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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妈妈也很气愤,说一句女儿顶一句。好好的工作做着———她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因为女儿要刻意躲避小余?假如真是这个原因,那么当母亲的就更有理由生气了:“你以为你到外企上班的机会是天天都有?你不要捡一次运气当福气,以为你就天生的福大命大,公司刚关门,新差就从天上掉下来,我告诉你人走运只有一回,你要感谢上帝,感谢小余……”

雨微很生气,她到联强上班还和小余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要感谢小余?”

“唉!这是他每天晚上祷告的结果,是他跟我说的!他信耶稣!”

“那我辞职一定也是他努力祷告的结果!”雨微冲回房间关上门。

母亲的声音仍在回荡,告诫她不许辞职,又去给余恒毅打电话。可她早已经可以做到听而不闻。她躲在自己的小房子里。一直以来,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现在,这里也不安全,霍然说话的声音和他的语气,一刻也不曾消失过。那天她要走,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在你心里,我是一个这样的人吗?”

雨微趴在桌上,忍不住又想哭……

“我把杂志的规划做到下一季结束,主题和内容都跟他们讨论过了!财经杂志需要配合社会实时的话题,规划做得太远也不实际,我知道,一时要找人接手比较难!李双和马俊都跟我工作很久了,他们两个人的能力都很强,马俊积极,李双敏锐,两个人都能暂时代替我的工作,其他年轻一点的需要时间,慢慢磨炼!”雨微坐在霍然的办公桌对面,霍然侧着身看着落地玻璃窗,听着雨微的业务报告,始终保持缄默,使得雨微说话更艰难,“给你带来这么多的困扰———我真的很抱歉!希望我能做一件对的事,来弥补一切的过错!”她说不下去了,准备欠身站起。

霍然的沉默不只是针对雨微,之浩在临上飞机前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了他和雨微见面的事。要不是这样,他会以为雨微那天一句句比刀还利的话,都是她的肺腑之言!霍然试图平静地安慰她:“我没有想到你的好朋友是为了他自杀,但我并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你竟然也认为,我跟他是一样的男人,会做一样的事!你把我对你的关心当成是那种廉价男女关系的开场白?以为我是要来和你交换什么!”

其实从辞职那一刻起,雨微的内心就有负疚感。但是她又不允许自己放弃决心,于是嘴硬地说:“我在工作上犯了严重的错误,我没有把感情处理好,也没有把办公室里的关系维系好,我让你为难,我没有资格再接受这份薪水和职务。我必须走!”

“你在说我吗?我也犯了严重的错误,我也没有把感情处理好,把办公室里的关系维系好,我更是加倍地让你为难,所以我也该走……”她的话仿佛是对她最好的反驳,霍然接着说,“你走只能证明你错了,我也错了!此外还能证明什么?你看到的一点光,我看到的一点希望,都是错的,不要说理想,就连人和人之间最根本的信任,说几句真话也都有错!如果这就是你的结论,我无话可说!”

陷落于情感的森林3(3)

“如果,这就是爱,我非走不可!请你原谅我!”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总裁办公室。

霍然无法应答,也找不到更好的挽留理由了。

雨微的辞职,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关注。编辑部的年轻人嚷着要与雨微共同进退,这让雨微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小心安抚他们。而余恒毅的关心更具体,他早就和谭妈妈通过电话,比编辑部的人更早知道雨微辞职的消息。他认真地说:“真要辞职,你也不要担心找工作的事,我有一个舅舅在出版社上班,我可以托他打听,也许有合适的机会……”

她感谢恒毅的好心。但他的安慰像贴错地方的膏药。只有一件事确实需要他帮忙,她说:“去跟我妈聊聊,让她别再给我压力!让我休息一阵!她听你的!”

“晚上我就去看老师!”

“谢谢!”雨微握一下恒毅的手。至少,这会让她减轻来自母亲的压力,起码在家的时候可以有一点安静的空间。

“以后有事,就跟我说!至少让我分担一点!”他觉得雨微已经把他当作朋友了,而且还会找他帮忙,他们的关系终于又向前走了一点。

雨微点头,却把手轻轻地抽回来,望向窗外。

晚上,侯子坐在地铁站的候车坐椅上,拄着手上的伞,脸上没精打采。他在等着雨微。白天在编辑部里大家围着雨微七嘴八舌的时候他没有凑过去,但在他心里比任何人都坚定,如果雨微辞职了,他也要走。没有雨微,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雨微抱着一箱东西走下地铁楼梯,看见侯子,她知道侯子一定是在等她,也知道侯子的小心眼里打着什么主意。雨微走过来,在侯子身边坐下,两人没有看彼此,也没有说话,过了片刻,雨微开口说:“你要留下来,不许离开!”

