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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却闪亮得灿若星辰,清澈得犹如一池秋水……感觉心头微悸,风冥司垂眸。

算了,反正以后也有得是机会。

今日朕就放过你。

“放心,既然是朕答应的事情,”伸手端起仍冒着热气的香茗浅抿一口,离王终于抬眸,悠然吐出下文,“自然不会食言。”

“真的?”

“真的。”

离王答得如此轻巧,原先做好八年抗战准备的明若反倒愣了。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风冥司悠哉游哉地品着名茶,嘴一时也忘了合上——事情就这么简单?

一路上,为了迫风冥司说出这句话,自己可是绞尽脑汁,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什么苦肉计,什么激将法——凡是一切能想到的办法都想过了,最坏的打算也做过了。

望天之还我与梦 第三部分 第一节(2)

可如今,居然一点都没有用上就pass了?

等等等等……那人哪会这么轻易就放了自己?

说不定会有什么阴谋……

傻瓜,那你要怎么样?难道要等让侍卫把你拖出去才好?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这里,管他有什么诡计,等自由了,再想他奶奶的对策也不迟!

对,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人神交战过后,明若只觉头脑无比清明,不过眼前那人心机深沉又变化莫测,自己虽然想走……总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吧?

一番思量下来,明若才迟迟开口,结结巴巴道:“那……我可以走了?”

“可以啊。”敛眸将座下人刚才丰富的表情尽收眼底,风冥司撇嘴,冲着明若微微一笑。

“那我走了!”若是之前素未相识,那离王这种懒散中带着些许挑逗的笑容,无疑是对女性的必杀技。但现在只消对着此人,明若就觉得毛发倒竖连带着呼吸不顺畅。听他这么一说,明若如蒙大赦般,立刻从地上蹿起,转身便往门外跑去。

“等等。”当明若后脚快要跨出养心殿门口的时候,离王沉稳的声音突然再度扬起。

脸上的表情一滞,欢快的步伐僵硬在空中。

“放心,朕还没那么快改变主意。”看到明若那沮丧的神情,像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风冥司只觉得有些好笑。

“那你?”

“朕再给你一个选择。若你留下,”收敛起嘴角的笑意,离王起身一步步走到明若面前,“朕便放过你。”

“留下?”明若不解,刚想发问,腰却被轻轻环住,一愣间,脸颊便被轻轻吻了一下,全身瞬间僵硬。

“就是……”漆黑的眼眸熠熠发亮,如同火焰一般灼烧着明若的脸庞,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有种胸有成竹的淡定。俯身凑到明若的耳畔,风冥司的话如魔音穿耳,悠悠地传到明若的脑中:“留下来,做朕的人啊。”

右手不可置信地抚上脸颊,火热的温度由着指尖的神经传至全身各个角落,下一刻,断落的思维才重新接上——明若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吃豆腐了!

他奶奶的……反应怎么这么迟钝?心底大大懊恼一声,明若用力,毅然决然地从那人的束缚中挣开,喘了两口大气后,再恶狠狠地向那人瞪了一眼,拔腿立刻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哼,你想都不要想!”约莫跑到二十尺的距离,明若突然转身,冲着风冥司做了一个鬼脸。

……

只是若儿,你终究还是会回来的。

明黄的身影伫立在养心殿门口,凝视着那抹小小的身影远去,嘴角挂着温和而又残忍的笑意,如同猫儿抬起爪子放开挣扎的老鼠尾巴时,优雅的懒散,以及笃定。

待视线收回,一袭白影早已守候在门关。

“懿铭公主的婚队已经送出去了。”

“哦。”

“这样做真的没关系吗?”即使这个计策是自己提出,但谢及悦还是有些犹豫,“其实还有别的方法可以……”

“这个方法最省事。”没等白衣男子把话说完,离王已经冷声打断,“离国兵力虽然充足,但也不是用来浪费的。”

“的确是下臣多虑了。”谢及悦不由自嘲:自己何日变得如此多事,居然管起眼前人的家事来?

他的事……是自己能管得了的吗?

