她态度怡然,没有一点刀光剑影,很随意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像亲密的朋友一样说着自己的事情,一切都显得轻松自然。
但雨微紧绷的情绪仍难以松弛,之涵太耀眼了,而她们之间又关系着一个男人,对于女人来说,这种话题才是最要紧的。“我家房子小,我也习惯一个人……”
“家里没有别人?”像在关心一个朋友,之涵闲话着家常。
“我母亲!就我跟我母亲!”雨微回答。相比起之涵,雨微拘谨得很。
“啊,那你还是比我福气!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我没有过过母亲节!最怕看到康乃馨!”之涵淡然一笑,她对雨微如此坦白,说着自己的事,让雨微很惊讶。母亲是之涵的伤,但有时候要利用,语言的艺术,之涵掌握得非常好。“你休息一阵,气色好多了!前两回见你,憔悴一些。”之涵轻轻一句,雨微就感觉自己在她面前仿佛是赤裸的。
侍者送来茶和咖啡,暂时中断两人的交谈。之涵伺机打量雨微,她今天没有任何装扮,装扮简单得就像个学生,之涵面对她是占尽优势。待侍者离开,之涵决定快速切入主题,她知道雨微现在已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