“我没那么要紧!你也用不着担心我!我还能去婚纱礼服店打工!王八配绿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会有人头昏了想结婚的!”侯子脸上没一点表情,身上也少了力气,像漏气的大气球。

侯子关于结婚的理论突然让雨微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她和侯子的第一次见面了。她开车撞倒了送婚纱的侯子。她笑着抱歉:“那天早上,我的车撞了你!”

“不!是我撞了你!”侯子说。

两个人都想起了那天的情景,雨微的脸上有些哭笑不得。自行车撞了汽车,也只有侯子会这么想。

侯子开心得有点不知所措,整个人突然又回到正常的样子,他以为雨微一辈子也不会想起来了呢!那一撞真是缘分,他觉得自己的好运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雨微打着侯子的脑袋,取笑着:“我还想哪个新郎官那么冒冒失失一早骑着脚踏车赶结婚,还有,哪个倒霉的新娘要穿那件弄脏的白纱礼服啊……”

雨微笑,侯子更开心:“我跟你说,那一对,真的,就这样活生生地被我给拆散啦!我不骗你!人家准备了多久那天要拍结婚照,我把人家结婚礼服给搞成那样!你知道我那特异功能,真的,厉害……”

“那不行!那这样,我也有责任!”雨微跟着侯子的话往下混。

“对!你是共犯!你也有特异功能!咱们给人家道歉去!结个婚不容易啊!”

地铁从面前开走,他们都没有上车。后来干脆回到地面,两人走在人行天桥上,四面是城市灿若繁星的灯火,侯子好像也忘了雨微要离职的沮丧事,抱着雨微的箱子,一路晃荡有说有笑。侯子提出请雨微吃饭,雨微也不客气地答应了。

雨微手里拿两串烧烤,侯子两手拿纸箱,雨微只好自己吃一串,一串喂侯子,边走边吃,吃得侯子一鼻子一脸。雨微掏手绢给他擦脸:“像你妈吧!”雨微有些得意,烧烤这主意是她想出来的。

“差远了你!”侯子嘴里说得轻松,但他不喜欢雨微这样的话,他不喜欢雨微总是摆出一副比他大很多的样子,他希望雨微能平等地看他。

夜深了,风凉了,两人也走累了,就坐在一处喷泉池边,看着城市的灯火。侯子看见雨微眼神又飘走了,这让他心痛:“我得找根绳儿拴你!我真怕你一飘又飘远了!”最好能把你拴在我身上———这句话侯子没说出口。

陷落于情感的森林3(4)

雨微回神看着侯子,悠然一笑:“侯子!你知道吗?”

“其实,我走的话并不遗憾!因为我知道,我真的爱了!”雨微说完,闭上眼,把头轻轻靠在侯子的背上。侯子无言,心里滋味百转。他也有同样的话想告诉她,但他不能说出口。这一刻,他更愿意给她依靠。

送雨微到家,已经很晚了。侯子帮她把东西搬到门口。

“谢谢……”

侯子突然用手挡住雨微的嘴。他想听到的,不只是“谢谢”,然后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雨微靠在楼梯房里,想起侯子挡着嘴望着她的一瞬间,那时她便感觉到侯子的心了。她突然觉得害怕。

之涵从房里出来,看见霍然夜里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夜景。迟疑片刻,她下楼,轻轻地走到霍然背后抱住他。“怎么不睡?”她这样问着,但隐约知道霍然不睡的原因,是雨微。暗夜掩盖了她的表情,也掩盖了她的心思,她想知道霍然的想法,又害怕知道霍然的想法:“什么事?跟我说说!”她的问话是在考验着霍然的勇气。

“雨微要辞职!”霍然不会隐瞒之涵,更重要的是,他想从之涵那里找到出口解脱,“我想,是因为我的缘故!”

之涵的心一抖,她立刻明白了,却极力让自己不触碰,不怀疑。黑暗中,她的语调仍温柔:“你给她压力了吗?”

