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我认为也未必会高明到哪里去!”
陷落于情感的森林2(3)
雨微突然明白之浩请她吃饭的原因。“是他跟你说的吗?”她问。
“你知道的,男人在一块儿总会聊聊女人的!虽然之涵是我的妹妹,不过我跟霍然是多年的交情,哥儿们,这种事他不会避着我,他闲聊,我也没放心上,是那天跟你谈了话,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所以我想提醒你……”
他说得这样无足轻重。雨微浑身微颤回道:“是吗?那我,真是应该要,好好谢谢你,谢谢你的仁慈!你刚才的几句话,已经杀死了一个女孩的心!这个世界上,不再相信感情的人,又多了一个!你应该觉得很骄傲,殷先生!游戏结束了!”然后走出房门。
之浩吐出一口气,心里并不是很舒服,但至少他有把握雨微应该会从她和霍然的这个梦中醒过来。
在地下停车场,雨微的破车旁边停了一辆崭新的车,一辆白色的吉普。雨微缓缓走过去,手中的钥匙一按。白车的车灯眨眼一亮,门锁跳开。
侯子一时傻眼了。他刚刚还在叨叨着修车场的人不肯修雨微的车,嫌雨微的车破,现在,注意力被新车给拉走了。从车窗往里看,皮椅、崭新的配备,还有天窗———这车是六缸自排皮椅还加天窗———至少得要个几十万吧……侯子一转身,没看到雨微的人,绕过去,看见雨微坐在她自己的破车里哭。侯子挠挠头,也坐进去。
侯子知道雨微不开心。他一直担心着雨微。那个时候,从李双那里听说雨微接个神秘兮兮的电话就出去了,他就觉得有事。果然,雨微回来的时候眼睛里涨满了眼泪。侯子不用想也知道,准是和霍然有关。但有些话他不能说也不能问,只能跟着雨微,看她没头没脑地冲进霍然的办公室,又从没人的办公室颓然地出来。雨微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就在门口守着;雨微急不可耐地从办公室出来,等不及电梯从安全梯下26层,他也陪在旁边;雨微趴在自己的车里哭,他也只能从车后面的杂物里翻出面纸递过去……
雨微的脑海里还回荡着之浩的话:“女人在接近一个有钱有事业的男人之前,都清楚彼此能给什么,能要什么!每一件事情的背后都有合理的代价!”结束了和之浩的谈话,雨微本来是怀着愤然的情绪想要找霍然言明的,她失控地推开霍然办公室的门,看见霍然不在办公室,回身发现所有人都围着她注视着,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办公室里暴露了自己的情绪。那么多人的眼光,她怎么承受得起。怔怔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颓然坐到桌前,她太受伤了,她以为自己和霍然有着非比寻常的一种默契,到此她才明白,自己重得无力负荷的情感对霍然竟是这么的轻。然后,她又在凌乱的桌上发现有一个白色的信封,里面是一把新车的钥匙。雨微发现自己被置放到了一个如此不堪的位置。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恨他!”雨微捶着方向盘低泣,第一次在侯子面前道出那个“他”字。
侯子一点也不意外,雨微这样没头没脑的话,侯子却已经知道车是霍然买给雨微的了。虽然雨微说要把钥匙还回去,可是侯子头脑清明:“那,又怎么样呢?问题难道是这车吗?车还了,情呢?情怎么还?”雨微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侯子逗她说,“你知道我知道的!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可我还是装不知道!因为我不想让你难受个没完,起码,你跟我在一块儿,你还可以暂时把他忘一忘!”
“我是个傻女人,难道不是吗?”
“其实,爱,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对不?头一回你到他办公室采访他,我就……呵呵!我像是命案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我跟你说过我有特异功能,事情碰上我一定会出点乱子!呵呵……”侯子自己的经历能对她有所帮助,“会过去的!相信我!我跟我妈碰上再难的事,咬咬牙忍忍,开个玩笑,睡个大觉,隔几天,事情就过了!别哭了!”