“其实也好。”沉默间,离王突然出声,眼光越过高耸的宫墙望向天际,带着些许的复杂又似是自言自语,“那人翅膀太硬,性格也野了些,或许折了会变乖巧一点。”

白衣男子笔直地站在那里,沉默地望着自己决心一世效忠的君王,默然不语。

只是那时光实在过于短暂,再回头,那黑亮的眼眸却已一片清明。

“及悦,回去安排妥当……”离王的声音再度扬起,话语中带着激人沸血的傲然,“明日随朕去一起狩猎。”

“将军,我们快到官道了,您打算从那条路回陵都还是绕小路?”迷迷糊糊一路颠簸了几天,马车总算把明若带出了凤阳。掌马的车夫名叫大李,是叶子澈的家奴,为人憨厚,对离国的路况又特别熟悉:“若是走小路,该是可以快上三四天。”

望天之还我与梦 第三部分 第一节(3)

“嗯?”揉揉惺忪的眼睛,明若掀起车帘的一角,车外已是绿树葱葱,鸟儿畅啼,别是一番山野趣味。

“将军?”

“不去陵都。”明若张口,又打了一个哈欠。

“什么?”

“现在去陵都和送死没有什么两样。”离开凤阳,一路的流言明若不是没有听到,可其中的真实性……妈的!越听越有气——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风冥司的“幸臣”了?

什么日日伴身侧,什么夜夜共枕眠,什么同食共饮?!什么……想到这里,明若就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的嘴给撕下来: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尤其是寿筵的那一般,版本繁多而且声情并茂——隔着帘子听着百姓谈起,那副绘声绘色只差没有手舞足蹈,简直就像个个都亲眼目睹般!

害得自己……也跟着有些胡思乱想了——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

自己醉酒,每次都和死猪一样,若是那人……

不会不会!真要有什么事,自己应该是有感觉才对;而且那人虽精于算计却生性高傲,也断不会为了制造谣言而……做出这种贬低自己身份的事情!明若摇头,立即把这种想法驱逐出去。

不过,有一件事已经很明显了——陵都如今是肯定不能去了。

可现在去哪里呢?

“大李,带我去叶城。”吞下胸中漫起的苦涩,明若跨上车,平静地对车夫下了指示,“然后你就回去吧。”

“小若,你的梦还没有醒吗?”

颠簸的马车上,脑中浮起的却是以前启枫师傅对自己说的那句。

都那么久了……自己却还是和当初一样的天真。

在以前就算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也不过是被炒鱿鱼。就算被人误会,也顶多是绝交。

可现在谁会想到,每说一句话都……

双手无意识地绞弄着衣袍的一角,一阵又一阵的雾气却在眼眸中渐渐弥漫。

还会有补救的机会吗?

若这次的危机能熬过,自己一定要抛去将军这个头衔,隐姓埋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过平平凡凡的日子。

但愿……

抚过颈项上那片血玉,明若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前路,却是一片昏暗。

“将军,若是不出意外,不出一个时辰,我们便到了,要小的送您入城吗?”隔着车帘,大李恭敬地询问道。

“千万不要!送我到城口就行了。”相较之前的怠惰,明若这回可是没有半点犹豫。一边说,一边从包裹里找出路上临时向农家买的粗布衣服给自己套上,最后还不忘把系头发的绳子松了些许……

嗯,这样的打扮应该是不错吧?

待大李的马车走远了,明若对着城外的小溪仔细照了照,微笑着点了点头,似是对这副形象颇为满意。

肮脏的头发像是几个月没有洗般,还沾了几片枯黄的树叶。而白皙的秀脸由于蒙上了一层细沙,显得蜡黄而没有生气。原本明亮的黑眸似是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般,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而红艳的嘴唇也难以幸免地干裂而又苍白。还有简陋的粗布麻衣上沾满了泥沙……

眼前的人,蓬头垢面,活像是个乞丐!

其实想到这么做,倒也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口才,说服不了叶源和张厉。只是比起浪费那么多唇舌,略施小计或许更有效果。

比如——苦肉计。

想到这里,明若不禁对着清澈的池子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最有效的法子!