“也许是!不光是工作上的……”霍然多希望之涵能一语道破他的心思,那会让他轻松很多,但之涵没有这么做,他只能自己寻找出口。霍然坐下来,头埋在掌心,告解的心情,“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把事情处理成这样!”

之涵闪动的眼眸里有泪光和恐惧,她一直避免着知道这些,她试图掩盖不说破,维持着他们的完美爱情,而霍然的话刺中了她的心:“那是,感情上?她爱上你了?”

霍然看着之涵终于释放地吐出一口气:“希望不是!我希望她只是———因为对我信任,或者只是心里感激我……”他还是在自欺欺人,他知道雨微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那绝不仅仅是感激和信任。

“她爱上你,我一点不意外!爱上你,很容易的事啊!”之涵说得那么轻柔,她眼里虽有眼泪,但仍是温柔地安慰霍然。她要当一个完美的妻子,她不要自己的心事泄露出去。

“之涵!你知道的!我只爱你!我只爱你!”霍然抱着之涵的身子,把头埋进之涵的腰间,感受着妻子的救赎。一直以来他专注着对待她的情感,也只有抱着她才能感到心安。

之涵流泪了,她等着霍然这句话,也试图相信霍然这句话:“我知道!傻人!你别担心我!”

霍然终于松了一口气,之涵解救了他,他怎么不早跟之涵说出来,那就不用这样乱了,他会解脱得更早。

“你应该尽力留她才对!她迷失了,你要帮她!”之涵表现得这么宽宏大量,好像她真的毫不在意,相信霍然对雨微什么感觉也没有。

霍然迷惑犹豫道:“也许,她离开是对的!”霍然不知道其实这句话对之涵才是最大的威胁,说明他有困惑想逃避。他拥抱着之涵,“我想念我们平静的生活!”

之涵抱着他,心有点凉———丈夫的话说明他的心情此刻是何其不平静。

陷落于情感的森林4(1)

雨微辞职了,生活一下子空闲下来。在季敏的咖啡艺廊坐坐,和她聊聊天,陪母亲上市场,帮母亲提菜篮,甚至,她也不抗拒恒毅来她家,因为那样可以减轻她很多压力……

虽然看着季敏的时候也会想起之浩和他那残酷的对话;起床的时候也不禁想着那几个伙伴现在在忙什么?霍然此刻人在哪里,在开会吗?在沉思吗?可是当她和一群妇人挤在小市场里,看母亲挑肥拣瘦讨价还价的时候,又发现自己也可以是一个很简单的女人,可以用最简单的思维去生活。在充满腥味的市场,没有浪漫的爱情,只有柴米人生,这气味冲淡了她的忧伤。雨微看着周遭生气勃勃小市民的精神,突然眼睛开了,体会到生活平淡写实的一面。一刹那,她心里竟然感激起母亲来,她不由自主上前去挽住母亲的胳膊。

雨微的辞职,更加失落的反而是霍然。这天他扔下工作,把车开到了那承载着他和雨微的记忆的一大片的油菜花田边。一段意外的路程,给了他一个美好的秋日午后,霍然此刻心里才明白,那一日下午是如此稀有珍贵,难寻。

杨秘书的电话追了过来,他只得回办公室,他只允许自己一个奢侈的片刻,最终还是要收拾一切回到他本来的生活。

谭妈妈在客厅里,一面看新闻,一面吃橘子。她注意到恒毅和雨微两个人在房间里头凑得很近,不知道在看什么,谭妈妈见此画面大感舒心,皇天不负苦心人,雨微和恒毅终于有了些进展,也许雨微辞职也是好事,至少她和恒毅的关系更好了,想到这些让谭妈妈有点欣慰。晚餐后恒毅主动帮忙洗碗,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恒毅刷完一个碗,就交给雨微,他们比肩站在厨房里,有一种小两口的感觉。对此,谭妈妈十分满意。她早就觉得恒毅和雨微相配,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自己的坚持也终于有了结果。她想拿两个橘子进去给他们,站起来又坐下,决定还是不要去打岔当电灯泡。

雨微的房里,恒毅和雨微凑着头看着大学毕业纪念册,一个个辨认着昔日的老同学,谈论着知道的人的近况。回忆把他们带到了曾经的金色时光,有感慨,也有开怀。

“郭胜红,我在旧金山碰到过他,胖了!不是这个样了!”恒毅指着相册上的男孩。

“严婉,跟我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