侯子一片好意,但他不是她这个世界的人。雨微叹了口气说:“你不要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侯子!谢谢你!”她还是无法面对另外一个人袒露情感,也不愿意跟侯子诉说心事。她打开车门,径直下车走了。
陷落于情感的森林2(4)
侯子坐在雨微车里,失落地自言自语:“不客气……”在他那单纯的感知世界中,找不出雨微拒绝他的理由。但是,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失落与不安,他却完全可以感受到。
开完一天的会议,霍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办公室只开了一半的灯光,他放下公事箱,把领带松了,衬衫扣子解开,从抽屉里找到胃片,把药片丢进水里。忽然,霍然看见桌上两个白信封。其中一个装着车钥匙,另一个信封封面写着辞呈———雨微的笔迹。霍然条件反射似的跑到雨微办公室,只见她正蹲在地上,胡乱往一个箱子里堆东西。他走进去,关上办公室门,然后问她:“什么理由?”
“我都写在辞呈里……”雨微还是强自镇定地继续收拾。
“什么理由我都不能接受,我也不会答应!”霍然把辞呈丢到雨微的桌上,“我要你当着我的面把它收回去!”他几乎是霸道地命令。
这话挑战了雨微的决心,雨微抬眼正视他:“你可以不接受,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替你准备一辆车?这车算公司的,我的公司每个部门都可以申请一辆公务车,这是你本来就该争取的工作条件,杂志业务这么忙,难道会不需要用车?”霍然当然不知道之浩与雨微的谈话。
雨微不理他。过了几分钟,他妥协了:“好!我错了!我明天就去把车退了!是我自作聪明,我看见你车拋锚在地下室,我想到你每天开那辆车上下班有多危险———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得商量———所以我就打了电话给车厂,他们下午就把车送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关心对你有这么难?为什么我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分寸,最后还是把事情处理得那么糟!雨微我不想伤害你,给你任何压力,我不想面对你说虚假的话,我也不要听你讲虚假的话,你告诉我要做到这些有这么难吗?”他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烦乱与不安。
雨微自尊地站着,分析着眼前的他与之浩嘴里的他哪个才是真的。她问他:“代价是什么?每件事的背后都有它自己的代价———你告诉我———你这样对我代价是什么?我也不想听虚假的话,不想跟傻子一样自以为得到了一份珍贵的感情,一种特殊的缘分。”她自嘲着,“如果这世界上所有男人看待女人都是有价的,那车子又算得了什么?”一想到这些,雨微感到一种羞辱的委屈。
霍然愣住了,他没想到雨微是这样看待他的,他一直以为和雨微之间存在的感情是没有杂质的,但显然,他错了。
“你有资格这么玩!只可惜,我不能陪你!”雨微搬起箱子要走,被霍然按住。她又说,“你可以一句话就把整个杂志社买下,一通电话,就把车子买下,对你来说花钱买东西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你布置好一个世界把我摆进来,你对我关心,让我惊惶失措,让我感激涕零,让我开始奢望,奢望不再孤单,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能懂我的人,其实你只是站在一旁,欣赏我的无助!看着我在里面痛苦、挣扎,你还能为我分析给我安慰?可回过头去,当你跟别的人说起,也不过就是一个傻女孩,一件风流韵事———有什么好挂怀的?你随时都可以花钱再布置另一世界,让另外一个女孩走进来!”
霍然松开手,他从来没有这样被刺伤过,在雨微的心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那他的真心,又算是什么?望着雨微许久,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陷落于情感的森林3(1)
鸟儿在窗外的笼子里叫得很欢。殷教授突然有了写字的心思,刚拿起笔,因为抖得厉害,墨汁撒在纸上。他气得把笔一掷,绝望地靠在窗边。忽然看见之浩从外边进来,殷教授又赶紧把纸遮上,把手上的墨擦了,整理下衣服和头发。他拿起书,做出一副专心看书的样子。
之浩走进来,心中忐忑。无论在情场还是商场,他都玩得起,也玩得漂亮,可是面对父亲,他则无法挥洒自如。今天他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与父亲告别的,同时希望能够改变他和父亲的僵持。“爸!来看看您!我,就要走了!”
“啊!不送你啦!”殷父冷淡地响应,继续看书。
之浩想到了父亲会这样,他继续说:“我有几个好朋友都是国外心脏科的权威,您是不是愿意,让我安排一下,给您做个彻底的检查!”