望天之还我与梦 第三部分 第二节(1)

再次醒来,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揉了揉眼睛,待焦距慢慢地集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位许久不见的故人——叶源和张厉。

“将军,您终于醒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明若总觉得此时的张厉比往日激动了许多,见自己醒来,先是大震,然后是惊喜,随即又显得迟疑。

“嗯……”自己终于被送到城里了?

“明将军,您这几个月究竟是去哪里了?”叶源较之张厉,显然直白很多。见明若清醒,劈头便是一番询问。

“我?咳咳……”被叶源这么一问,明若挣扎着起身,似是急欲辩解,却又明显地体力不支外带气虚,才开口便猛咳了起来——其实也难怪,叶城位居陵都西北,三月的天气就是淋上场春雨也是挺要命的,更莫说在溪里泡上个把时辰,不闹风寒才是怪事!

只是这不咳还好,一咳,原本被草药润过的嗓子马上痛了起来,加之明若本意就是想咳个惊天动地,小小的轻咳转眼便升级成止不住的猛咳,明若想叫停也不行了。

“将军?”见明若双眼泛红,似是快把心都咳出来般,叶源原本严肃的脸色立即转为关切,也忘了询问,立即上前为她顺气——说来叶源本就膝下无子,自从当日叶城一战,对明若的感情早已如同父子,后来无意中得知明若女子身份,对之就愈发钦佩和疼爱了。这几日,即使明若降敌的谣言传得满城风雨,叶源还是隐隐有些坚持。

“明将军还是休息一会儿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另一边,张厉也有些揪心。

“不,张校尉……咳咳……”推开张厉的手,明若咳声不止,却仍是颤抖着摇了摇头,“前几日,其实我一直在凤阳。”

“什么?!”

“你们听……咳咳……我说下去……”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杯把止咳的药吞下,明若总算腾出了点力气说话,“叶城主……咳咳……几月前,我本想来叶城看看你,所以当时才留书出走。没想到半路遇上离王的埋伏,硬是把我绑到了凤阳,然,然后……”

讲到这里,明若好像煞是痛苦,连着说话也有些哽咽:“然后就被关到了凤阳的皇宫,后来离王他就……”

最后,明若也不再说话,只是抱膝轻颤,掩面而泣——欲盖弥彰的最高境界,明若向来很清楚。

“……”事到如今,谁都知道在明若身上发生了什么——身为一代名将,又是一个女子,受此污辱,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叶源虽与明若相处时日无多,但也深知明若的心性颇高,哪能受得了如此折磨?所以此刻即便老练如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只是伸手轻按在明若的肩膀,静静地看着她。

而张厉虽平日粗枝大叶,但也并非无知,见叶源沉默,原本想出口安慰的冲动也压了下来,几番欲言又止,只是红着脸望着明若。

“后来我才知道他出兵攻打西陵,我想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逃出来……那人十多日前大寿,许多州的皇亲和官员都来了,正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摆弄着覆在身上的被角,明若的眼角含泪,轻声道:“终于能……”

“莫要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

看着门楣终于轻轻地合上,明若不由长嘘一口气。

信用度的问题暂时是解决了——虽然对着自己人撒谎实在不能算上道,但毕竟在这种时候只有它是最省事的一个法子。

只是……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望着四周熟悉的布置,明若不由得发怔了。

“明将军,三月的风浸着寒气,您大病初愈,还是莫要在这里站太久。”见明若没休息几日便硬撑着起来巡视城防,叶源也是不忍。

“城主别将军将军的叫了,听着别扭。”再度站在叶城高高的城门上俯瞰远处山河,心中不禁万千感慨:与大半年前一样的景色,甚至连情势都是差不多的,为什么还是会看出别样的味道?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吧……

当初的自己心怀坦荡,而如今扎在胸口的那根芒刺,究竟要多久,才能化开?回神转身,却对上叶源的双眸。虽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关切之情却是溢于言表,心口