“谢谢你的关心!我心脏很好!我能挺在这儿靠的不是医生开给我的药丸子,也不靠你那点儿虚情假意的孝心,我靠的就是我自己那股子‘气’!我只要有那口气在,没儿没孙我一样活!啊!你要是真想做点好事儿,我还在的时候你能少回来就少回来,我眼不见心不烦,日子好过得多了!”殷父的话里带刺,其实却是言不由衷。
之浩有些气馁,但这次他决定要耐下些性子,于是走到床边坐下来,低声说:“爸!还生我的气?我知道我自己的毛病!我也知道我老是逆着您,让您伤心!我犯错我承认,我当时年轻,性子也急———但是都这么些年了,也经历过事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不能放下,不能原谅的!”
“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轻易能放下责任,能原谅自己!”殷父毫不客气给他下了批语。
之浩意气难平:“但是当我要负责任的时候,为什么你一再把我挡开?当年如此,现在如此!你没有给我机会,你根本不想让我脱离你的掌控!我如果不离开家不离开您,我就没有我自己,也没有今天!”至少自己现在是成功的,在事业上,他有他的自豪。
“你的今天是什么?你有什么?钱?你就紧紧抱着你的臭钱过日子,你除了钱你一无所有,等你老了,像我一样走不动了,你会过得比我更可怜,你会连一个来看你的人都没有!你今天记住我的话!你走吧!”殷父可不认为之浩的今天有什么好。他认为人的价值不在于钱,而在于责任。像之浩这样,连家庭也没有的人,怎么算是成功?
之浩沮丧至极,起身要走。他真的是很想好好和父亲说两句,可父亲却只会指责他。他走到门口又回身说:“我只希望你心里明白一件事,我是你儿子就是你儿子,也许我这辈子没办法照着你的意思活,但是不管这个世界再大,我跑得再远,只要你一句话,我都会立刻回到你身边来!”
“活着的时候机会不大!我看你就等奔丧吧!”到最后殷父仍不忘再给之浩一记闷棍,让之浩走得心情万分沉重。可是当儿子真的走了,殷父的伤心再也无法自控。他靠在椅子上,想着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儿子了。往事在殷父脑海里翻腾,他心里的结依然未解。
过了一会,他转动轮椅,到书柜边,翻出一个木匣子。里面有一封发黄的信,还有一张男婴的照片。殷父的手拿着照片,巍颤颤地,眼泪湿了眼眶。
离开老洋房,之浩的脸色十分沉重。之涵开解他:“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爸爸!”
之浩点头。他的心里不只是父亲的事,听说雨微辞职了,这让自己略有不安,也许单独与她谈话有了效果,希望自己没有做错。但自己毕竟是之涵的哥哥,他偏袒妹妹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之浩对之涵说:“你从来没担心过霍然?———我是指感情方面!”握着妹妹的手,“男人都有中年危机……”
之涵知道之浩在暗示着什么,但即使面对之浩也保持一贯的态度,丝毫不暴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你认为雨微要走跟霍然有关?”
之浩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认为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在霍然身边工作你会担心?”
陷落于情感的森林3(2)
“如果,我真的担心哪个女人,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她留在霍然身边!”看着之浩惊讶的神色,之涵嫣然一笑,“至少这样我看得见!”
之浩摇头笑着:“你这么相信他,那显然我是多虑了!”
“霍然懂分寸!爸就喜欢他这一点!”之浩只想点到为止,之涵也笑着应答。两人都不想深谈。
离开的时候,之浩备感沉重。他一向来去无牵挂,但这次,他怕他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谭妈妈一脸惊愕地看着女儿,她不敢相信,雨微竟然要辞职!刚换工作,做得好好的,又跟小余在同一家公司,为什么要辞职?
“是你说我在葬送青春,我现在承认我是在葬送青春,我不想再这么辛苦了!”这是雨微的解释。
“葬送青春怎么能跟断送前程比?你现在辞职就等于是断送大好前程!”谭妈妈继续着她的审讯。
雨微简直要失笑。母亲从来没这么看好过自己,怎么等到辞职的时候突然又关心起自己前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